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走近科学
白石也是刚刚知道，原来一香从过年时开始的心神不宁，不是因为其他的，而是因为……她违反学校规定丶在外面打工的事情，被发现了，并且好友日向，似乎也因此而被威胁。
时间点上来看，的确与学校开始发生怪事的时间不符，不过……与事情的恶化，却有直接关系！
因为鲛岛副校长不在，一香将事情「略有改变」地告诉给了池神春来——一香将日向摘了出去，说是自己被山杉威胁，并且将发现的隐藏摄像头，也交给了池神。
不过就是在白石一香和他说起这件事後，池神春来失踪了，接着学校里的怪事，才开始发生……
惊觉池神第二天就没来上课後，一香也又去问了日向，不过她怎麽都不肯说发生了什麽，还一定要自己保密。
尤其是当一香提出，要向她「当警员的大哥哥」求助的时候，日向更是一力制止。
因为日向一直以来，是为了保护一香，才受到威胁，一香也担心日向协助偷拍的事情被发现，所以纠结之下什麽也没有说，表现得也更加异常，被吉娜担心起来。
而直到池神的尸体被发现，一香彻底确信，池神已经遇害，这才下定决心，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给白石黑。
因为佐藤刚刚也跟了上来，所以路上同样听了白石一香的讲述。
之後的审讯方向，也已经明确，案件似乎可以告一段落……
「小黑，案件之後就交给搜一的人，我们去找理事长，说说之後的事情吧。」绫子这时也认为，可以到此为止了，只等问出些口供，让山杉干夫认罪就可以，正准备请理事长，不要过於追究日向剑和白石一香的事情。
虽然日向剑有协助偷拍，但是……偷拍的事情，不是最近才出现！
之前学校就发现过摄像头，只是消息没有传播开，犯人是在学校加强了戒备之後，才开始威胁日向剑配合他，说到底是学校方面的问题，偷拍的事情，交由警方处理没有问题，不过学校方面理应是赔偿方，而不是进一步处罚被老师威胁的学生。
只是白石听到後……
「不，再等等，日向同学醒过来之後，我还想和她谈谈……小泉同学也这麽认为吧？」白石说着看向了小泉红子。
红子这时却不为所动，只是说道：「杀人案什麽的，和我没有关系……不过如果要我猜一下的话，我想……人不会是山杉干夫杀的。」
「诶？」绫子闻言一愣，旋即疑惑道：「为什麽？不是已经……」
在绫子看来，案情已经十分完整。
「供养天使发丝丶平时也去祭祀小神庙……」白石这时说出了自己的理由：「且不说这些东西的真假，至少山杉老师相信它们是真的，一个坚信万物有灵的人，会在小神庙杀人，甚至在杀人後，将小神庙拆掉掩埋尸体？」
因为和尸体一起发现的，还有另一座小狐狸石像，上面染着死者的血——这也证明了，小神庙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绫子这时想到什麽的问道：「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小神庙下面，埋着尸体？」
「也不能说是一开始就知道有尸体，是吉娜打听到有教师失踪之後，我才怀疑有尸体。」白石说完，一旁的吉娜有些得意。
听吉娜说起有教师失踪之後，白石特地在网上查了资料丶也向红子求证过……
关於那个小型狐狸石像，按照井庙的形制，应该是成对摆放在神庙里面丶并不露出来的。
然而在废料堆积的现场，只发现了一只，要说是被人捡走丶且只捡走一只，也不大符合逻辑，而如果是被人掩埋，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它已经成了「证据」。
……
日向剑很快就醒了过来，白石一香在医务室里照顾她，因为只是轻微乙醚中毒，并没有送去医院。
咚咚咚——
白石这时敲门进来，对日向问道：「我们可以单独说几句吗？」
白石见日向点头後，对一香说道：「没关系，只是几句话，你先在门外等我。」
