刚在村里安顿下来时道士便曾对着男娃说道“娃娃,我和你相遇在道观里,那时你就裹着块布条,在观里哭,你身旁也没有什么东西,所以我留你下来。今后你便随我张姓名无伤,如若能遇生父也可该随其姓。我不教你道经,只传你医药之理,风水之术,强身之功,所以你只能叫我老师,不得叫我师傅。”
从此往后,无伤白日就随村里的儿童一起学识字,到了下午各家娃娃离开后,道士便拿来药理书籍如《本草纲目》,《黄帝内经》,《伤寒论》之类。偶尔中年道士也带无伤上山既辨草木鸟兽,也观山水。
几年后,中年道士在十里八村也是出了名,不过大家多是叫他先生,不怎么叫道士了。而村里较大的那批娃娃不少也去了县城里上了小学。到了无伤差不多七岁时中年道士也是带着娃娃上了县城,挂上了户口,领进学堂。
中年道士也买了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的款式),每日来回接送无伤,到了无伤六年级的时候却出了一桩怪事,那天中年道士因为在村里教书忘了时候,等到想起去接无伤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中年道士便赶忙骑上二八大杠朝县里赶去,但到半路却见无伤站在岔道,两眼注视着另一道,直到中年道士走进无伤望见他才收下神色。
中年道士便问他怎么不在县里等他,无伤便说他在校外便听“娃娃,我的娃娃”的声音,无伤起初不以为然,只觉得是别家妈妈来接孩子,可这声音却越发凄惨,无伤听得了神,等到看见中年道士便到了路口来。
道士也不傻,知道无伤多半是撞了邪,领着无伤回家后,吃过饭便早早睡了。第二天中年道士便拿出多年没穿的道袍,道袍已经很旧了,本身的黄色也褪成了淡黄色,但穿在中年道士身上,一股精神气,从上而下冒出。而后中年道士抱起往日的算卦旗子,背上个小包,向着王家村走去。
道士骑上二八大杠到了昨天的岔道,便转向另一边去,没过多久便看见四周蕨菜(蕨类属阴)旺盛。再往前道士骑车终于到了个小村,他便插上算卦旗子,干起老本行来,没多久就过来一个老伯问:“师傅啊,俺们村近今年不太平啊,连年阴雨不断,阳光少见村里是不是有人惹了大仙啊。”
中年道士多少也听出事情是出自他们村的,随后一打听才知道这村子叫做王家村,道士问到:“老伯,你们这几年村里有没有什么怪事,要么怪人之类的。”那老伯把手放在脑门思来想去倒还真想起件怪事来。
就在前几年啊,他们村里吃百家饭长大的王老三成了亲,可却没见亲家,新娘倒是有个好模样,不过没多久就听他说新娘跟人跑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后,就开始把自己关在门房里,白天也不怎么出门,到了夜里才偶尔跑出来找东西吃。村里人也担心他做傻事啊,就喊来县里的老郎中,但大家怎么敲门也能进去。
往后大家也就觉得这事还得他自己扛过去,也就没怎么关注了,就是到了夜里他到哪家要点吃的,要是有剩的,也会将就给了他。中年道士听着就问老伯那王老三的家在哪。那老伯也是热心肠,就把中年道士领到了王老三家去。
刚到门前道士就发现,王老三家这门看着是新换的,道士伸手去摸,老伯就顺势说到:“这门啊是王老三结婚时候换的,说是冲冲喜,可惜啊。”
道士没等老伯说完话,突然手心后收,蓄势一推竟然直接就把院门破开了,门上的门闩(古时一类锁门的器物,现在农村仍然有使用的)也断成了两截,老伯瞪大了眼珠子,相信了中年道士是有本事的人。
打开了大门走进院子,王老三却没从院子里走出来,道士便观察着院子里的摆设,没有什么过多的摆设,院子左边有一口井(水井靠左即青龙位象征吉祥),靠前看已经干了。
右边是一棵桃树,但树上不挂一叶,树叶全都落在树旁散发着轻微的腐烂气味,但很浅,被泥土味盖住了。道士看着财水尽,桃树枯,知道这家多半是进了凶物,便没有进屋,反是拉着老伯退回来院外。
中年道士退到院外后打开随身的布袋子,拿出一个罐子来,算卦旗子摊平翻开,道士将罐子打开,一枚枚带有略微锈迹的铜币显出,中年道士往旗面一道,张开左手五指。
无名指斜向大拇指内收,大拇指顶住无名指,中指穿入无名指与大拇指之间同时食指下收指心按住大拇指指心,大拇指立刻下弯,小拇指弯折且指甲顶住大拇指指甲(灵官印),只见一枚枚散落的铜钱收拢成形,好似一个小碗,而碗中一枚略带黑气的铜钱正与碗中浮动。中年道士又从布袋子中拿出一把糯米来,左手持碗,右手握米走入院中,而老伯便靠在门外观望。
“何方邪祟,祸村害民,快快现身。”中年道士大喝,随后把几粒糯米朝碗中那枚铜钱撒去,就在井中传来尖叫,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从井中飞出,道士赶忙放下铜钱碗,左手从身后拿出一张静心符,立马飞扑到女子身边,将静心符贴于其前额,顿时女子凶厉之气消散,铜钱碗中那枚铜钱也散去黑气。
中年道士长舒一口气问道:“姑娘,从何方来,又为何长居于此啊。”那女鬼竟真真回应,但却未有答问只是嘴中念叨着娃娃,我的娃娃。
并举起左手指向王老三的正房,还不等中年道士回头,房门立马被打开,而开门的正是王老三本人。王老三两眼睁大,竟然直直的向着女鬼走去,中年道士这才看出名堂,原来是这女鬼居住于此,竟把这王老三当做了自己的孩子。
“啊,这不是王老三的妻子吗。”门外一声惊叹传来。(村中因为积怨,所以鬼魂可以显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