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因为那叠钱,安问渠很快就预约到了相关医生。
顺利做完手术后,钟表已经不紧不慢地晃到了七点多。
七点多?
啧……
那么,接下来去哪?
安问渠思考了一阵,最后还是腹中的饥饿提醒了他。先是找了家店,解决饮食问题,接着,他便开始盘算起来。
对抗联邦?
安问渠想都不敢想。但如果是祸水东引,让联邦被异常纠缠,自己趁乱逃亡呢?
不,那是找死!只要被联邦逮住,自己一定会去实验室!
那么回家?
还是算了吧,回家干什么?
还是说……再回去找那个怪物?
等等……什么?找异常?
他对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疯了!
真是疯了!
“该死。”强忍着恐惧,低声骂了一句。
出了这么一茬事,他再也没有心情想这儿想那儿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胸口莫名得有点堵,有点闷闷的。头也有点晕乎乎的,轻飘飘的……
难道说……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吗?也对,毕竟昨天一整晚都在赌博……
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扔下饭钱,就迈着步子向外走去。
“暹恩市西区出现人口失踪,有不少人亲眼目睹同伴凭空消失……”
“暹恩市……”
安问渠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墙上居然还挂着一块屏幕。听着紧急新闻,他一下子就愣住了。
这里就是西区……
人口失踪,凭空消失……这不就是那个异常……!
那个异常还在“抓人”!
自己逃亡的时间不多了!
“最近,突然变得不太平了。我听说,联邦和教国的关系越来越差……”店老板见安问渠这副呆滞模样,就叹了一声。
“是啊。”安问渠没头没脑地接了一句,但注意力却在紧急新闻上。他隐约觉得这可能和自己刚刚经历的异常有关,脸色瞬间就变得极其难看起来。
他……也许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算了算身上的钱,他拉紧了衣服。趁着还早,安问渠步履匆匆地向着最近的地铁站走去……
这里——绝对不能呆了。
路上,左右眼皮一直在跳,这让安问渠不禁地紧张起来。幸运的是,直到他来到地铁站,也没有遇到任何意外。
一切正常。
就仿佛……新闻里说的异常事件还没有发生似的。
没有遇到意外。
难道……是想多了?
安问渠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暹恩市很大,也许只是恰好没有发生在附近罢了。
不过,这些都和他没有关系了。在踏入车站的那一刻,他的内心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那么……接下来,要去哪一座城市呢?
安问渠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距离暹恩市比较近的……是东德城、西德城和海落港。
等等……海落港?
安问渠眼前一亮。
海落港,虽称作“港”,实际上却是一个非常繁荣的沿海城市。
这座城市不仅可以通往联邦的其他港口,而且还能前往其他国家!
有了目标,安问渠立即行动了起来……
……正当安问渠兴致勃勃地筹划着未来的时候,安南有些局促不安地坐在学校里。
是的,她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继续学业。
她考虑过向联邦寻求帮助,但……
林烨。
还是林烨!
毕竟,万一林烨闹出人命……她既担不起责任,又会遭到良心上的谴责。
但如果……想办法让联邦主动找上来呢?
想到这里,她又不由得瞥了一眼书包。
书包……装不下林烨。
因此,来到学校时,她可是收获了无数人的目光,真可谓是“万众瞩目”。
她抱着一个十分古老的箱子来到学校的时候,所有人都为她的行为摸不着头脑。
尤其是在这种距离毕业还剩下不到六十天的时候!
是的,毕业。一般情况下,联邦特意将高校毕业和成人礼的时间设置为同一年。这样,学生一旦毕业,既可以从事工作,也可以继续在学业上走下去。
“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呀……”安南自个嘀咕起来。
此时,林烨就在她的课桌旁。
是的,林烨无法塞进课桌里!
要知道今天一到下课时间,教室门口就有许多人“慕名”而来,就为了看林烨一眼……
任课教师全都惊呆了。以至于,她上课睡觉都没有被打扰。
上课很困,意味着昨晚没有睡觉——这句话的逻辑虽然是错误的,但还是准确地挖出了事实!
再加上身旁有一个看上去就十分值钱的古董——仅仅只是睡了一觉的时间,学校里关于她连夜盗墓的谣言都快传遍了!
