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珍的手法比阿丽好太多,缝合结束,何夕对着墙上模糊的镜子照后脑勺,啧啧称赞,完美!
“阿珍,谢谢。”何夕礼貌地向阿珍表示谢意。
“不用客气,阿强,这个给你吃。”
阿珍从餐桌旁上的破旧篮子里,抓起一把红色的珠子。
他伸手,颤抖地接过珠子。
何夕头皮发麻,红色珠子像红玛瑙一样漂亮,假如何夕不知道它的来源,肯定会流着口水一口吞下去。
可他偏偏知道,这些是长虫的眼珠子,他们管这种眼珠子叫红浆果,长虫是这个世界最常见的生物,数量庞大得堪比另一个世界的蟑螂。
只是它们比蟑螂恶心千万倍,长虫的眼珠子是安乐镇的唯一有价值的东西,居民没有事的时候就会去捕杀长虫。
他们会斩下长虫的脑袋,只需要过一天,长虫蠕动着的躯体就会长出新的脑袋,他们是杀不死的怪物。
何夕凝视手中的红浆果,咽了口唾沫,竖直地点点头。
他像是想到什么,将发黄的手掌放到自己胸口,指尖稍稍用力,肋骨上包裹的人皮咔嚓破碎。
他在左肋骨的下方,掏出一颗桃子形状的物体。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为阿珍掏出自己的心脏。
“这个,送给你。”何夕昏黄的瞳孔凝视着阿珍清冷的脸,不知是不是他看花了眼,在红色月光照耀下,那张冷白皮染了一抹绯红。
“谢谢你。”阿珍双手接过心脏,紧紧握在手掌心中。
欧耶,从各种微动作,何夕初步判定,阿珍喜欢自己,何夕心中不由得乐开了花。
他们这种生物,没什么表情可言,他一直没有办法揣测阿珍的心意。
这桩婚事是姐姐单方面定下的,他不清楚阿珍的相反。
今天从这一系列的动作看来,稳的一匹。
但是,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开心,难道自己真的动了心,呸!变态!
何夕告别阿珍,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把红浆果,忐忑地回到家里。
这东西阿丽也让他吃过,想着长虫恶心的模样,一直没狠心下得去嘴。
但这次的不一样,是阿珍给的,是用自己的真心去换的。
他凝视着手中的红浆果,既狠不下吞下去,又忍不下心丢弃。
叮……
在极度的自我拉扯中,何夕大脑昏沉。
片刻他再次失去所有知觉。
…………
叮……叮……叮
六个闹钟整齐的队列,由于长时间的震动乱了秩序。
何夕双眼紧闭,消瘦的眉头皱出沟壑,他用尽全身力气在挣扎,却无力抬起一根手指。
吱
何夕大脑一道电流闪过,他猛然睁开双眼,眼皮被扯得生疼,就像准备了全身力气,去提起一筐棉花时那种用力过猛的感觉,心脏陡然一颤。
一把鲜红的珠子噼里啪啦洒落一地。
这?也被带回来了。
叮……叮……
刺耳的闹钟声一直没有停止,只有这样,才能准时将何夕的灵魂从那个世界拉回。
何夕挨个按下闹钟上突出的按钮。
他翻身下床,捡起散落一地的红浆果。
砰……砰……砰
“哥!快迟到了!”唐婉焦急的呼喊声从门外传来。
“嗯,马上。”何夕捧着鲜艳的果子,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贪婪的渴望从这具身体迸发。
为什么自己很想要吃这些果子!
准确说,是这具身体迫不及待地想要将红浆果吞下去。
难道原主没死透!
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应该是身体本能的渴望,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珍惜阿珍的心意。
何夕将一颗红浆果放入嘴里,门牙轻轻触碰,猩红的浆液在舌头上跳舞,酸甜的味道让味蕾变得异常兴奋。
这种兴奋感随神经在全身蔓延,一种无法形容的美味,让何夕的全身细胞都在膨胀。
咦!细胞膨胀!
何夕低头查看的自己的身体,似行尸一般干瘪的皮肤好像在生长!
对!那种感觉就像是生命在复苏。
何夕昏黄的瞳孔映射出红浆果绚丽的光泽,他捧起一把鲜红的果子,全部塞到嘴里。
当第一次从这具身体中苏醒,他就感觉到,原主的生命已经彻底凋零。
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嫌弃的果子,竟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那一个世界,真的只是不愿安息的亡灵,用执念凝成的幽冥界域?
虽然后边吃的红浆果没有第一颗感觉那么强烈。
但是一想到另一个世界长满的长虫,何夕咧嘴大笑,真是一群动人的小可爱。
【傻子!】来自一把剑的鄙视,悄无声息地击碎何夕难得的美好心情。
他差点忘了,这具身体里还有另外一道意识。
算了,难得和一把剑一般见识,今天星期一,还要去学校上课。
真不知道,这么肤浅的东西,有什么好学的。
何夕穿上深蓝色校服,洗脸刷牙。
“哥,你能不能快点,还好今天爸妈不在家,你每天睡得跟死了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唐婉撅着嘴埋怨。
“好了好了,走,走!”何夕抓起书桌旁挂着的书包,踏出房门。
何夕和唐婉一路小跑。
他们在同一个校区,学校很大,一左一右划分了初级和中级两个校区,中间由一个偌大的操场隔开。
铛……铛……铛
二人迎着铃声分别向两个方向狂奔。
何夕在最后一声铃响冲进教室。
“又差点迟到,你是真能踏点,快回位置上去。”班主任李曼瞥了眼何夕,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瞬间恢复严厉,转身关上教室门,走上讲台。
何夕被这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这不该是平日李曼的表情。
难道自己吃了红浆果的缘故?
这细小的变化按道理应该看不出来。
【有趣,竟然这么快就见到有身份的人。】来自大黑剑的声音,在何夕大脑中回响。
何夕连忙抬头,昏黄的眼神警惕地环顾四周。
还好,没有任何异样,看来,大黑剑的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何夕镇定地坐到倒数第三排的空位上,俯身拿出课本,细腻的纸张边角内卷,这源自于他翻书习惯。
何夕当时并没有觉得大黑剑的那句话奇怪,在他当时的思维理解中,所有人都该有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