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脚帮来的是帮主和副帮主。
帮主姓李,副帮主姓陈,两个看起来年岁都不算太大,也就三十来岁的模样。
穿净衣的是李帮主,端是个相貌堂堂,好儿郎的样貌,正气凛然的一汉子。陈副帮主则是弯腰驼背,相貌有些丑陋,大小眼,穿一身带补丁的衣裳。
这两人运起轻功,掀起了尘烟而至,止步在大沙帮驻地前。
“马县令?”
李帮主转过身,似有些惊讶,松松垮垮行了个礼:“你也来了啊。方才没见着县衙的轿子,还以为县令不是本地人,对于咱们这的龙王没什么兴趣呢。”
嚣张!
只能是用这个词来形容。
这位铁脚帮的帮主已经嚣张到了一个程度,便是县衙,都有些不放在眼里的意思。
什么叫没见着?
县衙的仗队便在这呢,明眼人远远一望,县衙的袍服也算是一绝,除非是个从没来过县里的外乡人,抑或傻子,否则谁瞧不出是县令驾到啊!
再说了,就听他讲的这话,那是一点尊敬的意思都没。
不过……
“一个水平!”
柯白瞳孔微缩,心中一惊。
从这铁脚帮的两位帮主身上,柯白也感受到了一股气势,那气势有些阴冷,但却更令人惊惧,与赵思忧有些类似。
如此讲来,这两位都是将要踏足定神境界的武人!
足足两位啊!
“怪不得,怪不得铁脚帮最近如此肆无忌惮。”
柯白心中有些了然。
虽不知道定神武人究竟何等能耐,但只要知道,光宁安县内,已经有数百年未曾出现过一位这等境界的武人了。
甚至如今只从柯白的认识中来计算,他也只瞧见了三位。
一个,是当今的虎煞门门主。
另外两位,便是面前的这两位铁脚帮帮主。
“好胆!”
那县尉猛然大喝:“尔等白身,既见县令,为何不拜!”
这一吼,那便将气势拉了起来。
好似草原上的雄狮一吼,万兽臣服,柯白只觉得两耳发嗡嗡的声响,紧接着,四面八方,来参与到开庙仪式当中的人大多跪倒在地,头磕了下去。
不过,都是功夫未上身的人,但凡功夫上身的武人,影响虽有,却没一个被其气势所摄的。只是大多卖个面子,虽不是跪地磕头,但也是弯腰行礼。
但!
有两个人没有。
李帮主和陈副帮主便站在那,面色如常。
李帮主哈哈一笑,朗声道:“县令大人,我也是有功名在身的,你说我拜还是不拜?”
他有功名在身。
陈副帮主则是轻蔑一笑,忽然一惊:“哎呀呀,县尉大人,你这马受惊了啊!”
“胡说什么,我这……”
唏律律!
县尉话未曾说完,便见他座下的大马突然扬起前蹄,嘶鸣起来。
他想要把马安抚下来,但一点用没有。
前蹦后跳,受惊不小,一下子便把没准备的县尉给甩了下来。不过他这功夫扎实,空中一个鹞子翻身接一个千斤坠,稳稳当当便落到地上,伸手一挽缰绳,大喝一声。
“住了!”
唏律律——
县尉手臂微微一抖,力从地起,只是一个发力,便把这匹高头大马给拽住,甚至是扯倒在地,跟拔根枯草一般,没费什么力气。
一踢,一抚。
这被扯倒在地的大马又站了起来,总算是安静下来。
县尉这一手挺漂亮的。
但漂亮归漂亮,时候不对,那是白搭。
大庭广众下,身为总管县内治安的县尉,连个马都安抚不住,那算个什么事儿?
“我说县尉大人,这马是不是该换了?”
陈副帮主笑道:“都不听主子话了,还留着干啥?”
“哼!”
县尉冷哼一声,手抚在马脖子处,看着这位铁脚帮副帮主。
是他搞的鬼!
平白无故,马自然不会受惊,更不要说在事情发生前,这人还假惺惺来上那么一句,都可以说是不作掩饰了。
只是,他没有看出对方用的是什么手段。
“这是什么手段?”
柯白在外围看了全程,亦是不解。
可以说,在场有一个算一个,能够看懂陈副帮主是怎么做到的人,不出五指之数。
这时,县令开口了。
“李帮主,县衙的马那都千挑万选出来的,岂是说换就换的?”
他说话不急不躁,有种打官腔的意思。
李帮主没讲话,而是陈副帮主开口回应:“县令大人,我可听说了,官家那可是怕麻烦的地儿啊!这养的马都需要一个乖顺,但凡有个跳脱的,该杀杀,还能吃一顿肉呢!”
“你这是听谁讲了。”县令一皱眉,“无稽之谈。”
“都这么讲啊。”
陈副帮主嘿嘿一笑:“你看这马,受了惊,都要把县尉大人给甩飞了去,那日后还得了?”
“现在无事,岂能因将来定罪。”
县令深深的看了李帮主一眼:“这匹马跟了县尉多年,也算是立下了不少的功劳,只要安分守己,一时的受惊,算不得什么。”
“县令大人,宅心仁厚啊!”
陈副帮主一拱拳,表情可跟他嘴里说的话是一点不搭:“咱宁安县有您当县令,那真是三生有幸了。”
“就别堵在门口了。”
县令道:“时候不早了,还是进去吧,开庙仪式可耽误不得。”
“县令,请吧。”
李、陈二位帮左右一分,侧开身,似有恭敬的意思,叫县令一行先进。
县令再度看了李帮主一眼。
李帮主还是那样,平淡如风,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什么,似乎白脸儿全叫副帮主唱了,他却连个红脸儿都懒得唱两句。
“走吧。”
县令摆摆手,叫县尉上马,一行人便进了驻地去。
四周那些人等铁脚帮的两位也进了以后,才算是一个个往里面走。
柯白看了一个全场,面色微变。
楚旺叹了口气:“县令退了。”
“是啊。”柯白亦是叹了一气,“日后的宁安县,铁脚帮怕是要更能祸祸了。”
“总归是要按规矩走的。”
“什么规矩?谁定的规矩?”柯白反问,不屑一笑,“有的规矩,有不如没有!”
他摇摇头,见人走得差不多了,便迈着大步走了去。
“诶诶?”
李牛扯住楚旺:“咋的?你们搁这打什么哑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