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嘣——”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庭院中间，几个大汉将一个瘦小的杂役按到了地上。
“让开。”
说话的是一个手持鞭子的年轻修士，面容冷峻，脸上一道半尺长的刀疤平添了几分凶狠。
年轻修士是劫修出身的田虎，昨天就是他一出现，就把盛金云吓跑了。
几个大汉刚刚放手，瘦小杂役立刻挣扎地爬了起来，作势欲跑。
“啪。”
田虎甩出一鞭，结结实实打在了杂役的背上。
“啊——”
瘦小杂役被这一鞭打翻在地，痛呼一声。
倒在地上，浑身抽搐，挣扎了几下没爬起来。
田虎的鞭子却没有停，一下接一下地打在杂役的身上。
他在鞭打中用上了灵力，每一下都能打出一道血淋淋的伤痕。
顾淼从中庭路过，看见这一幕，只是低头走过。
从路人的小声交谈中得知，瘦小杂役偷了珍贵的草料，被人发现，孙供奉下令让田虎惩处。
田虎来到孟家后，投效了御兽孙供奉。他是劫修出身，并不会御兽，在孙供奉手下专做脏活。
田虎看着粗野，下手却有分寸。他很清楚孙供奉的意思。
被打杂役几乎晕厥过去，却不会落下残疾，更不能失手打死。
不是孙供奉心善，杂役是孟家的门客，打死打残了还怎么给孟家干活。
因此，田虎特意在人流最多的中庭处，为了帮偷东西的小贼“长长记性”，也是在警告其他人。
周围杂役看了这一幕，听着瘦小杂役的惨叫，皆是头皮发麻，却不敢驻足观看，继续各自手头的工作。
……
道场附近的木棚中，顾淼睁开眼睛。
木棚之中的灵气只能勉强恢复消耗的灵力，却无法精进修为。
这几天，白天在西坪庄做杂役，晚上制作机关稻草人，修行都被耽搁了。
并非是顾淼贪图灵石，在修行上倦怠了。
练气期，一共分为十层。
这十层中继续划分。
一至三层，练气初期，或者称为练气低阶。四至六层，练气中期。七至九层，练气后期。
练气十层，则是练气巅峰。
其中，三层，六层，九层是门槛，难以突破。练气修士停滞不前，大都是卡在这三层。
至于练气十层，则是筑基境界的最后
如今，顾淼就在练气三层，长生之路的第一道门槛上。
自己的资质只是最普通的下品灵根，想要突破，必须准备好大量的灵石丹药。
十枚灵石，能够支撑一两个月的修行，但对于突破三层不过杯水车薪。
顾淼的计划之中，这十枚灵石不会用来修炼，而是用来换取制作机关的材料。
将十枚灵石变为机关，再通过盛金云售卖出去，换取足够多灵石。
如果顺利的话，两三个月内，就会拿到灵石。到那个时候，就可以全力冲击练气四层。
仙路漫漫，重在持之以恒。两三个月的时间，并不关键。
……
已经是中午时分，杂役能够得到一顿饭食。
庄里多是练气低阶修士，每日还需五谷果腹。
珍贵的灵谷灵食自然不可能有，都是普通的饭食，少见荤腥，只是勉强填饱肚子。
看着手中的窝头和菜粥，顾淼不禁扯了扯嘴角。
杂役门客，在修仙界是最底层，但毕竟是个修士。
哪怕是底层散修，吃不到灵谷灵食，荤腥却吃得不少，不会比凡俗之中的富户差的。
要知道，一枚玉钱，就能换到凡俗之中的半两银钱。
顾淼有理由认为，是孟家的凡人管事贪墨了伙食钱。
如果不是腹中饥饿，他绝不会吃这些。
“唔，好香，谁在烤肉。”顾淼忽然闻到一阵烤肉的焦香。
转头看去，几个人围在火堆边，上面架着一只肥嫩的小羊。
当头一人正是田虎，招手对顾淼喊道：“老弟，过来一起吃。”
田虎此时颇为热情，丝毫看不出先前鞭打那个偷东西的杂役时的狠辣。
见顾淼不为所动，田虎走过来邀请：“莫要客气，我闲暇时去山上猎了只羊，不过普通野味，却也比伙房里的窝头强得多，哈哈哈。”
顾淼便不推辞，不咸不淡地谢了一声。
如果不是知道他是劫修出身，眼前的田虎看上去就是一个豪爽的江湖客，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顾淼扫了一眼，这里除了田虎和他的两个跟班，其他都是孙供奉手下的杂役。
席间，田虎主动提到偷东西的杂役：“你们知道，他错在哪吗？”
闻言，众杂役皆放下手中的酒肉，看向田虎。
“在我眼中，偷东西不是问题。有问题的是手脚不干净，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那就没办法，我只能听孙供奉的令，惩戒一番了。”
田虎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说道：“我等修士，本就是与人争，与天地争。”
“你们中不少都是散修，没有资源，怎么办？自然是用不惜一切去争。”
“什么规矩，不过是宗门世家用来骗人的玩意。宗门世家的弟子天生就有我等无法企及修行资源，我们要是遵守他们的规矩，还怎么和他们争？”
众杂役纷纷叫好，这一番话很得他们的心。
“田虎大哥，说得好。”
“就是，守他们的规矩，还有机会出头吗？”
顾淼心中冷笑，不亏是劫修，为了一块灵石就能拔刀杀人的劫修。
曾经在散修圈子里混迹，顾淼很清楚，劫修下手最多的目标，就是最底层的散修。
毕竟宗门世家的弟子，不仅手段更强，还要担心师长好友前来寻仇。
散修油水虽少，却极少失手。
在场的众多杂役，如若不是在孟家，都不过是这位“田虎大哥”的猎物罢了。
心中虽不以为意，嘴上却随着众人附和。
没想到，田虎忽然对自己说道：“顾老弟，你现在练气三层吧。”
“在下资质平庸，修为低浅，惭愧。”
田虎却摆了摆手：“怎么资质不资质的，你知道孟家那个草包，叫孟旭的吗？”
顾淼点点头。孟旭自己很熟悉，昨天在甘香楼，还看见这个孟旭出了个大糗。
“就这么个草包，十五就练气四层，靠的是什么？难道是他每日苦修不辍。”
众人皆笑了起来。
田虎接着道：“靠的还不是灵石丹药，用修行资源堆起来的？这些修行资源给顾老弟，你没准已经练气五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