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阳,联邦暹恩市西区治安署署长。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箱子上可以长出眼睛和舌刃,也是绝对不会相信有人能对着箱子自言自语……
不对……说不定,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人能做出对着箱子自言自语的行为。
但是箱子中可以长出舌刃和眼睛,这真的是闻所未闻……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署长,这件事情,我们可能……”
“卫峰……卫探长,”祥阳发话道,“你也算是我的亲信了……你也知道,现在这情况,我说了也不算。”
“是,是……是我唐突了。”
“安南还有一个父亲,叫安问渠。对吧?”
“是的……”
“你派几个人去跟一下他。”
祥阳紧紧盯着屏幕,目光缓缓犀利起来。
他有一种预感——今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如此安生了。
……安南被林烨注视着,竟有些透不过气来。她想回答,但又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为什么是一个人类?”
林烨又问了一遍。祂的目光如箭镞一般,直直地扎向安南的心脏。
感受着若有若无的杀意,安南是一点也不敢动弹。
或者说,根本就——不能回答!
林烨……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不仅问得莫名其妙,这股杀意和恶意也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是……怎么回事?
安南只感觉浑身都无法动弹……
林烨的目光中蕴藏着一道极其凌厉的威压。不一会儿,安南就紧张得浑身发抖,双眉之间就挂满晶莹的汗珠。
林烨……林烨这是想杀了她吗?
一时间,安南的心上泛滥起无边的恐惧。在林烨的威压下,她已经紧张到难以继续思考下去了。
“我……”安南脸色惨白,即便是下意识想做出回答,脑海中也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窒息感也开始缓缓爬上安南的……
“算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安南的精神状态,林烨直接移走了自己的目光。
“……啊?”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安南完全愣住了。她完全不明白林烨为什么会做出刚才的举动,对她而言,这一切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她鼓起全部的勇气悄悄向林烨窥去……林烨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电脑上。
这个时候,她才隐隐感到后怕。
果然,和怪物在一起,终究还是要承担相应的风险吗?
敲击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响彻在房间里。林烨继续用祂那泛着猩光的独眼盯着电脑屏幕,仿佛自始至终就没有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到安南身上。
如果不是额头上那一串串还未擦干的冷汗……真的很难相信,自己刚才差一点就死在了林烨的注视之下。
安南紧紧低着头,死死低垂着头……
再次看向电脑前的林烨,她的眼底已经爬满了恐惧。
真是一个怪物……
过了很久,安南才冷静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林烨对她做过“手术”的原因吧……她隐约觉得是“手术”让林烨对她的状态有了一些感知,这才让她捡回一条命……
不由得,有一股寒冷,莫名地攀上了脊背!
很快,只剩下了敲键盘的声音。
敲键盘的声音……
与安南的局促不同。对于这件小插曲,林烨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林烨……仍旧在飞快地查询着一切杂七杂八的信息。
是的,杂七杂八的信息。林烨似乎也不知道自己该查询什么,只是漫无目的地在网络上搜索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四个小时?直到黄昏来临,林烨的动作才变慢许多。
屏幕高亮着,但祂的目光却是转向了安南。
“现在,重新回答我的问题。”
……
“老大,我们这么做会不会……”
“怎么?”矿工一面彻底切除了和尸骸的联系,一面漫不经心地回应着。
它并不认为放弃尸骸的控制权是一件遗憾的事情。
就目前而言,它们残念就连纯白地狱中的事情都忙不过来,何必去现世惹是生非?
并且,这件尸骸,被那个家伙看得太紧了。
按理来说,抵达现世后,当务之急是趁机蛊惑一名人类来为自己“工作”,但是……
出于忌惮,不得不听从于那个家伙的安排。
既然这样,那倒不如——
“我们可不会在联邦里面到处跑,并且还是为了抢人。”矿工好像在沉思着,但又好像是在陈述着什么东西一样,“就让那个玩意儿自己拿着尸骸去玩吧!”
紧接着,它又话题一转,看向经理,问道:“你控制尸骸时,有什么感觉?”
