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时有些凝滞,或许是两人脸色难看得明显,有人问了话:“你认识?”
利比顶着玛娜似笑非笑的眼神,好险绷住了表情,他苦笑一声,主动上前,伸手要扶姜理:“这是我的学生。我们一开始走散了,我以为她遭遇了不测。没想到……”
他用力攥上姜理的手臂,背对另外两人,对她露出一个阴狠的眼神。
姜理看了看眼前的利比,没心思解读他的挤眉弄眼,皮笑肉不笑地讽刺道:“没想到我还活着?”
利比手下猛地一用力,却假装一愣,故作欣慰道:“是没想到,真高兴还能见到你。”
他作势要给姜理一个拥抱。
姜理的表情很是惊悚,更多是恶心,她皱着一张脸,朝后退了退:“你是不是有病?放开我。”
旁观的玛娜·希尔高高挑起了眉,递给了克鲁茨一个眼神。
这位壮汉一乐,拿起利比的手臂一把拽下,冲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龇着一口白牙粗声粗气道:“哟,狗头教授,你这学生看来不太待见你呀。起开吧起开吧。”
转头看了看姜理这凄惨的模样,他一时不知如何下手。
姜理眼看这位熊高马大、保镖似的人物在她面前缩手缩脚,有些警惕又有些不自在:“你要干什么?”
“利比的学生,能走不?”
“当然能,不然我怎么到这儿的。”她即答,有些疑惑,看了一眼在后面的眼镜女士,问了句:“你们去哪儿,是顺路?”
“如果你是朝那个——”他指了指明亮如初的照明弹,接着说:“去的,就是顺路。我们的大部队就在那。”
“哦。”
姜理得到了答案,心中没多少想法,只觉得这人挺不错,身上有股直来直去的劲儿。
“那你们先去吧。”她走的慢,右腿莫名其妙伤了不说,还越来越疼,真算得上是实实在在的“拖后腿”。
最重要的一点,她真不愿意和利比同路。
“既然是利比的学生,就和我们一起走吧,瞧他挺关心你。”玛雅思忖了一会,突然开口。
利比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温和的笑,适时的说:“是啊,查理,跟我们一起走,你也好有个照应。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看你这样子,肯定受了不少苦,也是老师没照顾好你……”
说着说着,他的神情黯淡下来,似乎真的很过意不去。
玛娜·希尔饶有兴趣地挑挑眉,觉得事情很是有趣,也跟着说:“是啊,给你的老师一个弥补过失的机会。”
姜理被恶心得够呛。
那个看似慷慨相助的女人绝对另有目的,不要以为她看不出这人看热闹的心思。
利比在这边装模做样,她就立马递个台阶,好像姜理不接受,就是不识抬举。
可恶,和利比走在一起的人都不是好东西!
其实姜理只是不满。
她清楚:利比的确不是善茬,但玛娜未必不是好心,虽然也不好惹就是了。
她看见这几人一道,就想当然地认为他们是一伙。
假装没领会利比的威胁是试探另外两人的态度。
有时候同路人不一定同心。这种临时凑出的队伍要不了大风大浪就会翻船,能不能找到自己的那块甲板,得看个人的本事。
虽然她都懂,但她烦。
她神色莫名地看了看利比又看看玛娜,最终点点头,选择接受。
克鲁茨在一旁蹲下,吆喝一声:“行嘞!上来吧,我背你。”
她愣了一下,动作还算迅速地用胳膊圈上这人毛躁的红色脑袋,只一下,就被稳稳当当地托起来。
她在这人的背上悄咪咪尴尬,没话找话:“哥,你叫什么?我叫姜理。”
“嘿嘿,叫我克鲁茨就好。”他在底下偷着乐,“哥”,只有自家小妹才这么叫过,他听着挺受用,又接着问:“你这名字读起来挺拗口。我听狗头……你那个老师明明喊的你查理啊?”
“我叫姜理,也叫查理,你挑着喊就得了,都是我。”她回道。
才怪,她还是喜欢‘姜理’这个名字。
“那我叫你姜——理——”他刻意放慢了读,竟然挺是那回事。
她的心情莫名好起来,心中的窘迫慢慢消散了。
大概半个小时后,他们终于跟上了所谓的“大部队”。
一片狼藉。
仅剩的几顶帐篷七扭八歪地半塌着,其余都被毁得一干二净,只有几片蔫叽叽挂在树梢上的碎布,地上纵横交错着几条巨大的划痕,营地正中央一个巨大的黑色印记,依稀看得出是一朵玫瑰。
几个随行医护人员正忙着抬伤员,他们轻声哀嚎着,脸上、脖颈、胸部、手部一片漆黑。
这个营地像被什么东西碾过、烧过。
几个相较之下还算干净的人在另一边争论着,依稀传来几声“故意”、“狗东西”、“报复”之类的字眼。
“我咽不下这口气!”
一个脸上有几道刮痕的人叉着腰反复踱步,声音陡然大了起来,一双冒着火气的眼睛挨个扫过几个人,胸口大幅度起伏着。
“咽不下也得咽,那记号就搁那地方印着,明显是连掩饰都懒得做。是举着喇叭告诉你‘就是我们干的’。”
“这次活动我们筹备了将近一年,带出来的都是未来的好苗子。现在好了,伤成这样,这让我们怎么交代?”
“更别提从联盟那里好不容易搞到的项目许可,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弄到手,前功尽弃啊!”
一个靠在树上抽烟的人冷漠地看着几个人长吁短叹。
他低着头,细微的火星在手中划过,额发投下一片阴影,眼里的神色看不真切,好一会儿才出声:“这个魔法阵是提前布置好的,我们当中有内鬼。”
“我想你们没忘,两年前,弗里斯带人轰了魔法协会一整个小队。”
“这就是报复。”
叫做弗里斯的人是个长相温柔、面色苍白的萎靡男子,闻言撩了下眼皮,死气沉沉道:“我被关了18个月,汉萨尔,差点就死了。”
怎么还要怪到我头上。
“差点。”被回嘴的人加重了语气,讽刺道:“那个小队连渣都不剩了。”
“我有苦衷。”弗里斯面色惨淡,不愿多讲。
“汉萨尔,搞得这么惨,你还说有闲心风凉话。向着外人攻击自己的队友让你很有成就感吗?”一个女声传来,透着股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