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令沈放产生如此联想,除了尸体样子和仅自己所见的那些半透明婴孩以外。
“还有一点,按照犯罪心理学所学,像花尸案这样对尸体外观有着某种执着的连环杀人犯。”
“被害者身份会呈现某种高度统一,也就是说,凶手是有选择地在杀人。”
“原本一直以为,三十岁以内的人妻,是他选择对象的身份特征。”
“可这一次,九天女却没有一人是嫁人了的。”
“也就是说,凶手很可能并非根据死者的身份在挑选。”
结合方才的推测,“而是根据死者的作用……?”
他想到此处,便觉得浑身冰冷,有些反胃。
“若如此,这就意味着,花尸案并不一定是典型的连环杀人案。”
“那基本就推翻了过去所有的思考和猜测。”
他不准备就这个猜测再继续深入思考,毕竟这还只是一个无稽的联想,至少就目前为止,毫无可以佐证的线索。
他摇头,“查案不能靠想象……”
验尸结束后,现场包含九天女团的掌柜伙计们,以及刘林业其中一些朋友的询问也结束了。
刘林业至少目前,的确有着强力的不在场证明,那么帷幕后的人,很难证明是他。
加上他前后如此配合查案,沈放实在没理由继续将其扣在府衙,于是差人将其送回了刘府。
当然,他还是安排了刑探,对刘府进行了盯梢。
因为凶手很可能如刘林业所说,用到了刘氏秘术,又和他长得相像。
那么对刘氏族人,接下来将要进行系统的调查。
处理好一切,已经过了子时,他看了眼王安宁、吴明义,两人此刻面无表情。
这两人,作为监道使,和自己不同,处理过见过的案子,都不在少数,否则王安宁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已经升上了银牌。
所以这种场面,对他们来说,应当不算什么?
不过,沈放现在不关心这些,他只想尽快破案,不想再看见更多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他此时每一闭眼,就能回想起那些尚存一息的天女们,眼珠盯着自己,口中呜呜嗯嗯拼命出声的样子。
他不过是一个经历过九年制义务教育,生活在安定和谐祖国的普通人。
这一幕,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何况,原主对九天女还算了解,这九个女子的生平,可以用励志来形容。
她们基于先人将道法用于表演的思路,独创了天女之舞,融合了戏法、舞蹈和道法等等技术,她们的成名之舞九仙女下凡,可称得上美轮美奂、莫测非凡。
正凭借这些,她们在舞姬为贱的皇城,竟闯出了名堂,闯出了尊重。
而这所有,在今夜,嘎然而止。
沈放,也再无机会亲眼见证这一切。
他叹了口气,对身边的刑探道:“将九天女团的冯妈请到后堂,我还有些问题想问她。”
刑探作揖,躬身道:“是!”
随后退下。
沈放不发一言,便向后堂方向走去,王安宁和吴明义沉默跟在其身后。
昏暗的府衙中,只有三人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哒……
现下只有两个监道使在了,沈放想了很多,“自穿越那刻起,为了避祸,临时起意,装成监道使办案。”
“但没想到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我阴差阳错竟成了花尸案的总负责人。”
“可案子远没有以为的那么简单。”
“我是否真的合适做这个负责人?”
自看到九天女被害的一幕开始,这个疑问,就始终萦绕在心头。
“或许,交给监道使,更专业一些?办案效率会不会更快?”
“毕竟……今天明明我在现场,却还是让一切都发生了。”
“不知道他们会如何想?”
“不管是张林凡案尸体样子被莫名传出去,导致刺激凶手也好,还是我因为那古怪的婴儿哭声,而不敢动弹也罢……”
“这一切,他两应当都看在眼里吧?”
“尤其王安宁都是银牌了,就算一路上来,有吴明义的协助,也至少见多识广,或许早就看出来,我根本不是带着秘密任务下来调查案子的了。”
“对啊,我甚至连道法都不会……”
他叹了口气,思量之间,已到了后堂。
他径直走到主座位置,并示意两人坐下,两人瞥了沈放一眼,脸上表情复杂,似乎也是欲语还休。
“看他们的表情,看来,果然是看出来了。”
沈放于是下了个决心,“趁冯妈没来之前,要不向两人交个底,以免两人抱着疑虑查案,反而对案子调查不利。”
“此时此刻,一切都以尽快抓住凶手为先。”
“明面上,我还是案子的负责人,毕竟刑探们以我为中心凝聚出了战斗力,但私下里,案子可以由他两主导。”
“他两之所以在监道司没有明确介入的前提下,突然出现在洛城,看情形,很可能就是为了花尸案来的,若花尸案是道法犯案,他们便可以主动介入此案,成为破案首功。”
“这样王安宁大概率就能晋升金牌。”
“结果来了一看,案子已被我介入了,所以王安宁不论如何也拿不到首功,至多在功劳簿上给她记一笔。”
“这大概才是她每日划水的原因。”
“对,必然如此,大家都当过职场人,我不是不能理解。”
“既然如此,那就承诺她,到时候破案了,首功归她,我只要能借此先回皇城就够了,毕竟以我的身份,起点就比他两高,不必要硬争个功劳。”
“好,就这么办。”他自我肯定,点了点头,抬头发现那两人刚好也看向自己。
“你两有话要说?”沈放脱口而出,但旋即感觉这个开场不够好,于是马上想将话题转向坦白,“我其实……”
没想到,二人互相点了个头,刷的一下站了起身。
“卧槽,干嘛?”沈放心中一慌,“兴师问罪?不至于吧?我好歹……”
却见二人马上跪了下来,磕头道:“请少主恕我二人前两日懈怠之罪,我二人接下来,必将权力配合查案!”
“啊?”沈放愣了一下,心中产生问号,“等一下,恕罪?”
“不会吧?他们这态度是……没看出问题来?”
他不可置信般,试探问道:“所以,你们如何看今天发生的事?”
两人趴在地上,互相看了一眼,大声道:“少主英明神武!到了方才,少主将刘林业送走,我们才明白过来,这几日的一切,竟都在少主的谋划之中!”
沈放心虚道,“是……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