一香有些不祥的预感，不过日向这时主动说道：「一香，我也有话……想和白石警官说。」
在一香出去後，白石主动说道：「警视厅那边，山杉老师已经认罪了，供述称是自己不满被同学们嘲笑，於是产生了在网上贩卖偷拍视频的主意，并且……之後池神春来制止他的时候，在争执中，误杀了池神。」
日向这时在床上，捏紧了手，没有吭声……
「你是因为一香，才受到威胁的话，我相信你是个勇敢的孩子，如果只是你自己打工被发现的话，应该是有勇气揭露他的真面目的，不过因为有自己介绍来的一香在，所以才……」白石这时继续说着，似乎无关的事情。
「你怎麽知道我有勇气！」日向突然有些激动地打断道。
「因为你到最後，都没有让一香受到伤害。」白石理所当然地说道。
日向忽然一阵沉默，最後……
「白石警官，可以送我去……警视厅吗？对案件，我还有些……想要说的事情。」日向最终松懈下来地说道。
「当然。」白石点了点头道。
……
警视厅取调室里，山杉干夫正在向目暮供述作案过程，不过就在这时……
咚咚咚——
「嗯？」目暮一回头，发现是高木满脸讪讪地说道：「目暮警部，可以出来一下吗？」
「怎麽了？」目暮一边说着丶一边起身。
他也知道，如果没什麽重要事情，高木不会这时打断自己。
出来之後，目暮看到白石和之前被劫持的女生也在外面。
「白石老弟，你们这是……」目暮还没明白过来。
这时只见日向直接一个躬鞠了下来：「实在是……万分抱歉！其实……和池神发生冲突丶失手推倒他的人是我，山杉老师是为了保护我才说谎的！」
「诶？你说什麽？山杉干夫不是威胁你……」目暮这时完全不清楚状况。
白石见日向为难，於是主动替她解释道：「不，其实从一开始，发现日向和一香在外面打工，并且威胁日向的，就是池神春来，山杉老师是後来才发现了这件事，於是替日向去制止池神。
「一香同学也误会这件事情，还将山杉老师当作罪魁祸首，通知给了池神春来，池神当然知道她的误会，不过池神也担心一香会将这些上报，於是约日向同学在神庙那里见面，并且威胁日向，索性将罪名推到山杉老师和一香同学头上。
「因为日向同学不肯，於是池神上前与日向同学发生了肢体冲突，期间他自己不慎仰头跌倒，摔在了神庙上丶不仅压倒了神庙，後脑还摔在了狐狸石像的耳朵尖上……
「而当时在生物实验室里，看到这一幕的山杉老师，立刻赶了过来，协助日向同学掩埋了尸体。
「当池神的尸体被发现後，更是假意劫持了日向，想要替日向同学顶罪……另外，池神老师的电脑和手机，也都藏在了山杉老师家里，只要拿到那些，里面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之前的威胁行为。」
白石这时解释了山杉老师的全部行动，在来的路上，日向就已经向他坦白。
「居然有这种事情……」目暮这时也无奈的看着日向，旋即严肃起来的说道：「日向同学，你……如果一开始就报警的话，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
「抱歉，我……」日向歉意的说道。
「毕竟是抚子女子高中，如果直接报警的话，她和一香肯定会被开除，到时无法毕业丶无法升学，自己和好友的人生，都将因此而进入完全不同的轨道。」白石倒是能够理解。
事关自己的人生命运的情况下，很难理性的判断，只会不断地增加沉没成本……
「白石警视正！」目暮横了他一眼，白石也没有再说下去。
「那个……我可以和山杉老师说几句话吗？之前给他添了许多麻烦……」日向踟蹰着说道。
目暮犹豫一下之後说道：「好吧，不过必须有我们的警员在场。」
他基本已经相信白石之前所说的案发过程，只是原则上还是要避免两名涉案人员串通口供！
山杉干夫看到日向同学进来，神色明显一急，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嗯？这不是偷偷告密的日向同学吗？要不是你们告诉池神那家伙，他也不会……」
