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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少年自琅琊而来拯救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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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舌战廖淳
    这守门牙将姓向,名充,字巨满,襄阳宜城人,乃牙门将向宠之弟,房陵太守向朗之侄,也是荆州的士族子弟。因他年纪尚幼,方才十七,当初汉中王入蜀时没有跟随,是以在江陵城关公麾下做个城门将军,聊做历练。



    向充本来以为,廖主簿和这个红衣少年刚才交谈甚欢,想必他不会是歹人,一心只想着赶快放行。结果廖淳竟突然发难,要叫弟兄们赶快出手,捉拿这个红衣少年。



    这实在是出乎意料。



    向充赶紧伸手到腰间拔刀,结果连抓了三把,都抓了个空。原来他刚当城门将才满一年,往日里迎来送往,全都是和和气气,不曾见过盗匪闯城门。现在面对这样的情形,竟然一点随机应变的经验都没有。



    关索站在他的旁边,微微冷笑:“向将军,我要是你,一把没有抓到腰刀,就该脚底抹油了。廖主簿都说我是贼了,你怎么还敢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的?”



    向充被这么一提醒,才抬起头来。这时另外两个牙将,已经率领所有守门兵卒,各执刀枪,冲到了他和关索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他终于反应过来,拔腿要走,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关索左手微抬,就听见“喀啦”一声,一根细长的利剑,已经抵在了自己的脖颈旁边。



    向充至今都还没有遭遇过生死关头,这会儿吓得连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连忙望向廖淳,求助道:



    “廖主簿,救救我!救救我!”



    廖淳站在包围圈的外面,神情严畯地注视着关索和向宠。



    他刚才一嗓子喊来所有的守门兵卒,就同时向后退了两步,躲到众兵的身后,以免自己成为关索的人质。



    但他没有料到向充这小子竟然这么老实,又缺乏经验,反而替他自己成为了关索的俘虏。



    众兵卒怕伤了向充,投鼠忌器,只是围住二人,都还不敢上前动手,等待着廖淳下令。



    廖淳轻咳了一声,先叫两名牙将,一个把周围百姓整队到远处,不要被这里的冲突波及,另一个进入江陵,调取兵马前来擒贼。



    两名牙将分头去了。很快,那城门口排着的一队百姓,都被牙将给赶到百来尺外的空地之上,又反复劝说离开。



    但那群百姓都表示,许久没有见过这么有趣的事情了,十分好奇,一定要驻足观看。



    于是大伙儿窃窃私语,死活不肯走,以便日后在邻里之间吹牛,说自己就在江洋大盗落网当时的第一现场。



    关索冷眼看着廖淳发号施令完毕,心里暗自寻思刚才在哪里出了破绽,才让廖淳突然之间对自己发难。



    不过廖淳这人,倒也真会伪装。刚才还笑眯眯的,其实心里已经计划好来抓我了吧?



    嗯,他肯定早就在怀疑了。



    关索冷笑道:“在下与廖主簿倾心结交,可没想到啊,原来廖主簿一直都在怀疑我!怎么刚才还叫我公子,转眼间就骂我小贼了?”



    廖淳站在兵卒身后,高声喝道:“哼!难道我怀疑得不对么?小贼,小贼!你这一招袖里藏剑的功夫,使得真是炉火纯青啊!”



    关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红色的袍袖下,抽出来一根纯银的细长利剑,那是花月师父门下一脉单传的防身暗器。



    关索自嘲般地叹了口气,说道:“主簿突然对在下动手,我才出此下策的。要是没有这一招保命的功夫留下向将军,被众将齐上乱刀砍死,我到哪里说理去?”



    廖淳有些后悔,当时自己退后的时候,要是早想着拉向充一把,也不会变得如此被动。



    不过按目前的情形,虽然这关索已经擒住了向充,但是手下将他团团围住,必不可能叫他逃脱。而且现在已经有人进城报信,等糜太守或者潘治中带救兵赶来,自己就不是现场的最高指挥官。



    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纰漏,也不是自己的责任了。



    所以为今之计,就是拖时间,拖到救兵赶来为止!



    哎,并非他廖淳没有责任心。其实他也挺心疼向充这小伙子,可是人在官场,身不由己,稍微行差踏错,就可能被人穿小鞋、使绊子,所以还是让别人背黑锅比较安全。



    廖家在刘备军这边只有他一个男丁,他必须混出名堂,狠狠地打对面那些廖氏长辈的脸。



    “说什么理?你这小贼满口谎话,看似很有道理,实际上都是狗屁不通!若换做旁人,恐怕就被你骗过了。”



    “所以你不动声色地把我引到城门口,就是为了聚集众将围攻我?”



    “不错!”廖淳得意地回答,也借此用壮大的声势来鼓舞士气。“我早就注意到了你的疏漏,但自己没有把握擒住你,因此假装相信你的身份,引你前来送死。”



    “送死或不送死,倒还不一定。”



    “哦?我不信。而且看你这匹白马健硕,我怕你被拆穿之后,一上马就溜之大吉,谁也追不上,因此故意来帮你牵马。哈哈,这下你就没法跑了吧?”



    廖淳一边说着,一边摆弄手上的马绳。马绳另一端的白马,竟然不顾主人安危,反而亲昵地低头伸过脸来,摩挲着廖淳的手背。



    关索看着凌霜,心里忽然感到有些无奈。



    说这匹白马有一桩大大的好处,乃是既跑得快又脾气温和,其实也未尝不是坏处。好端端一匹宝马,瞬间落入的敌人手里,就能为之所用,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要是换做父亲的赤兔马,肯定是要把敌人踢飞三丈远的。



    “廖主簿好演技!既然它交给你了,还请替我照顾几天。”



    “这不用你说。千金易得,宝马难求。大公子座下没有好马,作战时追不上关君侯,我想倒不如送给他当坐骑。”



    “既然主簿说是要赠给我大哥,兄弟一体,我也十分放心。”



    廖淳冷哼一声,骂道:“你这小贼,怎么还这么入戏?谎话都被拆穿了,还一口一个大哥叫着,要是大公子听见了,一定打碎你的狗头!听我一言,好端端将向将军放开,然后束手就擒,说出幕后主使,尚能苟全一条性命!”



    向充听在耳里,心想:“好家伙!两位大哥,现在可是在劫持人质啊!你们说了半天闲话,到这个时候才谈到我?”



    廖淳这番厉声训斥,若是换做寻常贼人,恐怕就会慑于形势,为求活命,叩首认罪。



    怎料关索丝毫不惧。他身材高大,站在包围圈的中间,昂首睥睨,像是众人膜拜的一尊神像。



    “好,既然廖主簿言辞凿凿,说我谎话连篇,那我倒想听听——究竟我说的话里,哪一处出现了纰漏?”



    廖淳举起一根手指,得意地说道:“其实你说的话里基本上没有纰漏,稍稍解释一下,几乎都说得通。唯一说不通的地方,却在你没说的话里。”



    “哦?这倒是奇了。什么没说的话?”



    “呵呵!琅琊在北,江陵在南,而樊城在两地之间。我想请问公子,既然关君侯在樊城,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那里投军,父子团聚,却反而要特地绕过樊城,前来江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