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淼还没说话,其余的杂役中就有人说道:“没错,我们这些杂役,哪个不是苦于没有修行资源,才困在练气低阶。不是如此,我们不比孟家的少爷们差。”
有人问道:“是啊,田虎大哥,你有什么赚灵石的门路吗。我们什么都愿意干的。”
听了这话,顾淼不禁擦擦了汗。心道这家伙,怕不是田虎请来的托吧。
果然,田虎沉吟片刻,盯着众杂役,缓缓说:“各位抬爱,叫我一声大哥,不能白叫。我确实有一条门路,就看各位有没有这个胆子了。”
原来,田虎还是劫修时,并不在东宁府的地界上活动。得罪的人太多,被人追杀,逃到东宁府,托庇在孟家。
他只擅斗法,不会修行百艺,在孟家不受重用,一身偷袭劫杀的本事无处可用。
在孙供奉手下当个打手,月俸赏赐虽然不少,却哪里比得上当劫修赚的灵石多。
在孟家待了几个月,风声渐渐松了,田虎又开始蠢蠢欲动。
杂役之中,有一人大着胆子,颤声问道:“田虎大哥,你说的这个门路,不是去当劫修吧?”
田虎哈哈大笑:“怎么可能,雁罗山是孟家的天下,想要劫谁,劫孟家的修士吗?我可没那么大的胆子。”
众人听闻,皆松了口气。
“只是有一笔买卖,我兄弟几人,人手不够。”田虎收起笑容,“需要你们助力。”
顾淼听闻,心中再度冷笑。
买卖?一个劫修,能做什么买卖。就算不是做劫修,也相差不远。
当下不再迟疑,找个尿遁的借口,在田虎略带不善的目光中离开。
顾淼脚步轻松,完全没把田虎的威胁放在心上。
田虎有一句没说错,这里是孟家的天下。
只要自己不多管闲事,就不必怕他。
田虎是个聪明人,不会冒着得罪孟家的风险,报复自己。
待顾淼走远,却听到背后传来田虎的高喊:“长则一个月,短半个月后,我会通知各位兄弟。一旦事成,每人十枚灵石!”
顾淼倒吸了一口凉气。
倒不是觉得田虎出手阔绰。
一个低阶散修,十枚灵石,这都不是买命的灵石了,而是买命的空头招牌。
低阶散修,灵力低微,能使用的对敌手段极为有限。
连孟家,也从来不用低阶散修参与需要战斗的任务。
田虎招揽这些散修,唯一的作用就是充当诱饵和炮灰!
他开出十枚灵石的高价,无疑是根本不打算兑现。
顾淼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着这些满眼希冀之色的杂役,心中闪过一丝怜悯。
到时候,这些杂役只怕是一个都活不下来。
不过,顾淼并不打算提醒他们。
否则,坏了田虎的事,这个劫修出身的匪类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大道争锋,各自有命。
自己不过是个没有资质,没有背景的平凡散修,没有能力拯救与自己无关之人。
这长生大道太过无情,自己能独善其身就要用尽全力了。
……
离开西坪庄前,顾淼又去了山上一趟,来到平时割草的地方。
四下张望,确认无人,来到一片灌木前,找到一个用草叶做好的简易标记。
拨开杂草,露出一个木笼,里面关着一只色彩斑斓的锦鸡。
在山上割草时,顾淼发现附近有斑尾锦鸡出没。
斑尾锦鸡是一种不入阶的灵禽,是一种灵食,食用后有助于修炼。
于是,顾淼顺手在附近布下了几个机关陷阱,放了点诱饵,捕捉这种灵鸡。
五个陷阱,得了两只锦鸡。
扯下藤蔓绑好,提着猎物朝山下的坊市奔去。
坊市今日人流不多,只有几十修士在沿街摆摊,卖的不过是底层散修的小玩意。
倒是有人出声,向顾淼求购手上的两只灵鸡。
顾淼渐渐收起了捡漏的心思,老老实实买了点紫铜,赤纹铁之类的普通材料。
正要走,却被一个声音喊住了:“小哥没买到想要的东西啊,不如来老朽这里碰碰远气。”
顾淼转头看过去,是个干瘦老叟,须发洁白。
他面前的东西,却看着比他年纪更大,锈迹斑驳,破碎凌乱。
这是个挖宝人,专门去修士战斗过的遗迹之中,寻找有价值的物件。
只是这种遗迹之中,有价值的法器、丹药、灵石,大部分都已经被胜利者拿走,又或是早有人光顾过。
剩下的多是笨重的垃圾。
就如同眼前这个老叟,摊位上的东西用破烂形容也不为过。
想要挖到一件好东西,无异于沙里淘金。
顾淼不喜欢赌博,正要转头离开,却突然一怔。
用力压抑住脸上的肌肉,不做出任何表情,装作自然的样子,继续转头离开。
就在刚才,许久未动的“罗天灵焰”有了反应。
罗天灵焰吞噬了一枚一阶妖丹,然后顾淼才得了那本《机关百解》。
也才有了后面捕捞紫纹蟹,突破练气三层,制作机关稻草人。
而这一次,让它出现反应的东西就在面前的摊位上。
将一条街的摊位中挨个看了一遍,终于轮到了挖宝的老叟。
顾淼将摊位上每个物件都拿起来看了看,终于确定了罗天灵焰所要的东西。
那是一个锈迹斑驳的铜块,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
顾淼不动声色,将铜块放了回去。
期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老叟聊着。
老叟唾沫横飞,吹嘘着他去的遗迹是如何的危险,自己如何从其中全身而退。
那意思,遗迹如此危险,里面的东西自然也是宝贝。
顾淼皱着眉头问:“这里的东西,连灵力反应都没有,都是废物啊。”
说完作势欲走。
老叟连忙说:“留步。”
挖宝人这个行当,三分靠运气,七分靠口才。
能挖到好东西纯属意外情况,靠着口才,将一块破铜烂铁吹成宝贝,忽悠住怀着侥幸之心,想捡漏的人,才是正常情况。
比如顾淼这样不谙世事的年轻人。
顾淼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被老叟忽悠着,花了八十玉钱,买下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破烂。
接着,周围的人强忍着笑意,促狭地目送这个年轻后生,抱着他那一大堆破铜烂铁,离开了坊市。
顾淼行至无人处,将抱着的一大堆破烂径直扔在路边,掸一掸衣衫。
拿出那个让罗天灵焰的出现反应的铜块,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