毫无疑问,很快,她就被约谈了。
“安南……安南同学,你这是怎么回事?”
“……一点私事。”
抱着林烨,安南脸色不太自然。
“……我们了解了你的情况……”
接下来,就将会是一段漫长的敷衍和应付了……
……纯白地狱。
就在经理急着如何快速杀死无声之门中自相残杀的人类时,矿工还在不断地思考。
要想面见源头……
到底怎么做,才能面见直面异常源头?
矿工不断地回想着那个人类当时的状态……
难道,要从那一个瞬间入手?
矿工回想起那个人类被吸入异常源头时的瞬间——
那个瞬间,也是即将变成残念的瞬间。
可是……
如果这样,为什么自己和经理的“温床”没有被吸入源头呢?
有什么不同吗?
难道是……想活下去?
不,不对……明明自己和经理的“温床”也想活下去……
所以……
到底是什么?
矿工的思维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着,而此刻,它希望面见“源头”的愿望正好抵达了巅峰!
突然间,思索之际,眼前的门猛然打开,一股巨大的吸力裹挟着它向门内卷去。
无形的压力搭在了肩膀上。等到反应过来,门已经重新紧紧地咬合在了一起。
成功了!
可……为什么?
难道是……
矿工隐隐猜到了答案。但此时,显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矿工强行镇静下来,谨慎地打量起四周。
这里……大概是一个房间。
是房间……但很昏暗。眼前有一张方形桌,唯有方形桌向外透出缥缈的光亮,就像是在……抵抗黑暗的侵袭一般。
方形桌靠门的这一面,站着矿工;对面,还是立着那张人脸。
人脸……
隐约之间,似乎有一股威压在空气中蔓延。矿工的身体时刻紧绷着,却又僵硬得难以动弹。
在种种重压下,它终于艰难地张开了口:“伟大的……”
“我的名字是林墨,你也可以称呼我为——异常。”
闻言,矿工的心皱了起来。
林墨?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指……异常的意思吗?
“林墨”并不符合这个世界的取名逻辑。因此,在其他人眼中,“林墨”就是两个古怪的发音,如果不是林墨自我介绍的话,其他人根本就不可能会往姓名方面去想。
目光低着,投到已经变成矿镐的手臂上,默不作声。
残念的确是有着死者的记忆,但……“林墨”二字是人脸面对安问渠时的自称,矿工根本就不可能提前知道“林墨”的具体含义。
这才出现了眼下矿工将“林墨”误翻译为“异常”的一幕。
“你不必紧张,赌契之上,我们是平等关系。”
“平等关系……”矿工喃喃地念叨着。人脸的话仿佛有魔力一般,自此刻起,矿工再也感受不到一丝威压了。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人脸笑得有些扭曲。与此同时,一张契约从方形桌桌底缓缓飘了出来,精准地落到了矿工唯一的那只手上。
仔细阅读着契约,矿工有些动容。
“得到我想知道的一切……真是丰厚的条件。只是……”
它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抬起眼,看向对面的人脸。很可惜……人脸只是在笑。
只是在笑……
笑……
不过,看样子,不进行一场赌局,林墨是不打算将自己放回去了啊……
也正好,反正这次面见,也没打算空手而归。
只是……该如何签订契约呢?
翻来覆去,瞅着手上的契约,矿工却再一次犯了难。
签名?
可……它是残念,平日里也只是自称“矿工”而已。又哪来的名字?
难不成……写那位“温床”死者的名字吗?
不,肯定不是……
矿工隐约觉得……这一切,并没有这么简单。它刚想深入思考,但人脸的话语瞬间乱了它的心。
“那么,就让我们现在开始吧……”
晃过神来,指尖一痛。契约发出一声怪叫,冷不丁地脱手而出,一眨眼的工夫就遁入了四周的黑暗之中。
只是瞬间,就无影无踪。
矿工的眼神微微一凝。他中指的指尖——居然流出了殷红的血。
……殷红的血?
这不可能……残念明明……
矿工神色突变,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郑重。
残念体内流淌的根本就不是殷红的血,而是因吞食负面情绪转化而来的黑色粘稠液体。
“契约……签订!赌约……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