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春归伸出手,却发现自己的无力。床上躺着的母亲发现了她的孩子醒来,示意男人。
男人漫不经心的瞥了时春归一眼,像看一个垃圾,毫不在意,甚至有些嫌恶。
时春归想,不对啊,我之前是被爱着的,无论是哥哥,还是叔叔伯伯看见我都会亲昵揉揉我的头发,笑着道一句“时时又长大了啊。”
她慌乱,不知所措。毫不明白只是睡了一觉,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时春归努力的想要爬到母亲身边,才刚移动了两步,只见母亲摇着头不肯吃东西,“啊——啊——”的说着什么,听起来含糊不清,男人细心的将食物喂进去,掐住女人的嘴强迫她咽下。
陌生男人放下碗,走到时春归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时春归不明所以,下一秒,男人的脚狠狠的踩上她向前伸出的手。
时春归被踹飞了,摔在墙上,骨头架子般的身体发出“嘭”的一声,沉闷而响亮。
沉闷是别人听来的,响亮是时春归自己听见的,她感觉自己的都五脏六腑哀嚎着,骨头“咯吱咯吱”发出仇恨的哭声。
时春归眼前一黑,再次醒来房间内没有其他人,她勉力撑着向母亲走去。
母亲看见时春归的样子,眼角滑落一滴泪,四肢瘫软着,身子倚靠在墙上,她转头示意旁边的什么,时春归迟疑的过去,发现一块不同寻常的木板,费劲力气撬开,是一个布包。
时春归拽着行李,一步一步的向前用摔倒的力气撞在旁边的墙上,支撑自己向前走,走到母亲床边。
她看见母亲含着泪比划着口型在说“藏起来”“对不起”还有“活下去”。
时春归只看见她的口腔内黑洞洞一片,空无一物。
时春归没有说什么,她小小的大脑不支持自己在此刻思考,按照母亲吩咐将布包绑在自己空空荡荡的身体上,一件破烂衣衫,勉强敷盖遮掩住。
母亲听见外面有声音,示意时春归坐回去。
时春归将自己摔在角落躲藏起来。
刚蜷缩在一起,门就被推开,说不上是门,只是半扇破烂的木板,“吱呀”一声,倒在地上,没有人扶起,它最后可能是被哪个领居捡起来当床板子或者是搭架子。
时春归饶有兴趣的想着,并不期待自己将来的命运,她想“还能坏到哪里去呢……”
是另外一个陌生男人,时春归没有见过,他也瘦成一副骨架子,走在一个打扮的珠光宝气胖子面前开路。
时春归听见,胖子让那个骨架子把自己拖走,丢给骨架子两个窝窝头,她闻出来是树皮和纸磨的面做的。
时春归看着骨架子捡起窝窝头抱在怀里,看着骨架子扯着自己的腿往外走。
她明明呼吸着,却和死人没什么两样。“哦,比死人要好点,因为没人割肉,没人拔下来我身上仅能蔽体的衣物,连骨头都要用来烧火。”时春归这么想着。
“这是什么词来着,好像叫挫骨扬灰?不对不对,比这更狠。易子而食?我也不算他们的孩子。哦,对了,是剥肤椎髓。”
时春归看见骨架子慢下来,对着门口的守卫点头哈腰,极尽谄媚,她只扭头看回去,这个她住了9年,却从没踏出过院门一步的地方。
时春归只觉得一股凉意爬上脊椎,汗毛耸立,一个一个黄土中的洞口,密密麻麻,不见天日,就像张着嘴等待投喂的异兽,垂涎带着满满恶意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时春归看向眼前,但好像除了她没人能感受到那股森森寒意,她只好沉默的闭上嘴,远去。
这里每天都有生命降临,也每天都有人死去。外面的人把这里叫做蜂巢,他们是工蜂兼职雄蜂,不断的供养着里面的蜂后。
时春归闭上眼睛,不想思考那么多。骨架子停下,冷冷的注视着她。
时春归有些害怕的闭上了眼,等待命运的宣判。最后什么也没有,她被丢在一个杂草丛中。
时春归等了一会儿,周围空无一人,一处远离城市,远离窝棚区的地方。
时春归为了活命,拼命的吞咽周围的杂草,也许有辐射,也许有毒,也许……所以杂草才能茁壮生长,但她顾不得那么多。
星球上总共才一千多万人口,早在混战中不分彼此,没有国家,只有一个一个基地代码。
时春归感觉自己可能要死了,晕乎乎的,倒在地上看见天空变成清澈的蓝色,就像跳跳菇一样的蓝色,据说是以前天空的颜色。
她想,如果有下辈子,可不可以去历史书上说的华夏看看,据说那里有吃不完的好吃的。下辈子,她想当个饱死鬼。
……
命运还算眷顾,时春归活着,被避难所的人捡回去,还激发了双系异能,植物系和精神系,只不过为了保护自己,仅仅表现出来植物系。
可以种植,就还有作用,只要有作用,就不会被放弃,时春归牢牢记住自己总结的这条真理。
到后来时春归才知道,世界上人类划分为三个派别:一派主生存,把自己比作蜜蜂,拼尽一切不择手段的活下去,让人类延续。实用主义加功利主义者。具体例子就是她在九岁前生活的那个基地。
一派倡导毁灭,只要人类全部灭亡,就不会有痛苦,死亡即新生,为这个伤痕累累的世界减轻负担,死后上灵山,修仙成佛享功德,来生换个和平的世界。
其中死亡派的内部也有矛盾,一方认为不光自己死也要带着别人死,一方认为自己死就好。其中优秀天才被杀,凶手多出自这一派。
一派主无为而治,顺其自然。接收糟糕的世界,接受糟糕的自己,接受糟糕的未来,努力的去改造改变,发挥愚公移山精神,一代一代改变这个世界,使其恢复末日之前安宁和乐的氛围。具体例子是时春归九岁后被捡走抚养她长大的避难所。
末日里连年的战争和自然灾害改变了星球的分布,陆地与海洋呈现1:1的局势,星球上所有的陆地完全拼合成一块大陆,只有微末的岛礁分布在海洋中。
三派将大陆一分为三,各自为政,各有优劣势,总结下来到也算平均,只是互相奈何不了对方,只能耗着,拼谁的命长,三派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