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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周:柴荣好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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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风起云涌
    且说邺都城中,小宗谊又一次当了落跑小公子之后,留守府上一阵慌乱。



    但是真正着急的也只有这场大戏的正主郭威和心腹魏仁浦,其余人等都是面上着急,心里却淡定的狠。



    柴荣一边向郭威使眼色,一边朗声说道:“父亲,我已派人去追了,大事要紧,还是继续分兵派将吧。”



    郭威见状心下登时明白了不少,当即振作精神开始分兵派将。



    “郭崇威何在!”



    一个虬髯大汉上前,行了一个军礼恭敬等待吩咐。



    郭崇威原本就是郭威手下大将,在郭威称帝以后为了避讳,改名郭崇。



    此次刘承祐秘密下旨诛杀郭威和王殷,郭崇威就是执行者之一。



    而他则没有背叛自己的老上司,直接把董事长的指令连夜送给了郭威。



    在加上王殷派来报信的使者,两相印证才让郭威相信小皇帝刘承祐竟然出了如此昏招。



    郭威严肃地朗声说道:“名你为前锋官,领军先行,向开封进发。”



    “樊爱能何在……”



    随着一道道军令的发出,郭威经营多年的邺都军事集团彻底露出了他爪牙,展现出了并吞天下的气魄。



    从郭威第一次出京平叛,到他击败契丹取得了少有的大胜,郭威这辆战车上的人是越来越多。



    议事堂分兵派将以后,郭威在后堂急忙召见了柴荣。



    父子二人感情深好,没有什么客气的,谈话都是直奔主题。



    “荣儿,谊哥儿找到了吗?”



    柴荣从容应答:“阿耶请放心,谊哥儿带人去京城了,我已经派了得力干将保护,而且联络了各家将领,他们也出了亲兵中的好手,可保无事。”



    郭威大惊,十分不满的责怪道:“他还是个孩子,怎么能让他带兵去京城,不行我得亲自领兵追上他。”



    “阿耶莫急,谊哥儿还有计策需要我们执行,只要这计策执行的好,他就一点危险也没有。”



    “有何计策,快快说来。”



    柴荣好整以暇的反问道:“阿耶,如今的小皇帝最害怕的是什么?”



    这一问反倒把郭威整不会了,他怕什么,怕我郭威起兵,怕我进京杀了他?



    “荣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为父奉天靖难是不对的。”



    柴荣赶忙解释:“阿耶您想多了,并非如此。”



    郭威都快被气笑了,笑骂道:“小兔崽子,你一向爽利,今天怎么还故作高深起来了。”



    柴荣微微一笑,心中不由得吐槽:“唉,现在才知道让别人着急是多么好玩的事情,昨日被那小子整的好生凄惨,阿耶你也尝尝这滋味。”



    柴荣也不卖关子了:“阿耶,小皇帝最害怕的是失去皇位,而于情于理对他威胁最大的不是我们,而是他的那位皇叔。”



    郭威一点就头,当即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你说的是镇守晋阳的刘崇。”



    柴荣继续说道:“刘崇此人生性多疑狡诈,野心极大。此人现如今是河东节度使、北京留守,更兼任中书令。”



    “他镇守晋阳多年,把晋阳经营的铁桶一块,而且已经数年不向皇帝进贡,有自立之嫌。”



    其实五代十国这样的人有不少,只要没有真的起兵造反,像刘承祐这样的都是对这种人置之不理。



    “但是,刘崇还是先帝的兄弟,这主少国疑,兄终弟及的风声可不是一天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郭威惊异:“这是乖孙跟你说的?这刘崇的确是有不臣之心,日后割据自立也是一个大患。”



    “正是谊哥儿的说的,他的计策说来也很简单,但是却能牵制皇帝的精力,同时调动起刘崇来。”



    柴荣继续说道:“如今阿耶兴起义兵,后边就是契丹和刘崇,得做好防备。



    这邺都城不容有失,孩儿自当之,还应分出两支人马阻绝刘崇和京师的消息往来。



    外加谊哥儿在进京的时候沿途宣扬刘崇将反,消息传到京城,不信那小皇帝不起疑心,如此一来就无暇关注我们在京的家眷,也能减少我们的压力。”



    郭威不无担忧的说道:“如此一来天下大乱,恐伤及百姓啊。”



    “阿耶不必多虑,正所谓兵不厌诈,只要我们能够顺利清君侧,伤亡就会控制在最小,也不会引起天下变动。”



