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以海看着这些灾民,对黑山道:“这些都是工匠吗?你看能不能从这些灾民里给我选一批当侍卫?”,黑山心里一喜,里边不少庄稼汉,哪有这么多工匠,黑山招人的时候一呼百应,实在不忍心拒绝,自然来者不拒,本来还担心朱以海埋怨他招的人不行,这要是做侍卫可就不需要什么技术了。黑山道:“这些人里工匠不多,多是庄稼汉,如果少爷要选侍卫自然可以,就是不知道怎么个选法。”,朱以海看了看旁边的黄忠道:“咱俩商量一下,弄出个章程出来,新招募的侍卫就由你来训练怎样?”,黄忠抱拳自信道:“少爷放心,肯定给少爷练出一批精兵。”,朱以海摆摆手笑道:“什么精不精的,别遇到事跑的比我还快就行。”,众人一阵哄笑。
朱以海和黄忠探讨了五六天,把大概章程定下来后,让黑山通知灾民,凡二十岁以下身体无疾者可参与选兵。
一块空地上摆了个桌子,黄忠站在桌子前对聚过来的众人拱手道:“诸位,今日给世子爷选侍卫,凡是选中的月奉二两,每日三餐,顿顿有肉。”,一阵哄闹,交头接耳,不少人满脸兴奋。黄忠看了看众人继续道:“选法很简单。”黄忠指了指南边道:“沿着这条路,向南十里外有个人手里有红签。”,黄忠又指了指桌子上的香炉道:“凡是香灭之前拿着红签回来的人,就算过了第一关。诸位听明白了吗?”,众人一阵附和,第一队三十人站在路边,黄忠一发令,这三十人跟脱缰的野驴一样,你追我赶的往南跑,还有人刚跑了两步鞋飞出去了……,引起一阵哄笑,走了那么远的路才到这里,不少人的鞋早就烂了。
两天下来,选了八百人,等把人带到营房排队吃饭的时候一阵哄闹,因为真的有肉,每一块肉足有巴掌大,朱以海让厨子制作的老济南把子肉,把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大块,用麻绳捆成一把,浸在酱油之中,猛火开锅,文火慢炖,肉质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入口醇厚而有余香。把子肉制作相对简单,吃起来也过瘾,正适合这种大锅饭。
不少人领到肉后等不急坐下先猛咬一口,咸香味在嘴中瞬间爆开,满足的长舒一口气。
第二关,练队列,队列训练自古有之,也叫军阵。戚继光的纪效新书里对队列的训练很严格,军中不识字的相当多,让每个士兵都能听懂复杂的军令太为难人了,那就把人塞到军阵里,听小队长的就行了。这么多人黄忠一个人不可能管过来,所以从这八百人里选出来十几个认字的,临时担任小队长。
军营里练的风风火火,朱以海远远地看看就回工坊了,张勇清丈完土地,核对了账册后,浮出了大量老鼠,王府上下凡是管事的,没有一个干净的,先不说挂靠在王府的土地,竟然还有人当上了二地主,把王府之前买的地直接据为己有。即不用向朝廷交税,也不给王府交租子……
朱以海看着账册,越看越无语,张勇静静的坐在旁边也不说话,朱以海把册子大概看完后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张勇道:“目前查出来的就这些。”,朱以海叹了口气道:“二百多年的旧疾还真不少。”,张勇笑道:“其实这些事历代王爷多少是知道的,有的是亲戚碍于情面,有的算是赏赐,还有下边人私底下搞点好处,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张勇又道:“这还只是在册的,如果跟官府对账的话估计还有不少土地。”
朱以海拿着账册,去找他爹朱寿镛道:“看看吧。”,朱寿镛看完把账册放桌子上笑笑道:“你想彻底清查?爹不同意。”,朱以海一脸疑惑的问道:“为什么?”,朱寿镛笑道:“这要彻底清查,得罪的人太多了,现在又不耽误咱家过日子,少点租子就少点吧,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下边的人也得吃饭。”
朱以海想了想道:“银子无所谓?可这兴修水利,得花不少银子,这笔银子从哪里出?”,朱寿镛道:“你不是赚了不少银子吗?”,朱以海吓了一跳道:“那不行!我的银子有大用!”。朱寿镛看着这个小财迷无奈的笑道:“你估计得花多少银子?”,朱以海沉思了一下道:“最少需要十几万两银子。”。这会轮到朱寿镛吓了一跳,需要这么多银子。
爷俩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然后就开始商量,最终达成协议,三不咎,以前的事不咎,不在册的不咎,亲戚往来不咎,剩下的朱以海看着办。兴修水利是切入点,此事一旦开始,等于朱以海彻底掌握了王府几乎所有的权利,也就是朱寿镛这种性格才会同意。
当朱以海让人把新规贴出来后,王府周边的百姓瞬间炸了锅,因为规定凡是王府在册的土地,必须按规定交租子,租子与朝廷田税相当,这谁愿意还把土地挂靠在王府了?本来就是想少交点田税才挂靠王府,现在都一样了,之前看朱以海的神秘感,现在也变成了厌恶。对朱以海来说,受人欢迎自然好,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更重要,做老好人可没什么前途。
不少人风风火火的往王府跑,发现管事的是朱以海,又往工坊跑,托关系的,打听详情的,工坊本来就热闹,现在更热闹了,王府里的人也慌了,没一个屁股干净的,朱以海真较真儿的话,那得是牢狱之灾,所以都老老实实的。
此时朱以海站在土台子上,对着呜呜泱泱众人道:“诸位也都知道,这五月份的洪灾,地里的庄家损失可不小,所以清丈土地,按规定收租子,就为了一件事,兴修水利。”
底下一个人道:“我等皆是世子爷的亲戚,就没必要交租子了吧?”,不少人点头称是。朱以海笑道:“只要是没出五服的,可以不交租子。”,此话一出,瞬间哑火。看来这些都是名义上的亲戚,估计二百年前是一家。等了一会又有人道:“这王府也不差这点银子,何必如此盘剥我等乡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