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花了三个银币寻了个不错的客栈住下。现在离除夕只有几日,昆仑也不打算赶路了,而是准备在武威城里感受一下人间过节的气氛。
当然昆仑身上是有钱的。毕竟安和城虽小,但也五脏俱全,他自己为了方便也偶尔会拿昆仑山内惨死的妖兽去换钱,故而还算富裕。而昆仑对如今安朝的货币和其体系也是在安和城内了解的。
安朝货币,主要分为金银铜三种,都是用阵法机械批量压铸而成,大小如龙眼,重量也较为轻便。大概是这方世界的金属并不稀有,再加上修士的存在,安朝建国以来货币价值一直保持了不错的稳定,互相之间的比例也基本维持在了1:100。当然除了实物金属币,安朝各地也有银庄,可以兑换皇家银庄统一规制的银票,大小从100银币到1万金币不等,很是方便。但是昆仑始终觉得轻飘飘的银票不如金银来的实在,况且他有储物戒,所以从未换过银票。
安朝承平日久,加之赋税不高,货币稳定,所以百姓都还算富裕。像他花的三个银币,也不过是武威城内普通百姓的两三天的收入,当然贫富差距任何时间都有,像苏木那种情况也不罕见。
此刻昆仑心情不错,他刚刚花了三个铜币买了两个包子,自己一个,夭夭一个,边吃边在这繁华的武威城内闲逛。
夭夭睁着迷迷糊糊的大眼睛卧着昆仑怀里,双爪抓着包子下意识的咬着。她最近愈发嗜睡,昆仑本想把他留在客栈,可这小狐狸硬是眯着眼睛挂着自己身上,昆仑无法,只能随她了。
时近年关,武威城内人流如织,昆仑随波逐流,倒也自在。
而另一边,我们的将门虎女陈安知也早早的被她娘拉出来逛街,美名为采买。其实她们哪需要亲自去买东西,只不过是她娘不想陈安知又躲在家里舞刀弄枪的,就生生把她拉出来了。
陈母年近五十,虽然已是四个孩子的娘了,但风韵犹存,远远观之如同盛世芙蓉,气质雍容华贵。这也正常,作为一个女子,她无疑是幸运的。被丈夫疼爱,子女也各有风采,本身又有修为,故而看上去光彩夺目,不显年纪。
而旁边的陈安知看上去就生硬许多了。身着一身深蓝色的修身常服,不施粉黛,乌黑的马尾扎在脑后,不过刚刚到肩。若不仔细分辨,咋看下还以为是一个冷酷的小哥。
两人走在一起,那就是妥妥的贵妇人带着护卫上街,连走位都是一前一后。
陈母以手扶额,看着站在自己身后半步兴致缺缺的女儿,脸色无奈。陈母只好拉过安知,把手挽在女儿的胳膊上,宛如闺蜜,这样终于可以同步逛街了。
“娘~”陈安知难得有些无措,长期带兵的她可受不了这个。
“怎么?长大了,当将军了,就不当我女儿了?”陈母才不管女儿多别扭,抓住就不放手。
“哎呀,不是啦。娘~”陈安知只好求饶。
“那就这样!”陈母不由分说,“等会去给你买两身新裙子。都过年了,总不能再穿的跟个假小子似的。”
“我才不要买裙子!”陈安知脸色一苦,那玩意真的太不方便了,也不好拿剑。
“不行!你今天必须听娘的!”陈母拉着安知便开始了漫长的采购之旅。胭脂店、成衣店、首饰店、糕点店甚至还带陈安知看了一场凄美的爱情话剧,那话剧讲的是一个书生和蛇妖的故事,在修士的各种特效加持之下演的栩栩如生。陈母看的是眼泪涟涟,安知看的是恶心想吐。
可她就是拗不过自己的老娘。她可以对她哥哥冷嘲热讽,对她老爹不假颜色,对他爷爷吹胡子瞪眼,但就是奈何不了自己的老娘。她老娘仿佛天克她,关键还不讲道理,做事从来都是要她觉得,不要陈安知觉得。
当陈安知出话剧院时,头都是晕的,可她老娘却是意犹未尽。正当她娘想拉着陈安知再去吃点小吃时,忽听一声尖叫:“救命啊,抢劫啦。”陈安知循声望去,就见一个衣着光鲜的妇女跌落在地,同时一个身影飞快的向外逃窜,看模样也是有些功夫在身的小偷。陈安知见状立马挣脱他娘,飞身跟上。
“来的好啊!”陈安知边追边想,轻舒一口气。本来以她的能力,站在她老娘身边就可以隔空制住这小毛贼,但她那会放过这么好的逃走机会,故而也不出手,只是紧紧吊在小偷身后。
那小偷也知道自己碰上硬茬了,遇上这种正义感爆棚的修士,要是被抓住肯定好不了。正当他苦思脱身之策时,忽然看见自己前面出现了一个翩翩少年郎,那少年年轻俊秀,怀里还抱着一只雪白狐狸。一看就是那种只知风花雪月的酒囊饭袋,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当下也不犹豫,立马冲至他身前,一个摆尾,扣住他的咽喉,对着追过来的陈安知喝到:“别过来!再过来我杀了他!”
