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不知过了几个时辰,我头顶的几束刺眼光线渐渐消失,逐渐被惨白的冷光所替代。
巨大的温差令我不住蜷缩起身子。白天明明不是这么冷的。我绝望地想着。我早已觉得体内的血液已无了奔涌的念头,仅仅只是虚弱的哀鸣,让我的全身都因混沌和虚弱不得已的跌倒在地。我眯起眼睛,眼前一望无尽的森林让我如此绝望,我早已不知走了多久,亦或是还要走多久。
终于,我还是妥协给了体内催促我倒下的诱惑的孤魂野鬼,慢慢的,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扶住因走的太久而发麻的膝盖,重重的倒在了雪地上。雪是如此沁凉,它们慢慢渗入我的头皮,令现在纹丝不动,似乎快要结束呼吸的我感受到一点象征活着的冰凉。
我长呼了一口气,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了水汽,开始刺痛我的鼻子。我闭上眼睛。
我真的太需要睡一会了。
就睡一小会,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电光火石间,我又不合时宜地想到书上看过的东西,夜晚危机四伏,更别说森林里了。
虽然此刻我并不想就此安息,但也不得已服从疲软的身体的安排了。
对不起爹爹娘亲海笙玉皇大帝文殊菩萨土地公公唐玄奘孙大圣八戒哥求你们原谅我。南无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菩萨保佑阿弥陀佛保佑。
哎,在这快要入睡的几分钟内,我就赶紧自我介绍一下吧!免得小说都开始更新了你们还不知道主角的名字!但是,再没有人来救我,小说似乎马上就要完结了。
小爷姓佐,名一少一常,即为少常,年纪尚浅,今年刚过十五(我不想说,但是有一定概率是享年)。家父佐项是为京城第一商会佐玉行二公子,家母周邵就是为京城贵族周家的大小姐,故我家生活还算小有舒适。有贤弟姓佐名海笙,门门功课名次都特低,还要我一当兄长的教他,不过这死小子在我教完后也会包下我几天的盘缠消费,还算孝顺。
我本是同家人前来登高圣地黄山游玩,前因是我母后闹着说要登高散心,后果是京城大少爷竟无意中进入山脚下的密林,山也没登,人却早就走的手脚发麻了,可笑程度使能霸占几天坊间笑料的程度。我这父母小弟不管事儿的也不看叫人来找我,只留我一人当这林间的游魂哟!
害,太累了说不下去了,让我再躺会吧,哎哎,腰,背,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夺舍了我太爷的身子骨儿呢。好像听到远处有野兽在叫,狗熊吗,还是老虎?放过我吧,我到底也不是打虎的武松,碰到这茬儿也没辙,面对大虫这玩意,你舍得让一个年仅十五(也可能仅享年十五…)的小孩儿呈英雄?
远处的吼声还在继续,而且似乎越来越近了,我赶忙一溜儿滑起来,柔软薄气的布鞋差点使我没稳住脚再次倒地,我习惯性地摸向腰间,抓向我此时此刻唯一能够令我安全的东西——一柄名为飞鹤的剑。
飞鹤。这是我五岁诞辰时家里送我的礼物。我还记得在这热闹中四处敲打的碗筷,客人们在大堂欢喜地来去和交谈,温暖阳光从窗外平和地照着我的脸庞,令我感到一阵安神,还有母亲抱着年仅两岁的小海笙看着我的笑脸,父亲抚摸我的脑袋的庞大手掌,太爷接过太奶两手送上的插在木鞘里的剑刃,把它递给我。我看着这剑露在木鞘外面的丹顶鹤羽流苏,再看看太爷的脸,太爷笑的很慈祥。
我们这代普遍练剑的比较晚,本又是和平年代,再加上我天性并不好动,真惭愧,很多时候我只是窝在书房看书,练剑时也心不在焉,导致我本应十二岁就该完成的实战考核硬是拖到了前阵子才完成,还是在我太爷疯狂放水的情况下。真的,就连海笙这小子使剑也比我使得好。
对不起爹爹娘亲海笙玉皇大帝文殊菩萨土地公公唐玄奘孙大圣八戒哥求你们原谅我。
对不起太爷,我再也不摸鱼了。
我握住了剑把,顺着剑鞘发出呲啦一声长长的尖锐的金属碰撞声,我在胳膊处运足力,努力在脑中想象出被曾经是将军的太爷附身的样子,夸张地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幽默的弧度,再颠了颠,努力让飞鹤在我手中显得趁手点。紧接着,野兽察觉到我的存在,发出一声悠长的似乎令大地震颤的嚎叫,朝我的方向笔直冲来。
我不由得浑身一震,这似乎不是普通的野兽了,它是一种更加可怕的存在。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定了定神,在它冲来的一瞬间简单估算了下时机,猛的用剑身挡住了攻击。飞鹤和野兽的爪子发出一阵沉闷的碰撞声,我闷哼了一声,迅速双脚使力,滚到离野兽较远的一边,调整了握剑的姿势,在野兽冲来时重重劈了一下,野兽往后退了一下,然后又挥爪扫过,这次是扯掉了我的随身衣袋,里面的东西滚落了一地。
“天!太爷在肯定要夸我了,竟然独自战斗超过了一分钟!”我苦笑着自言自语,然后咬着牙努力不注意刚才衣袋被打掉后裸露出的皮肤划破的口子,又猛的挥出一剑。
不过十五岁小孩儿的力量还是太弱,野兽还是屁都没有放,甩着口水到我脸上,我只闻到一股恶心的湿臭,差点要呕出来,野兽趁着没有这小屁孩儿烦的时候,伸嘴呲牙,想从我的头部直接把我的脖子咬断。
对不起爹爹娘亲海笙玉皇大帝文殊菩萨土地公公唐玄奘孙大圣八戒哥求你们原谅我。
我甚至能想象出我的脖子被咬断后没有脑袋的样子了。
接着,我退后了。
没错,我退后了。
然后,我看到了……一阵金光。
是玉皇大帝吗?
魔幻的让我甚至感觉自己看到了走马灯,我只是睁大眼睛,呆呆的看着这光芒。
野兽似乎也被光芒吓住了一下,它停在了我的眼前。
然后,
再也没动。
因为随着这光芒的出现,扎入皮肉的扑哧声传来,然后哗啦啦血喷了我一脸。
然后我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