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见他神色紧张,面色一冷,莫不是知晓些什么。
“方圆哥,拉我去官府作甚,好好好,我与你说便是,但你可不能对外说是我告诉你的。”
“少跟老子讨价还价,快点说!”
方圆手上力道又紧了些。
他先前去县城官府报案,可官府却以最近人手紧缺为由,让他先回家等消息。
本就一肚子火气,见楚秋如此,手中力道又大了几分。
“你先将我放下来,快喘不过气了……”
方圆一声冷哼,这才松了手。
楚秋将房门关上,拉着方圆坐下,一脸神秘的开口:“你应该知道赵二河的事吧……”
“赵二河?”
方圆疑惑,上次听官府的捕快王长风提过,还专门去了他家问询。
早在前些日子,赵二河的村中的房屋便有衙役在暗中蹲守。
只守了几日便离去了,或许真因官府最近人手短缺导致。
“对!”
楚秋重重点着头。
“我知道,赵二河罪大恶极,犯了大罪,官府正在缉捕,可这和我娘失踪有何联系?”
忽然,方圆神色大变:“你是说……”
“我前几日夜间去外解手,正巧看见赵二河在村中,你娘蹑手蹑脚跟在他身后,可惜被赵二河发现了,你娘在前面跑,赵二河在后面追,然后跑出了村子呢。”
“竟有此事……”
方圆丝毫也未怀疑,瞬间便信了楚秋的鬼话。
娘跟他唠过,若是发现赵二河的行踪,一定要去官府告发,不仅能赚很多银钱,还解了气。
“你说,赵二河回过村子?”
方圆眼眸一亮,瞬间将他娘的事抛之脑后。
王长风说过,若发现赵二河行踪,去官府告发,得赏银百两!
那可是百两!
“我申月初九……也正是昨夜,还看见赵二河回了村中屋子睡觉,来时鬼鬼祟祟的,我打算今日去官府将他告发,领一笔赏钱,家中没存粮了,还得交税。”
“你不要去,那赵二河穷凶极恶,若被他知晓,定会杀了你的!”
方圆转了转眼珠子,旋即态度一变,换上笑脸:“我娘的失踪,和他有关,你不要同任何人讲起,我去找官府解决。”
楚秋眉头蹙起,似乎不太情愿。
方圆狠狠瞪了楚秋一眼,脸上又挂出凶恶,喝道:“是我娘被他抓走了,又不是你娘,跟你有什么关系,说不准,此刻我娘都遭了毒手!”
楚秋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让方圆甚是满意。
又告诫了楚秋一番,方圆转身便跑出屋子。
可以笃定,方圆已经迫不及待的去了县城府衙告密。
“不出意外,王长风今夜必然有所行动。”
天刚昏沉,楚秋便躲在村头山坳,王长风死不死,得看他带了多少人来。
……
四更时,夜漫长,鸡不鸣,鸟未叫,只有树柳在风中一摇一曳。
“果然来了……”
楚秋小心探出头。
村外,两匹漆黑的高大战马在黑夜中狂奔,坚硬的铁蹄冲踏在松软的泥泞路上带出一阵沉闷。
“快点!”
战马之上,王长风狠狠挥动长鞭,眸内是杀意冷冽。
“大人放心,今夜赵二河若在,必死无疑!”
“记住事先说好的,先以迷药放倒,此人武艺不俗,不可鲁莽行事。”
楚秋眯着眼,紧盯越来越近的两人。
“只有两人,另一位似王长风下属,没合咒异人出现,很好。”
很快,楚秋趁黑离开山坳,去了赵二河的家中。
到了村头,王长风勒住马缰,示意身旁同伴随他下马。
“界河村自数十年前便拜山君,得山君照拂,赵二河即为山君弟子,我等入村拿人,虽是奉命,却也莫要失了礼数!”
说罢,他取三炷香点燃,朝山君像弯腰而拜。
“叨扰山君,我等为平阳县衙捕快,今奉命入村拿人,望山君行个方便!”
“王大人,这些供奉只管恶鬼邪祟,人间事与祂们无关。”
另一捕快虽也燃香行拜,眼中却无敬畏,只认为多此一举。
“遇神则拜莫多言,让你准备的迷香可试过。”
赵二河自幼习武,武艺高强,更有一股子神力,谨慎一些,落个万全。
得到肯定答复,王长风宽了心。
将战马栓在村头,徒步进村。
前几日下了场大雨。
道路泥泞,四下坑洼,地面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
屋前,王长风一扬手。
身后捕快会意,蹲下身子取出迷香,顺底部间隙伸入屋中。
又等许久,轻抽长刀,试图从外将门栓挑开。
“王大人,门没内锁……门栓是开着的。”
王长风蹙眉,食指竖着抵在唇中间,做出嘘声手势。
屋内昏暗,只能借着些许月光勉强看见窗外景色。
见无任何动静,两人松了口气,他们所带迷香,十个赵二河也扛不住。
王长风点燃油灯,另一人则是取出铁链绳索。
然而,当光亮照耀的一瞬,他们却发现床上竟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
“怎回事?!”
王长风愣了愣,这哪是赵二河?
方寡妇的二儿子,敢戏弄官府?
“你是楚秋?!”
王长风见少年躺在床上瞪着大眼,立时回想起了他的身份。
前几日,他还去摸查过情况,顺便告知税的事。
“王长风,可知越界了?”
楚秋缓缓坐直了身子,一双还有些稚嫩的眸中平静如水。
“我方才点燃迷香半晌,你怎……”
另一捕快立即抽出腰间佩刀。
“赵二河在何处!”
王长风则直奔主题。
“死了。”
楚秋声音淡漠,仿佛诉着一件无关重要的小事。
“死了?”
两人面面相觑,赵二河壮如牛马,无病无灾,怎可能会死。
“尸体呢!”
“埋了。”
“信口雌黄,你究竟什么人,若不老实交代,视作同伙,就地格杀!”
“我?”
楚秋指了指自己,忽然冷笑开口:“既不认我,村口瞎拜什么劲。”
村口,瞎拜?
王长风不解。
他们拜谁了,山君?
未能细想,却见少年将手持三炷香,狠狠甩在王长风脸上,冷漠的面容上浮出一抹森森寒意:“就拿这劣质玩意来糊弄本君!”
楚秋之所以故意表出身份,只因他也是首次杀人,心中没有十足把握。
若是让这两人逃了,也可装作山君附身显圣,手下留了情。
府衙即便知晓,恐怕也不敢随意来村子找自己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