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莫名花香传进鼻子,沈放从朦胧中醒来。
“真好闻啊……”
虽是第一次闻到这种味道,但他感觉,其中,有女人的味道。
他嘴角不禁勾了起来,并仔细回忆了下……
“今天约的哪个来着?”
“不对啊……不是在办公室加班呢吗?没约吧?”
沈放缓缓睁开眼睛,一张白皙的脸就怼在自己面前。
“长得不错,妆浓了些。”
“这笑得未免有些夸张,且是怎么做到静止不动的?眼角有两道泪痕,一直流淌到耳根,哭过?”
“又哭又笑的,玩挺嗨啊……”
“等等……”
“不是,这人谁?我为什么会和她在一起?”
他左右看了一眼,天蒙蒙亮,桌上红色的蜡烛仍然燃着,满地撒满了花瓣,古式长衫被扔的到处都是。
昨晚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
“不过……这地方,木墙壁、纸糊的窗户?像是古人的房间。”
“我怎么到这的?完全想不起来。”
沈放伸手推了下眼前的女人试图起身。
她如同雕塑一般,整个人保持固定的姿势向一边倒去。
沈放愣了一下,从手上传来的触感,冰凉且僵硬。
“凉了!?”
他瞬间清醒过来,猛地坐起,心跳加速,转头看向女子,心中大骇,“这尼玛什么姿势!?”
两腿一前一后,仿佛被外力硬生生掰出诡异弧线,扭曲着紧紧缠住上半身。
双臂环抱脖子,手掌脚掌恰好在脸的位置如花瓣一样绽开,衬托着她那夸张的笑脸。
沈放咽了口口水,壮着胆子,伸手在其鼻前探了探。
“没有呼吸……死了?”
“死了!?”
“卧槽,玩出人命了啊!?”
他猛地后退,整个人从床上滚落,拼命回忆也仍然想不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剧烈的头疼随之袭来,大量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现。
“我穿越了?”
“穿越到了大梁国中一个同名同姓之人身上?”
沈放,字离远,大梁监道司司正沈末养子。
这个世界,有修士有道法,而监道司,便是专为大梁境内修士道法犯案而设立。
近些年,沈末深得大梁皇帝宠信,加之大梁朝堂,修习道法本就是入仕的前提。
监道司职权于是一拓再拓,竟有种要监管百官的意味。
原主虽是养子,但沈末无后,对其又相当宠溺。
是以,他不学无术、骄纵跋扈、放浪形骸……
且还有一个嗜好,便是爱招惹他人的妻妾,甚至招惹到了朝廷命官的妾室身上。
所以沈末便在其惹出大麻烦之前,将其送到这远离皇城的洛城来了。
“这还是……玩出事了?”
沈放摇了摇头,“不对,这尸体的状况,不像是普通人能搞出来的,倒像是修士手段。”
“原主虽然放荡,但一没胆量杀人,二没修习过道法。”
“何况,近半年在洛城发生了十数起骇人听闻的连环杀人案,闹得人心惶惶,原主已经很久没夫人可约了,昨晚也明明是跟一个刚认识的男性友人一起喝酒来着……”
“等等,连环杀人案!?”
他忍着尚未消去的头疼,爬了起来,再次看向床上的尸体。
“根据传闻,这一系列案子,死者全部是已婚女性,她们的尸体……四肢被扭曲并摆出花朵的形状,所以被称为花尸案……”
沈放瞳孔震动,呼吸急促起来,“这尸体,不就像……卧槽,难道这是花尸案!?”
“原主怎么会在花尸案现场!?”
“糟了啊,这花尸案死者可都是夫人啊!而原主爱好夫人这件事,不论皇城还是洛城,那可都是尽人皆知的事情……”
“而且这案子已经惊动了皇上,勒令务必一个月内抓到真凶,斩首以平民愤,我这要是被人在现场抓个正着,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得跑!赶紧跑!”
