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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周:柴荣好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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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糊涂叔侄
    老宦官领命之后马不停蹄的向着徐州奔去,生怕去晚了自己的老命交代在京城。



    小皇帝刘承祐之所以暴怒,而且一口咬定这童谣中暗指的人就是自己的皇叔刘崇,只因为他的老爹刘知远称帝之后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刘暠(浩,四声)。



    童谣中的日高子,就是刘暠的儿子,也就是他刘承祐。



    童谣中明目张胆的说刘承祐的窃国贼,而说中书令才是天命所归。



    五代十国时期,中书令和同平章事,还有检校太尉一类的官职,看似十分尊贵,确实十分尊贵,但只是尊贵,有些中书令手中的实权甚至不如一个小藩镇的节度使大。



    在几个中书令中,有名分手里还有兵的就只有刘崇了。



    这个刘知远的亲弟弟,当朝皇叔,重镇的节度使,就身份而言尊贵无比,手中又有兵,怎么看也是具备造反三要素--大义名分,军权和地盘。



    至于民心,刘承祐心知肚明,自己跟刘崇都没有什么民心可言。



    因而听到那个童谣的时候,刘承祐心中的愤怒,猜忌,害怕都在同一时间爆发出来。



    暴怒中的刘承祐无暇理会郭威的事情,虽然郭威已经起兵,但是他相信郭威是个有底线的人,至少在这京城中郭威是不会动手杀了自己的。



    但是自己的好皇叔可就是个毫无底线的家伙,他登基之后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刘崇和他的儿子前来逼宫。



    刘承祐现在的心情就跟京城的大雾一样,浓的跟下雨似的,但是三天以来从未有一点消散的迹象。



    暴怒的刘承祐没有注意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忘记下令诛杀郭威全家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河东晋阳城。



    这个在几年之后成就了柴荣的地方,如今正被郭威布置的天罗地网所笼罩,而身在其中的刘崇却一无所知。



    就在半天前,魏仁浦带着几个随从风尘仆仆的赶到了这里,依照计划他们要面见刘崇,请求刘崇向皇帝求情。



    出乎魏仁浦的意料之外,刘崇竟然爽快的答应了他的见面请求。



    只是这场见面成了老魏的独角戏,他已经滔滔不绝的说了半个时辰了,刘崇却没有什么反应,就好像眼前在放映一部默片电影,还是简单重复几个动作的那种,让人感觉十分无趣。



    当魏仁浦让随从把带来的箱子打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黄金,闪闪发亮的珠宝玉器,以及各种珍贵丝绸的时候,刘崇的眼睛终于亮了起来。



    他仿佛是闻到血腥味的饿狼,三步两步就来到了箱子的近前,丝毫不在乎自己大汉皇叔和一镇节度使的威严,围着十几只箱子绕圈圈,嘴里还不是发出啧啧的声音。



    刘崇迫不及待的让手下把这些箱子抬走,生怕魏仁浦反悔。



    “说吧,郭威那老不死的有什么事要求本皇叔的。”



    魏仁浦听了这话心里怒火中烧,但是表面上却陪着笑脸:“我家枢密使大人想让皇叔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如今皇帝陛下听信小人谗言,竟然想要诛杀我家枢密使大人,并且还要诛杀他手下的将领们,这天大的祸事,我家主人也是慌乱了,思来想去唯一能摆脱这个现在困境的办法就是求助于皇叔您。”



    刘崇听了这话十分受用,他原本与郭威就有过节,如今郭威这个老冤家竟然主动低头,人生在世能碰到几次这样的事,刘崇心中那个爽就不用说了。



    虽然心中暗爽,但是这个深沉的范还是要有的,更何况对方现在可是一口一个皇叔叫着,那要是自己上干着答应了,岂不是太掉价了。



    就这么一沉吟的功夫,一个大煞风景的人出现了。



    刘崇的少府令李骧感觉事情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作为平日里替刘崇理财的官员,李骧与外界多有联系,



    而今几日,他没有从南边得到一点消息,反而是北边契丹的消息没有异常。



    如此让他早就对南边的郭威产生了怀疑,现如今郭威的使者不请自来,更加重了太心中的疑虑。



    此次前来魏仁浦的虽然是来忽悠刘崇的,但是一番说辞下来半真半假的,多多少少的带出了一点京城的消息。



    仅仅是这么一点消息,就让李骧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不管郭威想干什么,只要反其道而行之就一定没错。



    李骧当即出来大声呵斥:“哪里来的跳梁小丑,竟然在这里信口胡言,迷惑大汉皇叔,到底是何用心?!”



