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鬼火
甘老师的话让大家很受益,不由得心有所想,一时就静了场。
一旁的张奶奶,却不想有一丁点儿的静场,或是冷场,忙接起话茬说:
在我三十多岁时,不知道咋那么喜欢看电影,都看过好几遍的了,也看起没个够。俺家那口子,心疼孩子,却放不下电影,不给我抱孩子,总想让我在家陪孩子。那时的我有主意,也有力气,就领一个拽一个,再抱一个的去看。冻着过孩子,孩子闹过病,也挨打挨骂过,可是没脸,每次还是要去。
一到散场,我就特别羡慕那没结婚的男男女女,他们不急不慢地边走边说剧情边往家走。见到田间地头的萤火虫,他们就“啪啪”地拍手,用声音引来萤火虫,抓在手里,回家放进玻璃瓶,到了夜晚,好看它们发光。
我当时,就很想抓些萤火虫给孩子玩。可我妈对我说:“你可别学那些小轻年的做法,你可别去黑咕隆咚的野外,在‘啪啪’地拍手抓啥萤火虫去。拍不来萤火虫,拍来啥小鬼,那时就麻烦了。”
我觉得奇怪,就问:“听谁说的,拍拍手引萤火虫,还能引来小鬼?”
我妈说:“那些喜欢在三更半夜出现的衰火和鬼火,也经常夹杂在萤火虫中间,有时让你无法分辨。一旦有人向它们拍手打招呼,就会惹小鬼附身。附身的小鬼,大都爱给活着的人当长辈,从不当三孙子。症状是,啥样的鬼附身,就是啥样鬼的动静声音。舞舞咋咋地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贼坑人。见附身者,家有老人还在世的,因为无法冒充长辈,就哭着说:‘我找谁去呀?谁是我的亲人呀?谁能管我呀?’据说,这类小鬼,也多是少亡的无家无后的横死鬼。不给他烧几张纸儿,不磕几个头,附体的小鬼,就不会消停地走。此刻的病人,就是附身鬼生前语声。通常先不说有啥请求,一上来,就是哭得又痛又悲的,口口声声地一口一个儿子,一口一个孙子地叫,贼会当大辈儿。期间,是不断地向亲人们述说,他在阴间过得怎么怎么的穷苦,埋怨不多给些钱花,痛斥子孙有多不孝顺。还不断地例数家中的不幸事件,和家中憋屈不顺当的事儿,让你心慌和不安得根本过不了正常的日子。病人疯言疯语地样子,不仅搅得全家不安,惹得四邻可有节目看了。围着你家看热闹的人,那是里三层,外三层,你是打不走,撵不退。请来道行浅的巫婆,跳几天的大神儿,都一时半会儿弄不走那附身的小鬼。有时,你越是请人送,那附身的小鬼越逞赛,直搞得人困马乏,没精神搭理它了。那附身的小鬼,就要求烧几张纸了事儿。这时,花的钱,可就不是小数目了。”
所以,半夜三更的,不要在外面弄啥大的响动。一是会吓着走夜路的人,二是会给四邻带来不安,会惹得狗乱叫,猫发癫。白天,就做白天该做的事儿,晚上,就是睡觉休息的时间,别没啥正事儿地喜欢四处瞎跑。俗话说,静中养身,忙中出错。再闲,也不要惹猫狗的嫌。
李奶奶刚讲完,王奶奶就笑着接过话茬说:“你说的真对。常言道:夜路走多了,难免会遇见鬼。有的人没啥胆儿,为了给自己壮胆儿,不是唱就是喊,再不就作个啥妖,弄个啥响动,惊不着呆在屋里的人,可能惊着夜间的狐狸、狼和野猫也不一定。它们受惊后,整出的怪动静,更是难听得吓人。据说,这时闲逛的小鬼就乐了,会尾随走夜路的人,走的是直起冷风。人就会觉得后背发凉,头发竖立,脑袋变大,手脚发软,心惊肉跳的。有的,还尿了裤子。”
大家听后,有人笑道:“我看过喝醉尿裤子的,就是没见过被鬼吓尿裤子的。”
张奶奶忙说:“今天还好,幸亏那两个酒鬼的媳妇儿没在场。不然,可有脸儿红的人儿了。”
大家就窃笑着,知道这话是在说谁,赶紧打住了这个话题,转而说别的。
甘老师就说:“我想啊,这鬼跟人一样,也是有好有坏之分,更是存在有德和无德之说。所以,我们讲鬼说怪,这也分讲啥,咋讲。夸赞有德的鬼怪和揭露无德的鬼怪,会有两种不同结果。”
接着,甘老师向大家讲了一个从某部书中看到的一个离奇故事:
故事讲的是:
有这么一位耕读世家的小儿子,十二三岁,叫石荣,在秋收的大忙时节,家长命他带着大量金钱,去朋友家送赎金。石荣管父亲的这个朋友叫叔叔,他是个有名的郎中,去他家求医问药的人很多,但一年的收入,也只够一家人的吃穿用度,原因是收的诊治费是平价。这个叔叔有时见患者是穷苦人,还要无偿地赠药送药。不知实情的四个歹人,以为他定是有钱不露的富人,就绑了他儿子的票。要赎金虽然不多,但因没有什么储蓄,一时半会儿无法凑齐,就求到了百里之外的石家。石荣的父亲二话没说,得信儿后,忙把省吃俭用不为人知的存银取出,打发最小的儿子石荣送去。图的是,一个小孩子,不显眼。包袱里的金钱,分量虽然不算重,但要到达朋友家,也有两小天的路程。也就是说,要在外住宿一晚。
石荣被父亲叫去,吩咐说:“此次不同往日的走亲访友,不可张扬。你要穿在家的旧衣服,吃喝自带,更不能住店。俗话有‘宁睡古墓,不入破庙’一说。不过只有一夜,有胆儿,你就是在坟地存住一宿,也是能熬得过的。念你有些胆量和难得的定力。加之你单纯,懂得‘心存善念,一切皆是美好’的信条,遇事也没有过多和复杂的想法。你最大的优点,是能听信长辈的话。此事,只有你能顺当地完成,‘知子莫若父’。我想,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石荣听后,就问了句:“我一定要露宿坟地,或是古墓吗?我不住破庙和旅店,难道一般的住家也不成吗?”
父亲明确地说:“这是为确保你的人身安全,还有你叔叔家小弟的安全,陌生人家,也是不能住宿。就是遇强抢的险事,你一个弱小的孩子,哪里有力去解决和抗击呢?”
石荣不再说话,向父亲郑重地点了点头,就出发了。
当天黄昏十分,走到了一个小镇,石荣本想住店,但想到父亲的嘱咐,便没有迟疑地出了小镇。准备在天色大黑后,在一个隐秘处蹲靠一夜,等天将要发亮就走,定会在一大早到叔叔家。
可出了小镇,是一大片荒野,不仅远离村庄住家,也没有可观的古墓坟冢。眼看天色就要完全变黑,腿脚也累得绵软无力了,才在一处略高地段里,发现有一片杂乱无章的坟茔。
一看就知道,这是个普通大众死后埋葬的乱葬岗子,认为难以藏人。可是离开此处,前面仍然是开阔的荒野,更是藏不住人。石荣谨记着父亲的话,硬着头皮走近了乱葬岗子,选了个有三盔修理整齐的高大坟头的背风处,铺开了很小的鹿皮褥子,就蜷卧了下来。因为年纪小,加上匆匆赶路的劳累,就顾不得对身处环境,疲惫无奈的石荣也不多想,一卧下,困意立刻就拉下了他的眼皮。
就在石荣刚要进梦乡时,猛然看到这片坟地多处出现了一种奇怪的鬼火。这鬼火在离地二三尺的高处,晃晃悠悠地飘来移去,像是有很多人在赶夜路,似乎要去某个地方聚会一般。并在去往的路上,他们手提着的灯笼,一副怕脚下有障碍的样子……
石荣正在觉得恐惧时,突然看到自己的近前,站着一位手提灯笼,长得慈眉善目的老妇人。不等惊惧的石荣发声,就听老妇人温和地提示道:“你要想在这安稳地睡个好觉,就尽量把身体放平,别让那些灯笼碰到你。”
石荣感谢后,忙把身体尽量挨近地面。
老妇人又说:“要是你信得过我,不妨提上我借给你的灯笼,去看狐狸们演的大戏。听说,今晚演出的戏,是狐狸从人间大戏院偷学来的戏目,叫《蓝河湾》。”
石荣知道这出戏,就摇头说:“一个情爱戏,没啥兴趣看。”
老妇人进一步说:“今夜的重头戏是《七狼八虎闯幽州》,可大有看头儿的。”
石荣听后,犹豫着,心里是特想看的,尤其好奇这狐狸是怎么演戏的。但今日不同往日,还是谢绝了老妇人的好意。
老妇人一见,犹如变魔术一般,凭空就递过一件长袍给石荣。微笑道:“你披上我的蓝布长袍,一是能掩盖住你的火热人气,任其他啥厉害的鬼,都不会发现你的存在,你可以大大方方跟随我去看戏。二是你身披长袍会暖和地不冷,就是躺在任何地方,也不会着凉。”
不等石荣推辞,老妇人的长袍就披在了他身上,同时手中也有了个提灯,随之就感觉身体轻如羽,是丝毫不费吹灰之力地就起身。陪同老妇人向有着大片亮光的地方走去。石荣认为,不能说是走去,是乘风般地飘去。