想到此处,沈放赶紧拾起地上散乱的衣物,快速穿上。
眼睛扫视现场,从房间布置来看,这地方大概率是某个私密客栈。
这类客栈,沈放常去,专供有钱人私会之用,常常地处偏僻,而且客人也少。
自己是有机会在不被撞见的情况下离开的。
他不断深呼吸,以镇定自己的情绪。
却听窗外远远传来吵闹声,声音由远及近,很快来到正下方。
接着,是“咚咚咚”脚步声,又很快从下方来到上边。
一直到这间房门口,竟停了下来。
“什么人?”
“来找我的?还是她?”
沈放看着尸体,咕嘟一声,咽下口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门外,一阵窃窃私语之后,有人敲了敲门。
“夫人?”然后是男人的声音,“夫人,我知道你在里头。”
“她的丈夫?听动静,不止一个人,难道是捉奸?”沈放小心翼翼爬了起来,往窗户的位置移动,“现在被抓住,就不只是被捉奸这么简单了啊!”
嘭嘭嘭,敲门声更重了些。
“夫人,你出来吧,没事的,我知道是我不好。”
沈放此时来到窗边,悄悄伸手开窗,却发现窗户并未拴上,“奇怪,记得没错的话,花尸案好像都是密室来着?”
但他一时也管不了那么多,微微打开一个缝,向外张望了下。
外头是条安静小巷,可房间在二楼,他只是个普通人,并无法从二楼跃下。
何况……那楼下分明有两个刑探正朝上头张望。
他吓得赶紧退了回去,“刑探!?为什么会有刑探!?”
嘭!嘭!嘭!砸门声变得剧烈。
沈放浑身一颤,双腿一软,便又坐回地上,“完了,无路可走了……”
“撞门!”门外响起另一个男人声音。
“官爷,等等……或许我夫人还没死。”
“不是你说的,你夫人已经被人谋害了,而且是花尸案吗?”
“别废话了,撞!”
沈放心跳剧烈,呼吸急促,“官爷?门外来的也是刑探?和楼下那些是一道的?听言下之意,这分明是已经知道了里头的情形!?”
“叮?”
“都这时候了,还不来系统?”
“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沈放满头大汗,左右张望,脑中不停思索着各种办法。
“这床上的女子要是还没死,按照原主的身份和性格,此时早已大摇大摆的去开门了……”
“等等……”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对啊!”
“我特么可是监道司司正之子沈放啊!”
“就我这身份,还要什么系统啊!”
他深呼吸一口气,以衣袖将额上的汗水擦拭干净。
然后调整了下情绪,便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听,李爷,里头有动静!”
“不会吧,难道花尸案的凶手真在里头!?”
“这下可要立大功了啊李爷!”
“快,给我撞门!”
沈放闻言,三步并作两步,快速来到门口,在对方撞门之前,赶紧卸下门闩。
吱呀一声,房门开了。
外头,一个年轻男子睁大双眼,愕然看着沈放。
沈放也微微一愣,因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晚和自己一起喝酒的友人。
他便是丈夫?
这丈夫显然没有料到这一幕,如同石化一般呆愕原地。
他的身后,则是四五个刑探模样的人,正手持弯刀,同样愕然看着大大方方开门的自己。
其中两个正蓄势想要撞门。
沈放见状,清了清嗓子,皱眉怒道:“你们洛城的刑探也太不专业了,怎么现在才来!?”
为首的刑探,手中高举着弯刀,“啊?”
“愣着干嘛!?这里可是疑似花尸案现场!赶紧封锁现场啊!”沈放又道。
“夫人!”
这时,那丈夫大叫一声,便要往房间里头冲。
沈放赶紧一把将他抱住,同时喊道:“快将此人控制住!从现在开始,出现在现场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嫌犯!不要让他进去破坏现场!”
没成想这人看着文弱,力气却贼大,眼看自己体力就要撑不住了,沈放怒吼一声,“动起来啊!专业一点儿!”
为首刑探如大梦中忽然醒来一般,收刀入鞘,同时喊道:“来人,随我一起按住他!快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