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坤和叶宜菲并肩站在昏暗地道的出口处,满脸惊诧地望着眼前那栋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豪华酒店,心中被疑惑填满。
“姐,这究竟怎么回事啊…”
“看这装修风格和格局……这里好像是翡翠国际酒店。”叶宜菲目光敏锐,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翡翠国际酒店,正是泉安城首富奎爷奎大发旗下众多令人瞩目的产业之一。
说起这位奎大发,叶宜菲与他之间还真有着一段不浅的交集。
“不管了,先过去看看。”
叶宜菲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地朝着酒店大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一名身材魁梧、表情严肃的保安拦住了他们。
“站住!你们是谁?怎么会从这里突然冒出来?”保安一脸警惕,目光中充满怀疑和审视,大声地质问道。
许坤向来心思单纯,没什么心眼,被人这么一问,想都没想便直接开口说道:“大哥,我们是从地道过……”
叶宜菲眼疾手快,迅速伸手按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往下说。
保安一脸狐疑,穷追不舍地追问:“什么地道?在哪里?”
“嘿嘿……”叶宜菲尴尬地笑了笑,眼神飘忽不定,仿佛在刻意躲避着什么,一时之间正不知该如何应对。
恰在此时,酒店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嘈杂的骚乱。
只见一群身着笔挺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簇拥着一个身形肥胖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那男子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油光满面,仿佛刚刚从油锅里捞出来一般,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得惊人的金链子,随着他的步伐左右晃动,那金链子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他的眼神中隐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狠厉。
墨镜?
中年人?
个子不高?
出现在地道口的另一边?
难道是他?
叶宜菲心头一紧,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格外发白,但她又很快在内心深处打消了这个顾虑。
因为这个此刻威风八面、不可一世的中年人……
她刚好认识……
“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中年男子声如洪钟,大声呵斥道。声音极具威严,令人不敢轻易违抗。
保安连忙低头哈腰,满脸谄媚地说道:“奎爷,这两个人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还说什么有地道。”
“地道?藏杀人犯啊?要暗杀我啊?”奎大发微微勾着头,眯着眼睛,一脸戏谑地打趣道。
杀人犯敢躲在奎大发的地盘,还真是少见。
这番话引得周围的保镖们哄堂大笑。
要是叶宜菲第一次见到这场景,绝对想不到这个人就是在泉安城地下势力中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关键人物……
奎大发转过身,用犀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许坤和叶宜菲。目光最终停留在叶宜菲身上,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小姑娘,有点面熟啊。”奎大发偏着头,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啊!想起来了。”奎大发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壳,然后装出一副很兴奋的模样,夸张地大声叫道:“原来是小菲菲。”
对于这个诡异且略显亲昵的称呼,叶宜菲很不自在地笑了笑,嘴角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奎老板好。”
“什么奎老板?十年不见,搞那么生疏,叫奎伯伯!”
“是……奎伯伯。”叶宜菲勉为其难地叫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对于这个财大气粗、行事张扬的奎大发,叶宜菲确实谈不上有什么好感。
但今日有要事在身,她必须想办法从奎大发这里了解清楚相关的情况。
奎大发爽朗地笑了起来,笑声如雷贯耳,随即挥挥手让保安退下。
“男朋友?”奎大发目光转向许坤,好奇地问道,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
叶宜菲尴尬地笑了笑,“您误会了,我们只是同事关系……”
奎大发似乎没把叶宜菲的话听进耳朵里,依旧自顾自地说道:“小胳膊小腿,护不住你啊。”
堂堂坤派传人,今日居然被人这样瞧不起。
这种有辱师门尊严的时刻,让许坤倍感恼怒,他决定将恩师“蔡先生”的名号说出来震慑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可许坤话到嘴边,奎大发那个大嗓门又出声了。
“走,既然来了,吃饭去。”
叶宜菲和许坤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只好跟着奎大发走进了酒店。
奎大发领着叶宜菲和许坤来到一间极度豪华的包房。
包房内装潢奢华到令人瞠目结舌,巨大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宛如繁星坠落凡间,墙壁上挂着一幅幅价值不菲的艺术画作,每一幅都彰显着独特的品味和高雅的格调。
很快,一桌丰盛到令人咋舌的菜肴就被训练有素、动作娴熟的服务员端了上来。
只见那餐盘皆为纯银精心打造,上面镶嵌着璀璨夺目的宝石,盘中的美食更是种类繁多,让人眼花缭乱。
有来自深海的珍稀龙虾,其个头巨大,宛若蛟龙,虾肉饱满鲜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有从遥远牧场空运而来的顶级牛排,纹理细腻如丝,烹饪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汁水四溢;
还有那罕见的菌类,被厨师精心烹制出诱人的香味,令人垂涎欲滴。
叶宜菲微微笑了笑,心里暗自想道:“这家伙还真是大方啊……”
奎大发热情地招呼着他们:“来,别客气,吃!”
叶宜菲心里惦记着正事,没吃几口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奎伯伯,你知道最近警方正在调查的商业街凶杀案吗?”
“商业街凶杀案?十五年了吧?案子还没破?渍渍渍。”奎大发惋惜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叶宜菲听说过,卢彦祖跟奎大发曾经存在过一点不愉快,所以奎大发的这句话,很明显就是在嘲讽卢彦祖的办案效率低下。
不过,叶宜菲现在没有心思去替卢大队长争口舌之快,她接着问道:“奎伯伯对这件事情,怎么看呢?”
奎大发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这事儿啊,我能怎么看?当然是用眼睛看呗,难不成用屁股?”