    本来还在享受那份被人重视,被人乞求的良好感觉的刘崇,被李骧这一嗓子吓得差点蹦起来。



    刘崇此时心中的暴怒可想而知,就好像刚刚要跟自己朝思暮想的小娘行那苟且之事,裤子都脱了,你跟我说大姨妈来了。



    看到刘崇暴怒的表情,李骧竟然以为是自己的提醒让自家主公回心转意了,进而更加放肆:



    “主公,我看现在京中有变,皇帝陛下要诛杀乱臣贼子,郭威自然在诛杀之列。郭威现在手中握着河北诸藩镇的重兵,怎么可能束手就擒。



    以属下之见,郭威此刻应该已经带兵杀往京城了。”



    大堂之中静静无声,只有李骧的大声疾呼,刘崇的沉重呼吸,还有魏仁浦手心里的冷汗。



    暴怒的刘崇根本听不进去他人的谏言,完全沉浸在打败宿敌的快感之中。



    刘崇气极反笑:“哼哼,那你说应该如何是好?”



    刘崇语带讥讽,但李骧却一点没感觉到,反而自我感觉良好的回答:



    “主公此时应该火速出兵,翻过太行山,直接占据孟津,控制住进入开封城的要道。如若不然,恐怕会被郭威反过来威胁我们进京的道路,到时候悔之晚矣。”



    听到这话,老魏心中一阵颤抖,这要是刘崇真的带兵出了太行山,一定会与自家在那边布置的人马迎面相撞,少不了一场厮杀。



    而自家在那两个方向上的布置人数都不多,只为了阻绝晋阳与外界的联系,更关键的是刘崇一旦发现郭威领兵进京的事情,来个前后夹击,自己这次来不仅没有稳住刘崇,反而是起了反作用。



    老魏的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他刚要开口,就听坐在上位的刘崇博然大怒:



    “好你个腐儒,竟然离间我们天家与重臣的关系,郭威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作为先帝的托孤重臣,他的忠诚一直是有目共睹的,我与他只是政见之争,并没有什么个人恩怨,你竟然如此恬不知耻的离间我等,是可忍孰不可忍!”



    “来人啊!”



    两个侍卫当即上前。



    “把这厮给我拉出去砍了,尸体挂到城楼上。”



    两个侍卫不由分说,拖着李骧就往外走,刘崇的一众属下无一人敢求情的。



    “皇叔且慢!卑下有话要说。”



    刘崇定睛一瞧,说话的竟然是魏仁浦,便耐着性子挥挥手,示意对方说话。



    “皇叔您英明神武,何必与如此宵小之辈计较,而且我家枢密使大人临行前早有嘱托,说皇叔身边之人对他多有误会,要是碰到诋毁与他的,一定不要让皇叔为了保全他的颜面而滥开杀戒。”



    刘崇的手下一听这话,一个个心中赞叹郭威的仁义,双方虽然不对付,但是在这五代乱世,保不齐哪天就换了老板,像郭威这样仁厚的老板实属少见。



    刘崇听了这话总觉的哪里怪怪的,又瞥见自家将领一个个艳羡的目光不由得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郭威小儿,竟然在此邀买人心,这李骧我今天非杀不可!”



    刘崇当即怒喝道:“还等什么,难道要本皇叔亲自动手吗!”



    两个侍卫吓得急忙把人给带了下去,不消片刻功夫一颗大好头颅就被呈了上来。



    老魏直到看到李骧的头颅这才放下心来,刚才一番邀买人心的言语,实在是兵行险招,要是被刘崇识破自己那是反间计,恐怕自己的小命也难保。



    后来,当一切尘埃落定,小宗谊将整个过程复盘的时候,心中不由的感叹,好在自己遇到是这对糊涂叔侄,这要是遇到朱八八跟朱老四那样一对父子,自己恐怕骨灰都被扬了好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