昆仑一脸无辜。他是万万没想到啊,居然会有凡人来劫持他,难道自己看上去就真的那么好欺负吗?
“住手!”陈安知连忙喊道。大意了,本只想多玩玩,却没想到这毛贼如此穷凶极恶,竟然拿人要挟。
不过当看到被挟持的人时,陈安知明显一愣。这不是几天前城门口遇见的那个人嘛!当时陈安知率军回城,本能的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因此多看了一眼。却没想他竟这么轻松的被人制住了。看走眼了?
陈安知有些狐疑,她也是炼神返虚的高手了,自信自己的感觉不会有错。但人命关天,她也不敢赌。
昆仑看到陈安知的时候也是有些错愕,没想到一个堂堂大将军也会上街抓毛贼。不过可能也是刚好遇到吧。这般想着,他倒为这小毛贼默起哀来,这得多背的运气,能同时惹到他们两个。
那小偷不明所以,见陈安知不说话了,以为她投鼠忌器,直说道:“住手?可以!你放我走,我便放了他!”
“放你走?就算我放你走,你走的了吗?”陈安知恢复了冷静。两军阵前,不动如山。
小偷明显被陈安知的气势震慑了一下,又看看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群众,内心更是惶恐,扣住昆仑咽喉的手不自觉的加紧了。
这真是要救人质吗?昆仑无语的望着陈安知,这女人脑子怕是有病。不过昆仑又觉得被挟持的经历倒是蛮有趣的。当下也不反抗,任凭小偷紧紧扣住自己的咽喉,还装出一副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他倒想看看眼前的女将军会怎么做。
“那我就拉一个垫背的!老子反正烂命一条!”小偷明显急了,手下更是用力。
昆仑如同一条死鱼,眼神发白,装的惟妙惟肖。倒是夭夭被吵醒了,不过被昆仑叮嘱了又闭上了眼睛。
“你可想好了,偷盗最多关个一两年,杀人可是要偿命的!”陈安知神色冷酷,仿佛没有看到被掐的脸色潮红的昆仑一般。
“你少唬我!”小偷一听更是激动,对着陈安知大喊:“进了监狱,还不是你们说什么是….啊!”
就在小偷想抒发一下自己的愤世之言的时候,陈安知就趁他精神激动的刹那出手了,一道剑气闪过,小偷扣着昆仑的右手就霎时斩落,接着陈安知移形换位,抬脚将小偷踹倒在地,一把手扯过昆仑。
这时小偷的惨叫才响起,说起来也是差距太大了。一个炼神返虚的修士对一个只会些武功的毛贼,真就只需一个念头的时间便可决定胜负。
不过陈安知并不开心,因为她在扯过昆仑的时候,明显感知到了那一直窝在昆仑怀里的小狐狸竟达到了炼气化神的巅峰,这家伙果然不是凡人,亏自己还担心受怕,他就是装的在看自己表演吧。
昆仑一脸尴尬,刚刚一个不察,泄露了夭夭的气机。这会儿倒是有些不知如何解释,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在下昆仑,多谢姑娘搭救!”说着,还行了礼。
“不必!”陈安知一甩马尾,拎起地上的小偷,三两步便走远了,瞧都不瞧昆仑一眼。
昆仑和陈安知的初次接触就这样不欢而散,昆仑甚至还不知道陈安知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