有什么感觉?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经理照实说了出来。
矿工微微仰了仰额头,暗自点了点头。
残念可以通过尸骸在现世行动,但这并不是没有条件的。如果尸骸与残念不匹配,就会出现操控迟钝等现象。
就像是矿工,它有一条手臂是矿镐,但尸骸的两条手臂都是正常的,因此它难以控制尸骸。
经理就没有这个麻烦。毕竟,经理还没有属于它自己的特征,身体仍旧属于“正常人”的范畴。
“这样么……那你想不想——有朝一日能亲自回到现世?”
这又是什么意思?
猜不透矿工在想什么……经理只好按照自己的想法自由发挥了。
“……并不想,老大。”
“为什么?”
“因为……现世让我感到一些不自在,老大。那里……好像不适合我们生存,总感觉现世少了什么……”
矿工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很正常。
负面情绪之于残念,就如同水之于鱼,氧气之于人类。
没有负面情绪,残念根本无法生存。不过……因为残念会主动地向外散发出负面情绪,所以它们倒不至于像脱水的鱼、缺氧的人一样死亡。但……
不能生存,就是不能生存。残念在低负面情绪的环境下无法发挥全部实力,并且还会受到一定程度上的负面影响。
至于像现世这种低浓度负面情绪的环境下,吸收的少,散出的多——残念很有可能会无法控制地陷入休克。因此,想要在现世行动,必须需要尸骸作为载体。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是太早。
“老大,进入现世的话……那应该是我们以后的打算。”
是的,进入现世——在经理的理解中,矿工的意思就是在问自己想不想真正地进入现世。
这……多少有点无厘头了,现世根本就不适合残念生存啊……难道矿工还有别的潜藏意思?
经理在思索着,矿工则是在思考着它们接下来的行动。
从林墨那里,矿工倒是知晓了制作和控制尸骸的方法,但——尸骸只能在现世和无声之门制作。
这其中有操作空间,但还真不多。并且现阶段把纯白地狱的事情处理好就行,现世的问题还不必考虑。
只不过……
矿工的眼神动了动!
原本以为放弃尸骸后,那个家伙就会因为失去自己这个媒介而回到该呆的地方……没想到,对方居然不会受到影响。
至于那个人类——还真是让对方歪打正着了。
对伤口处进行截肢,确实是避免全身矿物化的一个方法!
矿工在纯白地狱,安问渠在现世,两者之间直接隔着整个无声之门。因此,安问渠变成矿物质的速度很慢,并且还不受矿工控制。
安问渠也是真的狠,直接截肢了自己的整个左小臂!那个时候,矿物化还没有延伸到小臂……但也快了。
可安问渠,居然直接将整个左小臂截肢下来了!
这样一来,矿工无法间接伤害安问渠。它只能靠着安问渠身上残留的痕迹,短暂而模糊地定位到安问渠的位置。
但用不了几天,痕迹也就消失了。届时,它将彻底失去安问渠的行踪。
而这,才是它决定放弃尸骸的主要原因。
“老大,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经理站在一旁,微微弯着腰,身体却绷得笔直。
“是时候插手一下无声之门里的人类了……接下来你听好了,进入无声之门的方法……”
“……”
……察觉到“矿工”离开后,一颗眼睛缓缓从尸骸的手背上钻出。
异常必须遵循规则。按理说,“矿工”单方面破坏交易的行为,足以让祂回去了。除非……
林霰达成了新的交易。
“这具尸骸撑不了太久了。”
尸骸,是残念的载体。
因此,在残念放弃控制尸骸后,尸骸会逐渐变回原形——尸体。
故而……
“这具尸骸快腐烂了,必须要找一个人类……”
祂万万没有想到,“矿工”居然翻脸得如此干脆。
要知道……如果不是祂,“矿工”早就失去了它的“特征”!
实际上,由于和世界的联系不深,林墨的规则并不完善。受到安问渠的影响,祂目前的赌约规则仅支持人类。
但“矿工”是残念,怎么可能是人类呢?难道说,是“矿工”没有和异常对赌的资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