「山杉老师！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决定自首了。」日向坚定起来地说道。
「哈？自首偷偷装监控的事情吗？那是不是可以算作不是我指使的……」山杉一边疯狂打眼色丶一边继续想要岔开话题。
白石这时打断道：「山杉老师，你想要保护学生的决心，的确令人敬佩，不过作为老师……现在还是用这一课，来教孩子们『诚实』以及『担当』吧！」
山杉闻言一愣，之後不甘心锤了下取调室的桌子丶伏在案上，不过没有再狡辩什麽……
白石离开警视厅，上车之後，吉娜立刻追问道：「日向呢？不会已经被关起来了吧？要坐多久牢？」
「说得好像你没有进过警署一样……哪有这麽快坐牢，之後是去拘留所等开庭！」白石白眼道。
「真是的……都是你一定要查这些事情！」吉娜气鼓鼓地说道。
好像之前兴致勃勃地去「潜伏」的人，不是她一样。
「你早就知道这些了吧？怎麽不早点毁尸灭迹……」吉娜在後车座上「意难平」。
白石则是白眼道：「对不起，我是警员。」
绫子在副驾驶上，对吉娜安慰道：「别担心，铃木的法律援救部门，会给日向同学和山杉老师帮助的，日向同学才刚刚十八岁，之前又被威胁，如果认定是自卫反抗时误杀的话，应该能争取到缓刑。」
「那山杉老师呢？他也没有做什麽吧……」吉娜还是不甘心。
「非法处理尸体罪……不过检方那边，可能会酌情不起诉，只是以抚子女高的洁癖程度，肯定要失业了。」
毕竟吉娜本来就一直游走於法律的边缘，时不时地过界，白石在她面前，可不能再表现对违法者的同情，否则她会更加惹祸……
「放心，像是山杉老师这样的教师，肯定会有学校不拘一格地聘请的。」绫子信誓旦旦的说道。
她也的确有信誓旦旦的资格……
这也不是预测丶期许，而是铃木家真的有教育集团！
听到绫子这麽说，吉娜终於渐渐被安抚下来，并且和来的路上正相反——现在她看白石横竖不顺眼丶反而看绫子慈眉善目的。
「喂……大块头，你是什麽时候知道，山杉老师不是凶手的？」吉娜这时好奇地问道。
「不是凶手什麽的，我也是最後才确定，不过……最初在我们第一次检查小神庙废墟的时候，不是有发现山杉偷窥吗？
「那时候我差不多就已经开始怀疑，他和日向同学，私下里是『同夥』……毕竟当时我的描述已经很具体，後来在师生集合的时候，我也没有看到，有能够和山杉干夫混淆的其他教师……
「然而当时日向却说，自己想不起来我描述的是谁，直到我将画像画出来，无可抵赖之後，才说出他的身份，可见她是存心包庇山杉干夫。」
「不过那时候我并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团伙作案』，或是有其他什麽关系，所以没有声张……
「直到後来威胁安装偷拍摄像头的事情浮出水面，我才意识到，一香应该是误会了些什麽。」白石老实说道。
白石也不是未卜先知，并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真相，只是从一开始就看出了两人是「同一阵营」。
「对了！那集体昏迷的事情，究竟是怎麽回事？没有【狐妖作祟】的事情了吗？那位魔女同学，之後也直接离开，没有多解释……」绫子连忙向白石确认起来——这儿还有「正事」呢！
「哦，集体昏迷的原因啊……是甲烷。」白石理所当然地继续说道。
「甲烷？」绫子闻言一愣。
「没错，直接将井口封堵，在条件适宜的情况下，井中会产生甲烷，之後或许是地下有相通丶或是与舞蹈教室的管道有相通，稀薄的甲烷偶尔会泄漏进去，不足以造成爆炸，或是引发情况更危险的中毒反应，可是会令本来就在运动的学生，因为甲烷中毒而昏迷。」
白石顿了顿之後，继续说道：「其实之所以会有井庙的习俗，就是古代先民，对这类现象丶摸索出来的防治之法，只是他们不知道甲烷什麽的，当作是鬼神作祟。」
