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是矿工没有和林墨对赌的资格吗?
当然不是。
针对这种情况,林墨自有办法。
在矿工站在方形桌旁决心对赌的那一块,它的存在形式便被林墨扭曲了。
在矿工签订赌约的那一刻起,它既是残念,也是人类。因此,才能流出殷红的血。
并且从此往后,林墨的规则也能适用于祂自己的衍生物。
但这对林霰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
正常情况下,林霰根本就无法在赌局中做手脚。可以预见的是,祂将会一直困在一场场赌局中,永生永世都得不到真正的自由。
林霰又怎能甘心呢?
要想撬开自己命运的裂缝……对于林霰而言,只能趁着林墨的规则尚未完善时钻一点空子。
但是现在……机会来了!
林墨都已经亲自出手扭曲了矿工的存在,那祂为什么就不能趁机和矿工交易呢?
一开始和林墨进行赌局的,就只有残念矿工。从规则上讲,只有残念矿工才应该遵守规则。
而林霰进行交易的对象,是人类矿工。再借助人类矿工和残念矿工之间的关系,进而影响到残念矿工。
至于人类矿工和残念矿工是不是同一个存在……原本肯定不是,但在林墨的扭曲下,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林霰的计划也变成了可能!
赌局中,先是人脸中弹两枪。不过接下来,实弹却是再也没有眷顾矿工……安问渠的强运显然属于意外。
不过,矿工并没有直接死亡。
赌局之上,双方是平等的。每一枪的威力,不是关乎于双方强度。关键,是看一个名叫“平均强度”的东西。
异常所化的人脸怪物,强度主要集中在两只眼睛上。因此,前两枪的效果是打瞎两只眼,第三枪就变成了打掉半边脑袋。
然而,矿工的情况就略显不同了。它的强度,主要还是集中在“特征”。
故而,这一枪仅仅只是打爆了矿工的“特征”,而非一枪毙命。
而这便是林霰眼中的机会!
于是——
“明明帮助它恢复了‘特征’,想不到翻脸得这么快。”
帮助矿工一次次恢复“特征”,硬抗下一枪又一枪……这在赌局中几乎是作弊的行为,成为了现实。
但……林霰的计划,仅仅只是如此吗?
至于林霰还做了什么——
作为无数意识的集结体,祂显然是将自己的一颗眼睛留在了矿工的人类身体里。
随后,祂恢复了矿工的“特征”,以及人类身体的手臂。
既是人类,又是残念的矿工,此时并没有感到控制尸骸时的不适。毕竟,现在的人类矿工还是人类,并非尸骸。
再然后,祂将矿工的人类身体杀死,通过和矿工进行交易,以矿工的名义强行制作尸骸。
得益于尸骸身上没有和矿工“特征”相匹配的位置,祂还能借此限制矿工,逼迫其为自己办事。
只是……
“翻脸太快了。”
“还好提前留了一手。”林霰微微一眯。
当初,安问渠身上可是被林霰喷了一身血。
那些血——
真以为,是真的血吗?
“我就知道……还好,那个人类没有让我失望。”
安问渠身体矿物化,为什么没有被其他人发现?如果被其他人发现,毫无疑问,会给安问渠带来无尽的麻烦。
——林霰暗中帮了安问渠一把。
由于这一“把”对安问渠来说极其关键,所以才被默认属于“交易”的一部分,林霰才得以存留在现世。
此时,想要彻底让林霰离开现世,实际上很轻松——只要安问渠咬死不承认林霰的帮助就行了。
很显然,如此简单,却又如此困难。
“……得要赶紧找一个人类才行。”
很快,祂就控制着这具正在快速腐烂的尸体,准备四处寻找着人类……
“喵。”
哦?
尸体的后脑上撑开了一只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只路过的杂色猫。
“喵……”
尽管那只猫一瘸一拐,但林霰并不挑剔。在祂的眼里,人类和猫一样,都是低等生物。
低等生物和低等生物之间,又怎么会有区别呢?
“看来,不用去找人类了……”
……此时,在通往海落港的地铁上,安问渠的左臂缠满了绷带。
借着刚刚获得的残疾人身份,他很轻松地就拿到了最舒服的座椅。
然而,刚没坐多久,他感觉自己身体有些发热。
发烧了吗?
