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同仇敌忾。
柯白将一切敛入眼底,面上不为所动,道:“我柯白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主儿,他宁家,不想着跟铁脚帮这个真正的仇家斗,来这想捏软柿子了,那就别怪我剁了他们爪子。”
话音一落,站起身来。
柯白踏入三境以来,或许是因为尚且年轻,个子又是一蹿,几乎到了九尺,可称一声九尺男儿。
如今一站起身,可谓是一览众山小。
乌鬼一抽,刀光晃眼。
哗啦——
锅碗瓢盆,全部顺着断成两截的桌子滑落在地。
“出发——
“宁家酒楼!”
……
宁家酒楼,可谓是与悦来楼两两相望。
不过,是隔了大半个宁安县。
这酒楼,建设的极为漂亮,是个三层的楼宇,后面有一竹林苑,四周坐落几个平房,院中央有假山,有小湖,湖中游着银边红鲤,叫人瞧个清楚,鲜活鲜活的。
整个酒楼,都透着一股子典雅、古朴。
与之相比,悦来楼反倒是透着股粗犷的气质,甚至可以说是暴发户似的。
宁家酒楼的招牌已经挂起了。
两个字——
“宁家”。
谁家开的酒楼,那可以说是一清二楚,谁也不会认错了。
牌匾上还挂着红布,一大个锦绣花球。
酒楼门口,则是站了不少人,粗略一看,有三十好几,大多穿着一身短打,腰挎刀剑,一看就是有功夫在身,看家护院的好手。
而为首的四人,有一少二中一老。
一少,年不过二十,一身青衫,腰配宝玉,红穗长剑,面皮白净俊秀,眉宇间有一股桀骜之气。
一老,约有六十来岁,满头华发,拄着一根鹿头拐杖,似是牙都掉光了。
至于二中,都是三四十岁的模样,一人挎刀,一人背剑,孔武有力。
“少爷,您要不先回去歇歇?”
背剑中年道:“开业也不差这几个时辰的事儿。”
“不必了。”
那被称之为少爷的少年道:“今日是我宁家开业之日,悦来楼定不会善罢甘休。我等没送请帖,他若是来了,扰乱了开业,怎讲?”
“不应当吧?”背剑中年一皱眉,“那岂不是坏了规矩?”
“规矩?”
宁家少爷冷冷一笑:“你真以为,悦来楼如今那个柯掌柜,是个讲规矩的人物?他若是讲规矩,悦来楼的生意也做不起来!”
以前的悦来楼,大伙儿都清楚。
可如今的悦来楼已经不同往昔,其发家史,可谓是没有规矩可言。
“卫老。”
宁家少爷道:“我吩咐下去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回少爷,都已经办妥贴了。”
卫老呵呵一笑:“若姓柯的真要来这闹事,那……”
“那什么?”
一道声音,打断了卫老的讲话。
道路尽头,一个高大人影逐渐浮现出来,身后跟着些汉子。底盘稳当,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了他们面前,正是柯白等人。
“我来了,你讲,我倒是要听听,你们打算闹什么幺蛾子。”
柯白冷笑一声,手抚刀柄,一双眸子好似刀片一般,仅仅是扫视,便划得这四人身后那些护院好手脸颊生疼。
“柯白?”
宁家少爷站出一步来,微仰头,道:“你我两家,平日间也没个纷争,如今各在一角开酒楼,一定要分出个高低不可?
“你不怕被王家的人渔翁得利吗?”
“王家?”
柯白嗤笑一声:“你是指大春楼?”
他一扬手,只见身后众弟兄齐声喊出一句话来。
“伸手剁手,伸头砍头!”
声音很响。
原本还打算来开门的街边小作坊都吓了一跳,门板又给关上了,不敢露出一个头来,生怕真应了那声喊,一颗项上人头被人给白白砍了。
“你、你……”
宁家少爷面色微变:“非要将我们两家招惹个遍吗?”
“既然伸了爪子,就要有被剁的觉悟。”柯白蔑视的看了他一眼,“你个娃娃,脑子里想了些什么,当我会跟你拽什么酸文,对对子?
“今儿个,在这的只会有一件事,那便是打!是杀!是屠戮!”
打!
杀!
屠戮!
三个词,一个词比一个词语气重,音从丹田发出,吐气开声,如同雷音轰鸣,回荡不绝,连那宁家酒楼上挂着的红绸布似乎都被震动了,缓缓飘荡起来。
论杀性,论恶气,在场无一人能够同柯白相比。
他说罢便向前迈出一步,也不拔刀,只是身影投下,将那宁家少爷罩住,便激得他不由自主的后撤半步,身后众好手自鞘中拔出半截刀剑来。
“柯掌柜,你厉害!”
宁家少爷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但有些事,不是说谁能打,谁便能够做成的。所以……”
“所以什么?”
柯白一笑,不给他说全的机会:“指望县衙是不?那你且放宽了心,县衙外四条道,我都安排了兄弟,布了陷阱,每一个能活着爬出巷口,更别提去县衙里头。
“指望宁家本身?你也请放宽了心,在你家里人出动之前,这里便什么都不会剩了。
“指望王家?嘿嘿,你猜他现在想不想跟我打!”
“你!”
宁家少爷面色大变。
“我说了,你就是个娃娃!”
柯白呵呵一笑,面色冷冽。
县衙,宁家,王家。
柯白是一个都不会忘,今天既然要来端了宁家酒楼,自然是要准备完全之策。
所谓以己度人,柯白向来是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别人,然后做出针对措施来,断绝这宁家酒楼的所有生机。甚至还挑了个大早,开业未曾开始的时候,就是各位豪绅都未曾来,吉利!
“动手!”
“扔!”
前一句是宁家少爷喊的,后一句是柯白喊的。
只见宁家酒楼二层窗户大开,一张张大弓架起,对着柯白众人,便是一射,七八支箭矢飞射而下,又凶又疾。
便此时,柯白凌空一跃,乌鬼出鞘。
空中顿时绽放出一朵刀花,数道刀光飞纵而出,将那些箭矢尽数劈砍干净。
紧接着便是一个踏步,踩着那背剑中年的脑袋飞上二楼,一个蹿身,进了里边去,入目所及之人,尽数赏了一式撩斩,砍翻在地。
那背剑中年本来是能反应过来,扯住柯白的脚将对方留下的,只是情况却不允许。
柯白的这些弟兄,干事是真狠。
为嘛?
扔石灰弹子!
十来个石灰弹子扔出去,在空中砰的一声炸开,一蓬蓬的特制失明石灰粉洒下,落在了宁家这边人身上、眼睛里、嘴巴里,火辣辣的痛,跟被火燎了似的。
就这,还不算完。
李牛将之前一直背着的大皮水囊解了下来,足足一个小桶那般大,口子一松,臭气再也掩盖不住了。
一股早早熬煮好,到了现在还依旧滚沸,能够烫人燎泡的金汁紧随其后,全部泼洒过去了,一滴都不带落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