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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胆量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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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篇:各类鬼火(七,火球子)
    7,火球子



    刘奶奶就讲:



    我亲家那个屯子,不比咱们屯小,也是个大屯子。有户人家的男人,跟我那亲家年纪相仿,但有本事,有能力。那人早年当着公社的干部,贼能臭显,在村中耀武扬威得不得了,村里村外不够他嘚瑟的了。那人为了一显孝顺,就听他恶毒寡妇妈的话,娶来的媳妇再贤惠,只要那人的寡妇妈看着有气和不顺眼的地方,就让他不要媳妇,再娶好的来。不然,就让儿子打媳妇给她解气,因此,那男人是三天两头地打骂教训媳妇。那人的媳妇,不堪忍受这样无故的打骂,就扔下孩子离开了。这样是一连打骂走了三个媳妇,扔下大小仨孩子,这娘俩的恶名也就传出去了。好样的,没人愿意嫁,那人不得不说了个长相难看,干活窝囊的蠢媳妇。那就更是说打就打,说骂就骂了。母子二人不给这媳妇一点儿好脸儿和自由,过的是奴打奴做的可怜日子。



    有一天夜里,我那爱耍钱的亲家玩完牌回家,在路过那人家门口时,忽然看见有三个火球子——不是咱家发红光的柴火色的火球子,是闪着幽绿蓝光的火球子,在那人家当院里来回地跳动。亲家心里很害怕,就赶紧往家走,却想着:“得找个机会,当他说说这火球子的事儿。”



    可亲家那个邻居,历来看不起我那爱耍钱的亲家,不愿意跟没有正事儿的人犯话。亲家一片好心地上赶着跟那人打招呼,想说看见火球子的事儿,不想,那人象躲瘟疫一般,把脚步迈的飞快了,只用鼻子一“哼”了事,就算是回应了,连眼皮都不抬,别说是睁眼看了。亲家的一副笑脸和一片好心,在被那人轻视后,也全然没当回事儿,还是继续看牌打麻将地耍钱。



    可是,一连多天的夜晚,我那亲家都看见那家人的院子里,有大小仨火球子在跳跃闪动。可我那亲家,一想到邻居家那人的嘴脸,就闭严了嘴巴。同时也认为是磷火,又见那人一家都好好的,尤其是那人的老妈,一蹦多高地在骂大孙子媳妇,也没放在心上。加上他怕小年轻的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担心他们会害怕,也就没有当其他任何人说起。说到底,他也是玩得钻头不顾腚了。谁不知道,耍钱人,都是正事不足赌博有余。



    也不知为啥,亲家的那个邻居咋就突然间对丑媳妇发了善心,答应丑媳妇带上俩女儿去赶回集。据说,把那丑媳妇和俩孩子乐得都不知道北了。到了镇上没咋买东西,却为能照相留影,兴奋得好一阵的忙活。



    谁知,这娘仨回来时坐的车,在过道口时,竟被火车给挑了。赶集的这娘仨一个也没活,当场都死了。你们说,怪不?是不是贼怪?



    大家都表示,怪得该然。



    刘奶奶说:“可见,鬼火球子出现在谁家,可不是一件啥好事儿。一旦,这家人再为人刻薄寡恩,没个人前去提醒提防,出事儿,就是个贼大的事儿。”



    事后,听我亲家说,就在那人答应娘仨去赶集的头天晚上,赶上全村停电。那人的孩子见人多,吃饭相互挡亮,就多点了一根蜡烛,竟被厉害的奶奶大骂是败家子。她就拎个没牙的抽吧嘴儿,上前一口就给吹灭了一根。没想到的是,她孙女就看着灭掉蜡烛,难过又叹气地说:“完喽!都完喽!这回好,谁也看不见谁喽!”



    当时,一家人只顾吃饭,加上童言无忌,谁也没有当回事。谁料想,小孩儿的话是一语成谶。说小孩儿说得准也好,灵验了也罢,这不,娘仨一下子都完了。这一死,活得跟死的,真的是谁也看不见谁了。



    我亲家说,那家男人就是遭了这么大的痛心横事,他都不知道反思和忏悔,还是跟自己老妈一气儿耍横。在家,挑大儿子的理,骂大儿媳妇不孝顺。在外,只许他占便宜,自己不能吃亏。插秧,他得先放水,柴火堆放在人家的地头上,好处他得占大头,欺负邻居好说话,滚边赖界地以权压人。



    邻居忍无可忍地说:“你可积点儿德吧!太强梁了没你啥好的。占去我的那点儿地,也打不出金子银子来。”



    那人竟大骂邻居:“我就这么地行事做人了,你爱咋地咋地吧!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啥也不怕,更不信因果报应那套迷信头子!不就是前两年,我家死了一窝子的人嘛。再有这样的事儿,我也是该怎么干,就怎么干!”



