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从天降。
不过,这不是雨,而是柯白特意为大春楼要来之人准备的好物,乃是守城的利器。
金汁!
也就是粪水!而且是煮开了,滚沸起来的粪水!
柯白躲在角落里,往里缩了缩,滚烫的金汁从天而降,令人作呕的臭味弥漫开来,甚至要冲破这已经被紧闭的悦来楼,涌到街上去。
有那么几点飞溅过来,就落在了他的脚边。
“啊——”
“烫死我了!”
“兔崽子!我要你死!要你死啊啊啊!”
“安敢欺我至此!”
惨叫声,怒骂声。
王掌柜他们被金汁从头到尾,淋了个满身,每一寸都被滚烫的金汁所浸润,发臭,然后起泡。
那是被烫的。
这其中,最严重的一个是王掌柜。
他之前大意,被翻桌的菜汤淋了一身,已经烫了不少水泡,脸上更是被柯白一记竖劈劈出了一条血痕,此时此刻,那更是受罪。
创口被这些污秽的滚烫给堵住,难以言喻的痛楚混着臭味直冲脑子,一片空白。
一瞬的失神,张开嘴来,然后吃了个满满当当。
屈辱!
痛苦!
恶心!
无数的情绪涌上心头,王掌柜此时什么都想不到了,也看不到了,整个人狂舞挥刀,空中大喊,活脱脱一个疯子。
而就在此时,一抹刀光在一楼绽放。
柯白面不改色,整个人从角落中蹿了出来,自右下至左上,一刀撩斩,格开王掌柜的刀,落在他的脖颈上。
骨碌碌——
人头落地,在一地的滚烫污秽中翻滚,脖颈那碗大的疤被糊满,一个个烫泡被挤破,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
“啊!”
中年汉子强忍着恶心,将眼前的金汁抹掉,勉强睁开眼,便是这一幕,勃然大怒。
“兔崽子,你妄为武人!”
“呵呵。”
柯白冷笑一声,又是熟练的一招白虎跳涧,整个人出现在了双胞胎哥哥的身边,挥刀一斩,再度拿下一颗头颅。
再跃,斩,拿下。
双胞胎与王掌柜的无头尸体倒在一地滚烫的金汁里,头颅乱滚,甚至碰撞在一起,最后撞在了四面八方的墙壁上,才停下了滚动。
此时,一楼只剩下两人。
中年汉子,以及柯白。
“你的武道精神在哪?”中年汉子咆哮出声来,“你的功夫是练到了狗身上去了吗?”
立劈。
当!
柯白的刀被架住了。
哪怕是被浇了一身金汁,烫了不少的水泡,失去了不少气力,中年汉子却依旧能够跟上柯白的动作。
撩斩。
当!
“使得如此下作的手段,你他妈的是狗吗?”
横斩。
当!
“你,不配当武人!”
三连斩。
当!当!
撕拉——
中年汉子的袍子被割破,整个掉落,吸满了汁水,沉重的布料像是枷锁,束缚着他的脚步。
“武人?”
柯白开口了,看着这个对手,冷笑一声。
“招脏?管用不就得了。”
斩!
再度一斩,被束缚的中年汉子再无法躲过这一刀,脖颈被划破,血混着污秽,胸膛流淌下来,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大春楼来人,全灭!
“下来,洗地了。”
柯白把刀一甩,从中年汉子的口穿进去,钉死在地板上。
“白爷。”
早早准备好了换洗的靴子,还有外袍,帮柯白换上,还有一口新刀。
制式兵器,就这么一点好,够多。
李牛看着这场面,属实是有点难看:“白爷,是不是忒埋汰了些?”
“埋汰?”
柯白上了二楼,倚着扶手,俯瞰下方,淡淡道:“四个力壮武人,其中一个,摸到了二境的门槛,我打不过,你们打得过吗?”
“打不过。”
李牛实诚,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摆开架势,我等一拥而上,那也就被他们打杀的结果。”柯白嗤笑一声,“为了个武道精神,就要把一条命给搭进去?
“就是我想,你问问弟兄们,想吗?”
不用回答,因为答案只有一个。
谁愿意把一条命搭在必定会死的事情里头?
“手段是脏了点,这我也不否认。”柯白也有自知之明,“这又不是守城,金汁都用上了,谁说不脏了?可有啥法子,短时间内,不叫大春楼的人发现所能攒出的局,我也就想到这个了。”
力壮武人,不到四、五境,或是什么特殊的武功,比如一气铁甲功这样的硬功,水火还是能侵的。
水火尚且如此,何况金汁?
这手段是脏,但它那是真的有效啊!
“又不是打擂台,也不是比武招亲,讲武道精神作甚?”柯白笑骂一句,“它值几个钱啊!”
其他人,除了铁牛,都是一脸认同的点点头。
有句话讲是仓禀足而知礼节,柯白这些人,那都是从流民堆堆里出来的,不是什么饭都吃不饱,而是史书上短短的一句话,几个字。
“岁大旱,人相食”。
武道精神?
精神个屁啊!
他们这些人的脑子里,已经基本没这么个概念了,也就柯白好点,起码是个穿越的,还能够保留些道德,可被前身影响也严重,这杀人,抢堂口的事儿,干起来也没什么负担。
肖虎认同道:“白爷说的没错,这时候讲什么武道精神?真当是演话本呢,还斗起将来。”
毕竟他是个专攻下三路,抬手割人卵蛋的主儿,本就不大看得上武道精神这种玩意儿。
底下的人还在收拾洗地,只是这次的动静虽然不如上一次抢堂口的时候大,可使的手段是真脏,遍地都是污秽金汁,还蒸腾着热辣的臭气,一个个围着白纱布在那清理着,水是一桶一桶的冲洗。
估摸着,起码要两三天的功夫,才能洗刷干净。
“两三天的功夫,也差不多了。”
柯白低头沉思:“今天的事儿,也需要些时间去发酵,等大沙帮的知道今天发生的事儿,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容易了。”
计划还没有完。
柯白从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是什么,目前还没有达到,自然不会放松下来。
“有收获没?”柯白随口问了一句。
肖虎道:“四具铁丝软甲,其他的没了。”
“铁丝软甲,那别留着。”柯白摆摆手,“就照着之前的话干,把这四个的尸体冲刷干净,连带着铁丝软甲,一款送到县衙里去。状词,不用我来说吧?”
肖虎笑道:“懂,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