“噗……”许坤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安静的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他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伸手按住了口。
叶宜菲决定换个方式继续问,“奎伯伯,这个人您有印象吗?”
(得到线索—人物特征—15年前)
(领头人:男性、20多岁、个头不高、爱戴墨镜、本地口音、笑面虎、会开车。)
“什么东西?杀人犯特征?”
奎大发一脸莫名其妙地接过叶宜菲的手机,盯着备忘录看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小菲菲,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杀人犯啊?”
叶宜菲微微一愣,赶忙接过手机一看,立马反应过来。
备忘录上,领头人的所有特征,除了年龄不符合以外,性别、身高、喜好、口音、习惯以及会开车这一点,全部跟奎大发完全吻合!
可要说泉安首富奎大发,会开着“破捷达”到商业街砍人抢劫,叶宜菲怎么都没法说服自己。
“嘿嘿,奎伯伯,您误会了,这不是针对您的,只是巧合……巧合。”
“巧过头了吧?”奎大发明显有些不满。
他已经金盆洗手多年,就算手中还掌控着大部分地下势力,但那也是放在台下暗中进行的。
明面上,他可是泉安有名的慈善家!实干家!
这个“小菲菲”十年不见,一来就说他是杀人犯,奎大发当然不高兴了。
叶宜菲只得尴尬地笑了笑,笑容中满是歉意。
可这个笑容没能维持多久,因为她想到了关于“领头人”身份的一个潜在可能。
人,处于大环境之中,都是会不自觉地去模仿身边的强者。
而十五年前的奎大发,虽然还不是泉安首富。但在黑道中呼风唤雨,坐拥泉安最顶级的豪华酒店—翡翠国际,旗下产业更是数不胜数。
这样的人,怎么都算得上是强者吧?
何况是在那个 20多岁的杀人犯眼中。
奎大发,绝对是他积极模仿、崇拜的对象。
这也就完美解释了,两个人的特征为什么会高度吻合。
所以,这个“领头人”很有可能曾在奎大发手下做过事!
“奎伯伯,请您回忆一下。十五年前,您的一众小弟……属下之中,有没有一个情况跟这上面符合的?”
奎大发想了想,“十五年前的事儿太久,一时间还真不好想。”
这时,许坤突然插了一句:“奎老板,您可得上点心啊,这案子要是破了,您也是大功一件。卢队长会给您颁发三好市民奖的。”
“噗。”
正在喝汤的奎大发忍不住喷了一桌,那件昂贵的夹克瞬间被汤汁溅湿,显得狼狈不堪。
他赶忙从服务员手中接过毛巾擦拭,看向许坤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那眼神仿佛在说“妈的,这是哪里来的傻缺?”
想到卢大队长窝着火给泉安城有名的“泥鳅”奎大发亲自颁发“三好市民”奖。
而奎大发站在表演台上夸夸其谈,分享自己协助警方侦破案件的心理路程,顺带引来台下的一阵欢呼…
叶宜菲就真的很难忍住不笑。
经历了这短暂的尴尬氛围,叶宜菲平复好情绪,将手机再次递给奎大发。
“奎伯伯,你再看看这个人的资料。他们两个很可能是一起的。”
(得到线索—人物特征—15年前)
(从犯之一:男性、北方人、16岁左右、高高瘦瘦、脸很白、没说过话,似乎有严重的肺部疾病。)
“想起来了。”
奎大发突然眼前一亮,犹如黑暗中划过一道闪电,“这两个小崽子,还开着一辆红色捷达是不是?”
红色捷达!
“没错,就是他们!”叶宜菲瞪大了眼睛,目光中满是惊喜,“他们现在人在哪里?”
“哼,两条狗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奎大发冷哼一声,脸上写满了不屑。
“那…您知道他们的名字吗?”叶宜菲急切地问道。
“你说的那个喜欢戴墨镜的,叫做田野。”
奎大发一拍大腿,“嘿,那小子当年跟着我手下混,平时就不怎么老实,要不是看他能力不错,老子早砍死他了。”
田野这个名字很普遍,在全国范围内少说也有几百上千个,并不具备通过公安系统的名字大排查抓住他的可能。
但知道了主谋的姓名,总算是将案情又推进了一步。
叶宜菲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花,连忙掏出笔记本,认真地记录下来。
线索更新。
(姓名:田野。
男性、20多岁、个头不高、爱戴墨镜、本地口音、笑面虎、会开车。
系商业街凶杀案、郑舒舒失踪案主谋。)
“那另外一个年龄小点的呢?”叶宜菲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奎大发挠了挠头,“好像叫什么阿明。也是个一身臭毛病的家伙。除了那个田野谁的话都不听,哈哈,我当初差点以为他是姓田的养的一条狗。”
叶宜菲没心思理会奎大发的打趣,“阿明?这明显是个外号。您没有他们当年入职的登记表吗?”
“登记表?”奎大发重复了一遍,脸上满是嘲讽。
这一回,奎大发笑得更大声了。
叶宜菲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愚蠢。
奎大发早年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事情。招的人也都是些三教九流,这些人不是来打卡上班的,不存在什么入职登记表。
一直在旁边往嘴里塞东西的许坤突然开口,“看不出来奎老板还挺大度嘛…”
“大度?”奎大发冷冷一笑,那笑容中透着一丝寒意,“要不是看这两条狗够凶,老子早一脚踢开了。”
“够凶?您的意思是…”叶宜菲问。
“对,我看人很准的。当年他们一进屋,我就知道这两个家伙身上一定背着好几条人命。”
奎大发的语气笃定,眼神中透露出久经世事的老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