    那人说得好象浑身是理,脸不红不白的。



    那人的邻居听后,脸都吓变了色,心说:“你不讲究,我得讲究。最怕的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不为别的,就为凶恶的横事,能远离我家老少,我也不跟你这样的强盗东西一般见识。”



    那人的邻居,转身离去,边走边看了一眼那人身边站着的大儿子。看得出,那人的大儿子,也是一脸惊诧,也是对她爹的话,一样心头是有忌讳的。



    邻居苦笑笑,都不知道是该同情那人的大儿子好,还是该可怜他好。是二话不说,任由那人爱怎么滚边赖界,就怎么滚边赖界好了。



    多年后,那人死了,那人的儿子,把滚占的园田地退回了邻居家,得到了大家的赞扬,这是后话。



    话说回来,当年秋天的月圆之夜,那人的四个儿子中间,为人最好,长相最好,学习最好的老二,跟几个同学和朋友在公路边坐着赏月唠嗑,竟被两辆大车在相错的一瞬间,给刮断了后脊柱。要是没有前面的肚皮连着,人几乎就两截了。



    奇怪的是,其余的人,有坐那人二儿子前面的,也有坐在后面,全都没啥事儿,他坐中间,却被撞死了。而且,也没有找到肇事车辆。兴许,那货车的司机,根本就不知道撞死人了。那年头,也没有个电话和监控,那人是连一分钱的赔偿也没得到。恨那人的邻居和村民都气不忿地说:“这么好的孩子,可惜了了。咋不把他撞死呢?”



    那人的二儿子横死后,给那人打击很大,因此工作总是出错,就被上级给撤职,打发回家了。



    那人看到,回家根本得不到邻居和村民的好脸面,就落寞地独自带上总是跟孙媳妇骂架的老妈,去城里收破烂了。



    当年,收破烂要比现在挣钱。那人有了钱,不给儿子,也不给妈,还想说个媳妇侍候他。老妈就骂他,他开始也讨厌老妈了。那人老妈有病,也没有往医院送,直接拉回家,就撂在了闲置多年的凉炕上,是不管不问,只等熬干油地死掉。



    那人的老妈生命力强,撂炕过两个多月,才死的。



    那人在老妈死后,就四处托人,要说老伴儿。可是没多久,那人就死在出租屋里了。被他儿子发现时,都生蛆了。



    掐指一算日子,那人跟他老妈的死期,都不到一年,那人也才刚刚六十虚岁。



    甘老师听后,就说:“与人为善,与邻为善,一定是双赢的。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就是要邻里和睦,友善相处。相互间有个彼此关照,大人小孩真就会少有事故。相反,痛恨你的邻居,说不定会向歹人出卖你的信息,给你来个大损失,而你还浑然不知。”



    听甘老师这么一说,在座的陈奶奶,就给大家讲了个鬼敬有德人,救助有德人的故事。



    话说,早年有户姓吴的大财主,立下的家风是:不许任何人无所事事地游手好闲。世代从小到老,勤劳节俭,从不奢侈。但允许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可做各种正当行业,不把子孙束缚在一条道上过单一的生活。



    吴家世代养成的传统爱好是:乐善好施,舍钱粮赈灾,大办义学。吴家越是舍钱舍力为周围民众做事,家中越是财源广,越是人丁兴旺。



    有一年闹瘟疫,周遭死了不少人。当时人特迷信,见自己的亲人死去,以为这是平时不积德不行善,惹恼了天地和神佛,就跪天跪地,求神拜佛,希望老天收回瘟疫,让天下太平。那些越是快不行的人,越是想祈求个好转和活命,因此去寺庙忏悔的人就多了起来。人员一聚集,疫情就快速蔓延,接二连三有人就死在了寺庙里,或是寺院门外,以及路旁。这些死者,大多就成了无人认领的尸首。寺院的人手有限,根本收埋不完当天的亡者,就想到了正在施药救人的吴家。吴家虽然人口众多,但预防到位,没有人感染,加之吴三爷是开药铺的,更是坐堂珍病的高手。那时,吴家上下忙得是连轴转,也抽不出人手来帮忙,就想花钱雇人去寺庙帮忙。但情况严重,根本雇不到任何人,没有感染的人,保命要紧,谁还顾挣钱,躲还躲不及哪。吴家男儿不想让尸臭味弥漫开来地扩大疫情,就有三位挺身去帮忙。有这三人帮忙,收埋当天的尸体,就能早早做完。不过,就是劝不退来求神拜佛的人,关了寺庙门,就在寺庙外跪地不起,有人就死在了寺庙门外,还得收尸掩埋。



