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吃完了,那孩子昂起头看向我的眼睛,她的眼神很明亮,似有星星。
我摸了摸她粗糙的头发,她没有后退也没有表现出排斥,而是扬起嘴角对我笑了笑。
她笑起来的面容并不好看,甚至咧起嘴来的样子还有一点可怖在。
我实在无法忽视这种不太礼貌的生理感受,但心中生出的温暖同样也无法忽略。
她收回视线,将目光看向我身后,我顺着看去。
只见一个男人冷不丁的盯着我,我被盯的浑身发毛。
突然他绷紧唇部,用力朝我扔过来一块新鲜的血淋淋的鹿肉。
我赶紧丢了树枝转过身,扬手接了过来,碰到新鲜鹿肉的那一刻,我双手都在发抖。
这肉甚至还带有温度,触感有些滑腻。
虽然闻着血腥的味道让我很想吐,但还是克服着生理不适感用双手使劲死死捏住。
生怕下一秒就会想直接扔出去。
我是绝对不能丢出去的,我十分清楚这是他们最宝贵的食物。
在他们处于共同劳动、共同分配的制度下,艰难困苦、极端恶劣的环境下,有人可能会被饿死的现实情况下,还能主动给我分东西吃,我理应感激不尽。
这样一来,我就又成裸体状态。昨天呼呼大睡一夜,都没想到要制作个草裙子穿穿。
从我这边能看到洞口的火,它快要熄灭,我想把肉放进去烤,但不清楚我是否有资格过去。
男人们在兴致勃勃的处理着鹿的尸体,我一直看着那团肆意摇动的小火。
“你可以去洞口,他们给你肉就代表认同你,但你也只能待在洞口处。”我信江裴说的话,我朝他们鞠了一躬就往前走过去。
他们见我走,立马结伴跟上来。鹿的剩余部分被他们扛在身上。
这架势好不威风,就像是打赢了胜仗凯旋一般。
到洞口的时候,妇女满脸欣喜的看着我身后还在滴血的鹿肉。
我坐在她旁边,尽量用身体把自己遮住。
刚坐下,小孩就把树枝递在我面前,我还没腾出手接过来,她就自来熟的放在了我的腰间。
女人朝她招了招手,她看见后蹦跳着乖乖过去。
她的头发乱糟糟,先前能清晰的看到有不少的虱子在上面欢快的爬,那虱子爬的令我感到头皮发麻。
女人帮她理了理杂乱的头发,但也只稍微整齐了一瞬。
因为下一秒她就因为热,又用手随便抹了抹,这一抹就又乱了。
看来这个时期他们已出现了审美意识的基本萌芽。
只是碍于时代环境和生存需求没有过分注意。
我把鹿肉放在火堆里,用粗实的木棍子来回翻着,时不时能闻到肉散发出的轻微的草本植物香味。
没多久我就感觉很热,脸上出了很多汗,我用胳膊抹了把汗,在头发上蹭了蹭。
“喔!”我闻声看去。
那几个男人在用锋利的石头割鹿皮,边割边发出声音,石头看上去是从山地采集的脉岩。
“他们都割完了,你的鹿肉不管了?”江裴的话让我回过神来。
我哦了一声,用木棍子翻了翻鹿肉,见烤的差不多了,将他们扒滚了出来。
环视了一圈,找了个锋利的已经磨好的现出薄刃的石头,一点点的把鹿肉尽量割成薄片。
肉质还算嫩,烤的不那么过火,割起来不是特别困难,抛开肉表面很脏,其他倒还好。
我一下一下的仔细割着,小孩子见到我的奇怪动作都围了过来,不明白我在做什么。
别看了,哥哥牙口不好,没法和你们的长牙齿相比。
许是他们的目光太热切,加上没有直接抢肉,我居然能读懂他们的想法是什么。
我将割好的鹿肉分别递给他们,他们相互看了一眼果断吃了进去,但没怎么嚼就咽下去了,然后又目光炽热的看向我。
我怔愣的眨了眨眼,这是怎么吃下去的,他们的喉咙很粗吗?
他们微微皱着眉,转着眼珠子,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应该是在好奇嚼肉很容易,平时他们都吃生肉或者吃大块,没有这样子切割开来吃的。”面对小孩子时,江裴的语调充满了温柔。
我又给他们发了一轮,自己也吃了一片,后又将鹿肉切成小块,总之不是大块无规则的形状。
他们蹲下来学着我的动作来切割剩余的鹿肉。
我随意往左边一瞥,就看到一旁有个男人边磨石头边观察着我的动作。
我注意到他是在另外一块有平面的石头上磨着一块不规则的石头,磨的速度很快。
我想起了磨刀石,小时候家里有人会在一块四面都很平整的石头上磨铲子或者刀子。
我记得磨出来的效果非常不错。
也许我可以整一块四四方方的石头供他们便利的使用,加快他们的生产效率和速度。
等到明天再说吧,今天实在是有点疲累,没有太大精神。
我接连吃了好几片鹿肉,但没敢吃太多,我怕我会特别渴,
我现在都恐慌我必须要喝湖中的水。
我叹息一声,看了看腰间,又从旁边拿起一个现有的软树枝,将我腰间的树枝和它拧在一起,拧捆成了一个大圈。
拧的力道还行,应该不至于立即绷开。
我用双手伸进去,从肩部套下来,牢牢固定在胯部。
这下好了,可以不用一直用手拿着树枝挡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上的疼痛越来越明显,那鹿的力道真大。
我往后凑了凑,倚在洞口处的石块上闭眼休息。
石块的构造并不平整,凹凸不平,硌的我后背的骨头生疼,但是这种环境又能强求什么。
想必接下来应该不会有特殊情况,有的话我大概会听到“嗷”的一声。
估测“嗷”是他们遇到危险时会发出的一个声音。
刚眯着没多久,就听到了。
我脑中警铃大作,猛的睁开眼睛。
我看到有很多水牛上岸了,他们比猿人的体型要高大,肩高大概在
猿人见到后,纷纷慌乱的到处跑,妇女则抱着孩子跑到了洞里面,我往后看了一眼,洞很深,里面有很多人。
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又很有规律,有人往里跑,有人拿着火把往外冲。
我坐在原地,可以说我整个人快摊在那了,身体的每一处都晕晕的,我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连小孩子都从我身边跑走,也拿着火把勇敢的上前去,口中还不断发出嚎叫声。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刚刚翻鹿肉用的木棍站起来,那木棍还微微冒着火星。
“小心,他们的攻击力很强。”江裴的语气依旧平静。
我跑过去后,看到有猿人被踩在脚下,肠子都被踩了出来,地上全都是血和污秽。
我即使再害怕,也清楚我压根不属于这个时代,死了就死了吧,也许死了就能立马穿回去。
我毅然决然的冲到水牛面前,尽量保持着冷静的语气:“后退!”
说话的同时,我做出拒绝的手势。
右前侧的水牛正要朝我跑跳过来,为首的那头瞬间制止了它的行动,拦在了它的面前。
几秒后,它走过来,用头部蹭了蹭我的脸,接着又转过身去和同伴交流。
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会了,这就叫做打肿脸充胖子。
万万没想到,须臾间,所有的水牛全都坐在了地上,保持着休息的姿势。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情况?
“你看它的左脚,曾受过伤。”
我随着江裴的指示看过去,发现那只左脚是受过伤的状态。
怪不得它刚走路的时候,隐隐感觉身躯左右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