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的诗,徐文原先是想抄写那首最著名的“一代人”。
但回忆了下,好像这首诗在去年的时候顾城就已经在北大写了出来,而且刊登在SC省作家协会主办的“星星”诗刊今年第3月期上,并在国内引起了相当大的轰动。
徐文只能继续研究顾城那些还没写作的诗歌,结合了自己目前的实际情况,徐文最后决定抄写那首著名的“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顾城原先在81年中才写作出来的诗歌。
“《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我想在大地上画满窗子,让所有习惯黑暗的眼睛都习惯光明。
也许/我是被妈妈宠坏的孩子/我任性
我希望/每一个时刻/都像彩色蜡笔那样美丽
。。。。。。。。。。。。。。。”
抄写完这首诗后,徐文并没有停笔,因为在抄写这首诗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大问题,那就是从徐文履历来看,就是一干干净净的从小在重型机器厂家属区内长大,并没有经历什么下乡等事件,家里也没有受到过任何冲击,属于最典型的那种社会主义照耀下的小花朵。
如果这么一朵小红花仅仅依靠着烈士子女和房子、商铺就想着去躺平当咸鱼,哪还真的不一定有能力去挡住别人的贪欲,到时随便找个名堂就能让人倾家荡产,必须要在这十几年内给自己套上一个非常好的护身符。
进入政府?那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去的,因为进去了就必然失去了躺平当咸鱼的可能。
不过贪欲洪流的初中期有一点做的还是非常好,那就是文化人很吃香,非常吃香,越出名的文化人越吃香,待遇还极其优越,政治级别极高,还能经常出入宰相府邸,有点类似历朝历代中的翰林院学士,清贵逼人。
而且虽然说文化人历来彼此相轻,但一旦有外人进来搞事情的话把就像惹了马蜂窝,必然会被文化人群起攻击,这样就没人会在吃饱了后惹这些人,包括二三代也不行。
想着想着,徐文就越发的觉得为了以后能顺利躺平当咸鱼,就必须要想办法在震旦大学上大学期间多发表小说来快速成名,然后在大学毕业后想办法分配进入一个文化类的事业单位来的好,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再能混到一个相对高的职位,类似全国或者地方省市作家协会或者文联协会的领导,掌控一定的舆论权,到时就能彻底躺平当咸鱼了。
从历史来看,诗歌只有着这几年的风光,爱好者非常多,但并没有得到国内官方文学界的重视,官方文学界更重视的是小说,尤其是厚重的现实类小说。
还是得抄,而且要大抄特抄,只是具体要抄哪些呢?
文人相轻的特点决定了徐文绝不能乱抄没有生活经历的现实主义小说,不然就会被大家怀疑是不是剽窃,一定要适合自己的年龄和生活经历。
40年的记忆一一展开,徐文懊恼的发现,在1980年这时候,除了那些凭想象来写的诗歌和散文外,目前国内主流文学中的绝大部分现实类小说他都没有抄写的任何存在基础,自己以后还想在小说界发力的话可能只适合去抄写那些在国内属于非主流的青春小说、城市小说以及与现实无关的推理、恐怖、武侠、科幻以及仙侠和西方玄幻类的小说;但这些除了能带来钱外,在这时候的国内并不能给徐文带来大的名声,反而可能会被文学圈排斥和打压。
尤其是想到国内很快就要迎来的因为某些人在参观欧美日后自卑而全面否定国产科幻小说带来的压力,徐文在第一时间内就否定了抄写国产科幻小说的任何想法。
实在不行,那就继续在国内发发诗歌,然后去欧美日这边投稿小说好了,在欧美日有了大名声后,按照接下去几十年国内文学届这种对外跪舔的态度,按照后世的例子,也是能够成为全国或者地方省市作家协会或者文联协会的领导,无非没有实权而已。
想好了就得干,不能怂!