    这天,掩埋处理完死尸后,因为天短,吴家三位男子不敢怠慢,按照流程,一丝不苟地焚起荆草,是院内院外地除菌。在全部除菌后,三人就坐在烟雾旁要好好熏一熏,然后准备去净手吃饭,想早点儿休息,因为不知明天会是啥情况。当时,因环境和氛围的紧张与不安,加之疫情以来,所产生的恐惧和疲惫,实在是太累太乏了。三人刚一坐下,就听有人在叫他们的名字,他们虽然没有回应,可都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了声音的方向,就是寺庙的大门。但门里门外没有人,三人心头是一阵惊悸。想不到,这就上了恶鬼的当,三人随即无力地昏倒了。



    寺院的和尚看到后,忙端水过来解救,并抬进寝室床上,赶紧诊治。更有三位和尚跪地诵经念佛,是祈求不止,怕这三人有个长短,不好交代。好在没多久,三人就清醒地恢复了正常神情。老和尚就小心地询问刚才是啥情况。想不到,三人的回答,让老和尚惊惧的同时,也是感叹不已。



    三人说,我们转头向那声音看去时,不见有人,却见一群大小不一,人面兽身,形态怪异,散发着腐败尸臭味的怪物,各个口吐青色火焰,冲三人发怒道:“你们为啥要来这里帮忙收埋死尸,害得我们不能吸到足够尸臭和腐气,如此收集不到足够的污秽脏物,下次散播瘟疫,就会减轻,甚至是做不成。你们剥夺了我们该有的道行和法力,我们就要你们的好看,免得坏了我们将来的好事。”接着就愤怒地嚎叫着,向他们扑来。



    三人讲,那嚎叫声恐怖且山响,震得耳多都疼,我们手拉手想起来躲避,却腿软如棉,怎么也动弹不得。眼看他们喷出的青色火焰就要挨近我们时,在我们面前,刹那间凭空出现了一道炙热的火墙,挡住了那群扑向我们的恶鬼。为首高起的火焰还怒斥恶鬼道:“你们这些瘟鬼病怪,趁主家去游历和讲学这个空档,就出来兴妖作怪地散播瘟疫,真是可恶至极!你们这等放肆作恶,我们再不破例来阻止,就是在从容恶,就是恶的帮凶,就是无德和没修行鬼差!”



    就听那群鬼怪有些害怕地辩解道:“是他们坏了我们百年难得一遇行恶的好时机,气不过地才来吓唬他们一下,也没想要他们的性命。你们还是去修行当差好了,少管这个闲事!”



    火焰墙“突突”地就是不散,并继续说:“你们可知道,我们之所以前来保护他们,是因为他们祖上有德,连最凶恶的鬼怪都不敢伤害他们,你们这瘟鬼病怪,就是想轻微地吓唬吓唬他们,都要被再次囚禁地下了三五十年,才得以进入鬼道修行和赦免。你们还不收了作恶之心,回丰都府去领罪!”



    声音一落,就听得一阵吱哇乱叫,接着什么都不见地恢复原样。



    三个人讲,本以为还在院子里坐着吃惊着眼前的一切,却不想是躺在了床上,因此感慨道:“老人说的话真不假啊!庙里有神佛,更有凶恶的鬼怪。”



    老和尚听后,不住地高颂佛号:“阿弥陀佛!有好品德的人,连鬼都会出面保护和救助。可见,品德是生死随身的护身符,这一说法真是不虚啊!”



    大家听完陈奶奶讲的这个鬼火故事,自然是半信半疑,可也不好争辩和质疑。



    甘老师见状就笑笑说:“我给大家讲个从书中看到的鬼火故事吧。也好结束我们今天的纳凉。”



    甘老师说,书中描写的是一个行脚的商人,一天入夜在一处旅店住宿,深夜睡得正香,却被一阵奇怪的说话声吵醒。心说:“我住的是单人间,房间里怎么会有其他人在说话,怎么有人在干扰我睡觉呢?”心头便有些不悦,刚想责备和怒斥,睁眼一看,漆黑的房间里,竟然有两个小火球在晃悠。是这两个火球在说话,吓得是赶紧闭紧了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就听一个火球是猫声猫气地说:“能到人世间投胎为人的,可不都是啥人的魂灵在冥界修行后再次转世的,也有我们猫的魂灵。因为由人魂灵转为猫魂灵的也不少。这个,你狗小弟信不?”



