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当然知道自己没必要去校医院,他一边走向邓布利多的办公室,一边运转大脑封闭术给自己制造假记忆。伏地魔的情况要跟邓布利多汇报,因为除掉伏地魔永远是第一位的。但自己其他的秘密还是得小心点。
“蟑螂堆!”哈利说出来他从斯内普那里获得的口令,石头怪兽一下子活了,跳到一边。哈利穿过墙上的缺口,踏上螺旋型的石头楼梯,大门在他身后关上了。楼梯缓缓地自动上升,把他送到了一扇闪闪发亮的栎木门前,门上带着黄铜门环。
哈利敲了敲门,听到邓布利多的回答后推门而入。他以前来过邓布利多的办公室,这是一间非常美丽的圆形房间,墙上挂着霍格沃茨历届校长的照片。他们都在沉睡,胸脯轻轻起伏着。
“哈利,这个时间你应该在上课,发生什么事了?”
“是的,”哈利说,“教授,我正在上占卜课,可是我睡着了。”
“可以理解,讲下去。”
“嗯,我做了个梦,”哈利说,“梦见了伏地魔,他在折磨虫尾巴……你知道虫尾巴——”
“我知道,”邓布利多马上说,“往下讲。”
“伏地魔接到了猫头鹰送去的信。他好像是说虫尾巴的错误被纠正了。他说有人死了,还说他不打算拿虫尾巴去喂蛇了——他的椅子旁边有一条蛇。他又说——又说要拿我去喂蛇。然后他对虫尾巴念了钻心咒,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他需要吃一顿。然后我就被特里劳妮教授叫醒了。”
邓布利多只是看着他。
“嗯——就这些。”哈利说。
“噢,”邓布利多平静地说,“是这样,那么,你的伤疤今年还疼过吗?除了暑假里把你疼醒的那一次?”
“没有,我——你怎么知道它在暑假里把我疼醒过?”哈利惊讶地问。
“给小天狼星写信的不只你一个人,”邓布利多说,“他去年离开霍格沃茨之后,我也和他保持着联系呢。是我建议他躲在山洞里的,那是最安全的地方。”
邓布利多站起来,在桌子后面来回踱步,时而把魔杖尖抵到太阳穴上,抽出一条银光闪闪的思想,加到冥想盆里。盆里的思想急速旋转起来,哈利什么也看不清了,只见一片模煳的银白色。
“教授?”两分钟后他轻轻叫道。
邓布利多停止踱步,看着哈利。
“对不起。”他轻声说,重新在书桌前坐下。
“你——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看到这些么?”
邓布利多仔细地看了哈利一会儿,然后说:“我只有一个推测,仅仅是推测……我想,那个不成功的咒语把你和他连在了一起。”
“那你认为……那个梦……是真的吗?”
“有可能,”邓布利多说,“我要说——很有可能。哈利——你看见伏地魔了吗?”
“我看到了,”哈利说,“他现在有一个象婴儿的身体,可是,魔法石已经毁了,世界上应该没有其他办法帮伏地魔重塑身体吧。”
“这是怎么做到的?”邓布利多喃喃道,“伏地魔可能掌握了哪些我不知道的黑魔法,我们永远无法确定这一点。”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有说话。邓布利多凝视着前方,不时用魔杖尖从太阳穴那儿取出一条银亮的思想,放进翻腾涌动的冥想盆里。
“教授,”哈利终于说,“我们没有办法搜捕他么?他现在的状态,应该不能做快速而频繁的转移。”
邓布利多又叹息了一声,显得更加苍老、疲惫。
“伏地魔力量增强的这几年发生了好几桩失踪事件。”他说,“伯莎*乔金斯在伏地魔最后的藏身之地消失得无影无踪。还有另一起失踪事件,遗憾的是魔法部认为它无足轻重,因为失踪的是个麻瓜。他的名字叫弗兰克*布莱斯,住在伏地魔的父亲出生的村子里。他从去年八月就不见了。你知道,我看麻瓜的报纸,这一点我和部里的大多数朋友不一样。”
邓布利多非常严肃地看着哈利。
“我觉得这些失踪事件是有联系的,但部里不这样认为,他们宁愿把力量花在搜捕小天狼星上。”
“即使我的梦有如此多的细节,没法用来说服部里改变行动,对么?”哈利问道,“他们会说这只是一个梦。”
“我想是的。”邓布利多沉重地说,“如果伏地魔最终因此而复苏,我们的愚蠢将被历史所记录。”
哈利觉得他该走了,他站起来,邓布利多也站了起来说:“哈利,第三个项目中祝你好运。”
回到秘密房间,哈利把自己的梦和邓布利多的话告诉了秋和芙蓉,她们脸上都显出了惊恐的神色。
“如果是神秘人(you-know-who)的复苏,那远远超越了我们之前最恶劣的估计。”秋一边带上冠冕一边说,“我要冷静思考一下,应该有破局的机会才对,没道理一下子就世界末日了。”
“邓布利多不能运用他的影响力,让魔法部去搜捕么?”芙蓉提议道,“虽然因为一个梦去搜捕看起来很没说服力,但以邓布利多的力量和声望,在英国难道连一次指鹿为马都做不到?”
“邓布利多的影响力甚至都避免不了他自己被董事会停职。”秋无奈地解释道,“拉文克劳的巴格诺部长退休之后,斯莱特林在魔法部的势力就越来越膨胀,很难说魔法部现在更支持邓布利多还是神秘人。不然你以为我和哈利为什么急着要去布斯巴顿。”
“这么严重的事情,邓布利多就不考虑一下特殊手段?”芙蓉说,“比如给魔法部长下个夺魂咒。”
“看起来他没有这个打算。”哈利摇头说,“邓布利多在魔法部面前一直在妥协退让。”
“我们只能自救了,把迷宫熬过去,然后马上去法国。”秋说,“比赛那天全程,一直到我们进入法国之前,我们都不要放松警惕,迷宫里如果发现其他人,先发制人解除他们的行动能力,不要留手,以免他们是被神秘人用夺魂咒操控来袭击你们的。”
“早知道这样,之前契约里就不该签尽力夺冠的内容,”芙蓉说,“这样我们就可以直接敷衍地退赛了。”
“已经签了的东西我们就不要纠结了,”秋说,“哈利,我们还要考虑最极端的情况,如果真的跟神秘人撞上了。他现在身边有什么,一条大蛇,还有一个矮个子抱着他。”
“差不多是这样。”哈利点了点头,“我猜他暂时也不敢跟其他黑巫师在一块,他那个状态其实还是很脆弱的,虫尾巴是走投无路了,只能依附他。”
“如果我们用强力的杀伤性咒语,把他的跟班消灭掉,他那个状态应该不太有能力追击吧。”秋说。
“这确实是个思路。”芙蓉说,“食死徒和蛇总是可以消灭的肉体凡胎。”
他们一直讨论到了深夜,三个人都佩戴冠冕直到精疲力尽,芙蓉因此决定再次借宿在秋那边。
“好了,我们都回去睡个好觉吧,先别想别的了,”哈利把她们送到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门口时说,“也不要做什么奇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