徐文马上又动笔抄了一首阿橹的“铁”。
这首诗曾经深深打动过40年后的初中语文老师,就是因为里面的这句“丝绸一样忧郁的草原”,40年后的徐文一直没能去见过草原,但在这句诗中,他看到了草原的形状、草原的风吹草动、草原的天气、草原的静谧。
铁在草原之中似乎是不和谐的,草原柔软,而铁坚硬,两者并不兼容,但神奇的是,在这首诗歌语言中,草原与铁却可以组合出一种奇异的魅力。
“这是空气飘浮过后
留下的证物血迹发黑
丝绸一样忧郁的草原
空无一人
我开始辨认马留下的蹄印
我在众多的蹄印深处
发现一块铁
烈火煅烧过的铁
苦难岁月遗留下来的铁
依旧那么坚硬
依旧那么充满力量
依旧证明着草原深处曾有的
辉煌历程
我却无法歌唱
我却无法在月光下
将铁放回原处
这是空气漂浮过后
留下的证物血迹发黑
丝绸一样忧郁的草原
空无一人”
对于这首诗的缘来,徐文早就想好了,那就是自己在看“成吉思汗传”的时候想到了肆虐四方,到处征讨和屠杀的蒙古军队铁蹄,想到了广袤的草原,然后就。。。。带来了铁。
白航,《星星》诗刊主编、SC省文联委员、SC省作协理事,现年已经55岁,虽然在各个文学期刊的主编里面还算年轻,但也已经两鬓斑白,老眼昏花。
“星星”杂志社,就在SC省文联机关驻地所在的成都布后街2号大院,原民国熊克武将军的公馆后左厢,房间不足20平米,五六张老式写字台,十来把椅子,入门沿左墙有两架书柜,另有一张长条桌,置放暖水瓶茶杯之类,多少显得寒酸。
在80年3月份刊出顾城的“一代人”后,“星星”在国内的销售是越发的火爆,销量已经远远超过了由领袖亲笔复信支持,由中国作家协会主办的国家级诗歌刊物“诗刊”,这带来的就是每天收到的投稿都有几十上百份,足有小半个邮袋之多,惹得负责这个片区的邮递员同志天天建议杂志社干脆每天早上派人到大院门口等他。
8月13日一早,白航正带着老花镜,坐在“星星”诗刊的办公室内,安静的翻看着编辑们从投稿仔细筛选出来后送审给他的新鲜投稿。
按照白航的规定,所有投稿都必须要用剪刀把信封的开口仔细地一一剪开,除有明确收信人的邮件外,所有编辑,不管正式还是借调来的业余编辑,不分彼此,各取一叠,展开后先用别针在每件稿子上别一页“星星处稿笺”,然后才能细读,圈定选出的作品后,编辑还要简要写上入选理由送审。
但这几个月来,白航一直没能看到让自己眼前一亮的佳作,就连在水平线之上也不算多,仅够“星星”刊登使用。
“唉,今天看来又是一堆没有精神的堆砌之作,都是屎尿屁,白瞎了我的老花眼!”
对于能不能再找到“一代人”这样高水准的诗作,白航并没有任何信心,但选的稿至少也是需要能够支撑得住“星星”诗刊的平均水准吧。
临近中午下班的时候,白航突然高声问道,“天琳,过来下,刚才你交给我的这三首诗很有点水平,咱俩一起讨论讨论?其他同志有空的话也一起过来看看。”
方桌旁,白航放下用别针别在一起的三张纸,穿越给了坐在方桌边的几个人。
“老白,这三首诗我前面就看过了,是叫“双余非武”的同一个诗人写的,写的很不错,我认为能在下下期刊登,里面的《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甚至可以直接排到首页!”副主编陈犀翻看了下,斩钉截铁的和白航道。
“哈哈,“双鱼飞舞”,这名字起的好直白,不就是把徐文两字拆字了嘛,有意思!”国内著名诗人熊远柱,“星星”诗刊业余编辑笑呵呵的说。“我刚才仔细看了这三首诗,应该是一个年轻人写的,刚才陈老师说的这首《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确实写的很有味道,应该是体现了徐文,姑且这么叫啊,这个诗人的审美理想和遭遇,写的很随性,意象丰富,但语言非常简单纯净,内容也很温暖明朗。我支持陈老师说的把这首诗放到首页的建议!”
“白老师,我也很喜欢《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这首诗,但结合前面那首“源自初夏的宁静歌声”,我很怀疑这个作者应该是在前一段时间刚失去了双亲,但现在走出来了!”
同样是著名诗人,也是业余编辑的傅天琳,这时候才34岁,是“星星”诗刊这时候的美貌担当,同样是对这三首诗赞不绝口,但敏感的她一眼就看出了两首诗的关联性。
中午下班的铃声响起,看着讨论完的这三首诗,白航感叹的收了起来,撸平后仔细放进了抽屉,“年轻而富有才华,这是第二个顾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