    郭威一生坎坷,见过不少风浪,造就了他敏锐的政治嗅觉,当机立断道:



    “好,就依了乖孙的计策。”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都看出了各自眼中的喜色,一个是有子万事足,一个是得此佳孙夫复何求。



    当日,以郭崇威做先锋,郭威亲自带领手下大将们,浩浩荡荡的杀奔京师而去。



    同时,命柴荣留守邺都,河北一应事情听其决断。



    命女婿张永德、外甥李重进兵分两路,扼住河东前往京城的各条道路,阻绝刘崇与京师的联系。



    又令魏仁浦亲自带着重礼前往晋阳城,假意向刘崇求救,希望刘崇能够凭借皇叔的身份向皇帝求情,免了郭威的杀身之祸。



    当事后复盘整个事件脉络的时候,小宗谊不由得感叹,这些古代的人杰们绝对不是吹出来的,思虑周详,布局缜密。



    要是没有老魏去走这么一遭,那么后来的事情有可能就严重脱离他的掌控了。



    一日后,开封城,皇宫中。



    烦躁的皇帝刘承祐正在饮酒,以李业、郭允明为首的几个近臣已经喝得东倒西歪,各自怀里抱着一个宫女。



    刘承祐自从昨天得到郭威起兵的消息之后就烦闷不已,即便是饮酒作乐也无法消除这烦闷的情绪。



    思来想去,唯有像杀史弘肇全家一样,给郭威也来个满门抄斩才能泄心头之恨。



    醉醺醺的刘承祐正欲下令诛杀郭威满门,一个小宦官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刘承祐不满的问道:“瑽脱,何事惊慌,可是那郭威老贼有什么动向?”



    瑽脱慌忙回答:“启禀陛下,郭威动向奴婢不知,但是坊间近日流传一首童谣甚是诡异,已经在百姓中传疯了,更有官员也在传唱。”



    刘承祐满不在乎:“一首童谣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且说来听听。”



    小宦官哆哆嗦嗦:“奴婢……奴婢不敢说!”



    刘承祐大怒,哐当一声掀翻了酒桌,直接走下殿来,一脚把小宦官踹倒,怒吼道:



    “狗奴才,朕还是皇帝,你就敢不遵圣旨了,朕让你说你就说!”



    小宦官吓到面如土色,慌忙爬起来,把眼一闭心一横,嘴上机关枪般的把听到童谣说了出来:



    “中书令,天命归,日高子,黄口儿,窃国祚,实可恨,腊月初,天下变。”



    一段话说完,小宦官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瘫坐在地浑身战栗。



    同样浑身打哆嗦的还有刘承祐,只不过他是气的。



    “刘崇啊刘崇,朕的好皇叔,你果然是要反了朕,这天下是朕的父皇留下给朕的,你想要,也得配。”



    说着将手中的酒壶重重的砸到小宦官瑽脱的头上,后者瞬间鲜血直流,直挺挺的晕死过去。



    “来人啊!”刘承祐如怒龙般的咆哮着。



    “老奴在!”随侍的老太监战战兢兢的上前。



    “传朕旨意,收押反贼刘崇在京的所有家眷,撤去刘崇一应官职,贬为庶民;撤去刘承祐儿子刘赟的徐州节度使一职,当即收押,即刻启程押赴京城,朕要活刮了他。”



    老太监是刘承祐老子刘知远那会儿留下的老人,从小看着刘承祐长大,因而平日里说话颇有些分量。



    “陛下,老奴斗胆进言,如今只是一首童谣,并无真凭实据,陛下要是以此来惩罚皇叔恐落人口实,而且那皇叔之子刘赟是陛下您的堂兄,如此活刮了他岂不是玄武门之事重演,望陛下三思。”



    见识这老宦官说话,刘承祐用仅剩的一点理智压抑着怒火回复道:



    “刘崇贼子三年不交税赋,晋阳城俨然成了他家的小朝廷,我早就不想忍了,如今反相已露,定要严惩,只可惜郭威老贼大兵压境,否则朕一定御驾亲征,踏平晋阳城。”



    “念在你多年侍奉的份上,朕不与你计较,你去一样徐州,把刘赟给朕带回来,算是将功补过。”



    老宦官无力的匍匐在地,不断扣头,心中百感交集。



    看着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帝王,回想当年他刚会走路时的可爱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心中不由得哀叹:“这皇权倒是是个什么,让骨肉相残,亲人反目。”



    老宦官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几岁,无力地扣头领旨:“谢陛下,老奴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