「原来如此……所以你和那位……小泉同学，是直接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绫子这时才明白过来。
「差不多吧……我是看到那节竹管的时候，意识到那里之前是一座井丶并且猜出了大概原因，不过小泉同学要更早，我猜……作为专业的魔女，集体昏迷什麽的，这种事情在找到她的时候，她心里就已经有腹案，最可能的情况就那麽几种！
「之後再查看事发地点的老地图，看到老地图上有井，再去市役所查查管道排布……我想在到学校之前，她就已经知道原因了。」
没错，白石怀疑，经验丰富的小泉红子，是带着答案去学校的……
所以在舞蹈教室的时候，她才第一时间就指出了小神庙的方向。
如果不是白石发现了更严重的犯罪的可能性，故而利用玄学说辞丶行疑兵之计的话，小泉红子当时就会以【狐妖作祟】来解释，并且重新立一个神庙，将通风管装好，「集体昏迷」和「狐狸叫声」，自然会消失！
「有管道经过丶还将甲烷泄入其中的话……啊！这就是为什麽，有人会听到狐狸的叫声？」绫子这时也明白过来。
「而且我问过小泉同学，关於那座庙的形制，在它还没有被破坏的时候，狐狸石像是在里面的，也就是说，除非是拆掉了庙丶看到过那座石像的人，否则不会认为是『狐狸叫声』，最先说是『狐狸叫声』的人，应该知道些什麽。」
白石之前也让吉娜优先打听这件事，结果发现是白石一香和日向剑先这样说，当时白石还不确定，究竟是她们两个谁看到过狐狸石像……
而吉娜说起有教师失踪时，白石立刻意识到，很可能井中有藏尸——虽说不是一定要有尸体，才会有甲烷产生，但的确这样发生反应的条件会更完美。
之後白石做的事情，其实就是让小泉红子「装神弄鬼」，而自己从中观察……
毕竟这次不是团队协作丶白石也没有那麽多刑警可以调用，所以需要故布疑阵，来令犯人自己露出马脚。
山杉也是真的着急，红子说了【狐狸作祟】之後，他立刻就开始装作被上身的样子，恐怕那时候他就已经打定主意——能够就用「灵异」的理由糊弄过去最好，如果不能的话……他也已经准备好，要替日向顶罪！
会被山杉突然用乙醚迷晕，同样也出乎日向的预料，在是否要自首的问题上，日向也有犹豫过……
因为日向还是学生，甚至在东岛国，还不算成年，所以白石也没有像对其他犯罪分子一样紧逼，而是给她机会，让她自己说出来，而不是被迫交代。
对於案件来说，两者没有什麽差别，不过对於个人成长来说，两者有着本质的差别！
这或许决定了，今後是多一名累犯的无耻罪犯丶社会的破坏者，还是多一个正直善良的公民……
「山杉老师真是一位令人钦佩的教师！」绫子感慨道。
「嗯。」白石点了点头，同时也想到了他的「天使发丝」，也就是……「勇气蒲公英」。
在赤魔法传承的记载中，「勇气蒲公英」会带给供养者的，并不是【运气】丶而是【勇气】。
或许这也就是山杉干夫，距离一位「令人钦佩的教师」，所最後欠缺的东西。
并不是「勇气蒲公英」令他要这样做，不过……正是「勇气」令他有了贯彻「认为正确的事情」的动力。
「对了！你帮过吉娜调查过一香的事情了……之後要处理答应我的事情了吧？」绫子这时忽然说道。
「诶？」白石闻言一愣——答应你的……你不也说是这件事吗？
「没错没错，大块头，你不能一件事情，当成两件来办吧？」吉娜立刻在後面附和起来……突然就和绫子统一战线了！
「什麽两件，我又没有答应过你什麽事情……」白石对吉娜吐槽道。
「可是我会记得你的人情啊！」吉娜理直气壮地说道。
白石：……
我真是谢谢你！
「我想想……就这周末吧！这周末，我有个和以前大学社团的朋友的聚会，你陪我参加好了！」绫子蓄谋已久地说道。
「这……好吧。」白石听绫子这麽说，也知道她只是顺水推舟地邀请自己——毕竟自己之前，并不参与她和朋友的聚会——於是便答应下来。
这下后座的吉娜，又有些吃味起来：「诶？是这种事情吗？绫子姐，要不我陪你去，你让他表演倒立喝水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