还没有到现场,石荣就听到有锣鼓伴有刀枪之声,《七郎八虎闯幽州》这出戏已经开幕了。老妇人就对石荣说:“想不到,今天先演的是《七郎八虎闯幽州》,正合你意。你看了这一出,就早早地睡觉吧。”
可当石荣到了场地里,不想这个舞台和演戏的演员都太小了,舞台只有一尺长,八寸宽,像在个壁龛里演出一般,想看清楚,就有窥探的不适和遗憾,觉得不可思议,就扭脸看向领路的老妇人。
只见那老妇人把手反转了一下,那激情热烈的舞台,就成了一个小盒子,那个袖珍的舞台,就递到石荣手里,并笑着一指周围道:“你可以跟他们一样,把这个戏匣子拿在胸前,近距离地看个真切。要是渴了,就喝我带来的水。要是觉得饿了,就吃点儿我带来的糕点。”说罢,一壶水,一包糕点,就放在了石荣手边。老妇人就转手拿了个戏匣子,专心地看了起来。
石荣抬眼四下一看,这才发现,所有提灯的亮光前,都有一个小戏匣子,是有声有色地表演着,就是看不见有什么鬼和什么怪在看这戏匣子。石荣可也不敢多问,更不敢打扰到看戏入迷的老妇人,不得不接过水和糕点,以及那戏匣子,就像现代人看平板电脑一般,渴了喝口水,饿了吃点小吃,是有滋有味地看了起来。
《七郎八虎闯幽州》这出戏演完后,石荣没兴趣看《蓝河湾》,就把戏匣子送还给了老妇人。老妇人接过后说:“我把戏匣子给后来爱看《蓝河湾》的去看。你就在这儿,借着这里的温暖,好好睡一觉,免得耽误了明天的正事儿。”
石荣实在是又困又乏,老妇人的话音未落,就睡着了。
等石荣一觉醒来后,天刚好要放亮,四周的景物能看得很清楚。但让石荣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自己不是在什么戏场边,还是在自己当时选定的坟边背风处躺着。身上也没有什么蓝布长袍,但周身竟然没有被露水打湿,根本没有感觉到秋季的寒冷。石荣回想起夜里如梦似幻地境遇,认为是得到了善良鬼的关心照顾,忙收拾好行囊,然后郑重其事地向身边的三盔高坟,依次地磕头答谢,是拜了又拜,然后才离开赶路。
石荣为了尽快到叔叔家,也不顾得吃干粮喝水,可也不觉得口干和饥饿,脚步也是格外轻快有力。天没大亮,石荣就敲开了叔叔的家门,没有耽误赎人的事,自己也没有因诡异的遭遇有啥不适。
事后没几天,那四个歹人因分赃不均起了内讧,相互厮打出了人命,还被尽责的官府缉拿入了狱,那赎金虽然没有全部返回石家,但没有全部损失掉。
当石荣对父亲和叔叔说起那夜的奇怪遭遇后,二人都感叹:世间有善良的鬼,也有作恶的人。真是不知,是人有多坏,还是鬼有多良善。
讲到这里,甘老师对大家科普说:“相传,夜行时,如果有人遇到这种如同提灯般的奇怪鬼火,就会感染恶疾。不然,也可能因为胆小,受到严重的惊吓,会卧床不起一段时间。听老人讲,一旦遇到这种奇怪的鬼火,要立即放平身体躺在地上,或是埋头趴在地上,等这鬼火从身体上方飞飘过去后,只管放宽心地不予计较和过分地惊恐,就能化险为夷。据说,这样做,不但不会生病,而且会像遗忘一个模糊的梦一般,事后不会有啥不好的印象,而耿耿于怀。再说,出现鬼火最多的地方,就是坟地里,走夜路的人,也会尽量避开坟地的。如今道路修得到位,大车小辆车地也方便,谁还徒步走夜路呢?不过,回头想想也是啊,那深更半夜在赶路的人,本身就会因为特殊氛围,是不由自主地就有些紧张,如果再看到有漂移不定如灯的火亮,无论是谁,无论胆大胆小,也都会害怕发憷的。毕竟鬼火这种东西,都跟传说中的不吉利和厄运有关,担心一旦看到,认为会有啥不祥在预示着自己。此后,若这个人感染了重病,或是赶上正在闹瘟疫,对自身将有不幸,定会深信不疑。当今,有些人将特定环境下出现的鬼火,或是磷火,会解释成是成群的蚊虫的反光。如,类似萤火虫的昆虫,或认为是一种朽木,以及某种油漆发出的磷光和磷火。不过,能发出怪异亮光的物质种类真的有很多,不可千篇一律地用蚊虫或是磷火来解释。因为,世间真有暗物质的存在,说有鬼怪之类的东西存在着,也就不足为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