    另一个火球就狗唧唧地恭维道:“猫大哥说的是实情,我自然信。”



    猫火球傲气十足地说:“对啊!你不信,咋能这么努力地在修为苦练忠心呢?可你要知道,我们猫界投胎为人的,那可不是一位两位,是有男猫,更有女猫,他们可都是高贵不得了的人物哪。但话说回来,其实世间有些猫的前世,是做过人类的,所以投胎做猫后,敏感且自尊,独立且庄重,并且有很多时间专注去发呆和观察这世界上的一切。这些猫,一旦厌烦和没有兴趣时,还可以把身体绕成一团,用尾巴遮住眼睛不看这个人世间。”说到此,猫火球再次傲慢地对狗火球道:“请问,你们狗又怎样的呢?不是我喜欢揭你们狗的短,你们是不是为了赎前世为人不忠的罪过,才被惩罚到人世间,去做忠心耿耿的狗?想来,那些生活在人类身边忠诚的狗,甘心情愿死心塌地做着宠物来取悦人,也是在赎罪吧?不然,一定是为了来世,在积攒个好命运,等待着转世为人,好做个忠诚有信誉的人。你说,是不是这样呢?”



    就听那狗火球诚恳地说:“我为人的前前前的前世,是个喜欢叛主变节的小人,被众人骂为是不忠的‘四姓家奴’,比三国时期的‘三姓家奴’吕布,还多一姓。死后被惩罚去做看家的狗,要我修复和弥补一下‘忠心’这个品质,并要做四次狗,一次十二年。然后还要在冥界修行改造十二年,等一切合格后,才可以去转世为人。我已经顺利地做了三次忠诚的狗,在这第四次做狗到八年时,被移居进城的主人给无情地遗弃了。我是伤心不已,绝食而死。因为做狗的年头不到,我的魂灵冥界不收。我见魂灵去不成冥界,就无奈地嗅着主人的气味进了城。我一定要在主人身边待满十二年,争取重新做人的机会。我的魂灵飘进主人新家后,为了显示我的存在,从此主人就经常能看见有个忽明忽暗的鬼火,在各个房间里游动。我是希望主人想到我,怀念一下我,证明我的存在。可是,无论我怎么暗示,主人就以为那是城里移动灯光的折射,对于一家人的身体不适,根本就不往遗弃狗上想,这使得主人家运很衰。但这可不是我在作祟,而是老天对我主人不善待宠物给予的惩治。我很心疼主人一家的不顺,为了减轻主人家的颓势,我就进入主人的梦里,跟主人在一起嬉闹玩乐。我在梦里得到主人的认可、喜爱和夸赞的同时,也让主人有个好心情,睡个好觉。直到满了十二年,我才不入主人的梦境,我那忽明忽暗的魂灵鬼火,也就要归去冥界不见了。我主人一家人的身体,从此也就平安无恙了。今天,是我在世间的最后一夜,有幸跟你这个投胎猫相遇,也是缘分。恭喜你,去人世间做只千般宠爱于一身的宠物猫!”



    猫鬼火听后,前恭后撅地做了答谢,就消失不见了。随之,那狗火球,也不见了。



    那商人屏声息气地听完看完这一切后,再见到自家的看家狗和炕上的狸猫时,就不像以前那么地厌恶和排斥了。他怕自己少爱的德行一旦过多,死后连猫狗都投生不成。



    从此,出门在外一旦遇到什么鬼火,也是敬畏地不敢造次,做买卖更是地道多了……



    这时,做记录的小蛇对老榆树说:“榆树爷爷!您听听,人们口中的鬼火,竟然各有各的不同。真不知冥界的鬼火,是不是都像那两个‘小气鬼’说的哪样,是弱弱的磷火,是不伤害人的。当时,也是时间短,加上仓促,没能全面地问个清楚明白。那两个‘小气鬼’有没有粉饰它们所在的冥界,也是不得而知啊!”



    老榆树笑道:“它们回答得已经不错了,我们问的已经不少了。还好,人们和‘小气鬼’讲的,相对来说,也没有啥偏颇,还是挺靠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