大概是手术的后遗症吧……
安问渠连忙摇了摇头,想要让自己清醒一点。
之前似乎有些太过激动,忽略了很多细节。直到上了地铁,时间闲暇下来,他才隐隐有些后怕。
异常,显然是代表着某种超凡力量。
联邦是不会放任不管的……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从林墨那里带回来的……
等等,是不是从林墨那里带回来了什么东西?
记得好像是……
不,不,不对……
好像是……
赢得赌约后,好像是得到了一箱黄……
不,不,不,还是不对……
黄金……不,不是……
黄……黑……
黑……
黄金……不,不是黄金,是……
……是……黑……
是……黑……
……是……
安问渠的眼里闪过无数的癫狂。最终,眼皮微微下垂,癫狂消失,只余下了一众疲惫。
“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安问渠深呼一口气,连忙将地铁乘务员打发走。
紧接着,他将手伸进怀里,竟掏出来了一小块黄金。紧接着一眨眼的工夫,黄金融化、舒展、成形、成色,变成了一张黑卡。
对,是黑卡,看来是没有记错……
赢得赌约后,自己从那个自称林墨的异常手中,赢来了这张黑卡!
通过这张黑卡,可以从国际银行中提取出钱,提取出来很多钱……
但平时取用的时候不用这么麻烦!平时,可以刷卡,刷这张黑卡!
对,黑卡!
这么想着,安问渠却感觉身体更热了。他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并没有多想,只是以为自己没有休息好,发烧了而已。
突然间,安问渠瞧了瞧自己这一身行头。
“也该换换了。”他小声嘟囔着。同时,在心中将“出国”的重要性往后靠了靠。
安问渠仔细想了想,十分笃定联邦现在肯定还注意不到自己。
唯一留下的线索,也就是蓝太阳医院无缘无故截肢了。
联邦,还不至于把这个奇葩的事情联系到超凡上面吧?
在国外先买套别墅……
至于给安南的那个箱子……
嗯……头好晕……
……箱子?
什么箱子?
还有……
安南,是谁?
……德雷公国,兰多子爵的领地,铎城。
“报告,已经包围事发地点。”
恩良一面对着头盔里面的通讯设备说话,一面举着枪,小心翼翼地前行。
“……好。该小区出现怪物,不要单独行动,多加小心。”
“明白。”
他示意了士兵。得到回应后,继续前行。
怪物……好像是黄昏时分出现的。
一经诞生,就对着周围的一切进行杀戮。人类,动物,车辆……无一幸免。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
最初赶来的同事已经遇难了。通过监控,他们才得知怪物的真面目……
还好可以通过监控,来大致分析出怪物的位置。
恩良深吸一口气。他全神贯注……尽管上级对怪物的弱点有所猜测,但……
那毕竟只是猜测啊……
“……正前方!”
恩良率先开枪!
子弹从枪口激射而出,正中目标。但怪物仿佛没事一样,直直地扑杀了过来!
恩良瞳孔瞪大,呼吸急促。
那是一个昆虫状的怪物,通体漆黑,外裹有壳,行动迅速。
子弹毫无阻力地从怪物的体内穿透而过。但怪物的身体流出几滴黑色粘稠液体后,那些液体就凝固了,糊住了伤口。
“该死!”
看着冲过来的怪物,恩良直直地扔出去了一枚手雷。
“快!”
手雷爆炸,怪物的半边身体被炸毁。坚硬的黑色碎块向外四散而开……
两旁的士兵连忙上前。只不过,他们的手上不是枪械,而是——
熊熊的火焰喷涌而出,遮住了怪物的身形。即便是相隔有一段距离,火焰的热浪还是能舔舐到恩良的脸颊。
见怪物没有攻击,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报告,解决目标!”
怪物的智商不高。如果没有攻击,就证明已经死了。
“……有什么东西剩下了吗?”
恩良示意停止喷火。他向前三步,看向怪物。
“报告,原地留有一滩不明黑色液体。”
“……你们做得非常好!很快就会有人过去处理。”
上级似乎十分高兴,但恩良却愁眉苦脸,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为了对付这个怪物,牺牲了一位男爵和大量无辜百姓。
还好,公国上下,就出现了这一只怪物。
“这些……到底是什么?”
原本,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家里陪自己的妹妹了吧?再过半个小时左右,伯恩斯叔叔也会回来……而不是在这里提着命去对抗怪物。
今天经历的一切,实在是太魔幻了……
这个怪物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