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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妖武乱世被夺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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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归来的死者
    当人死去,就像是水消失在水中。



    红雾笼罩的分叉路。



    道路倥偬,沉重的身躯不敢向前迈步。



    回身张望跋涉许久的来路,红雾间神佛石像倾倒、残缺;一尊断去左臂的石像以残臂指向天幕,顺着所指望去,一轮深红高悬、映照地面。



    猩红月光盈盈散落,在分叉路尽头诞生新一轮红月,红月下孑立着一具相似的身体,缓缓张开怀抱。



    “你究竟是谁!”



    刚想要快步上前的陈浮猛然惊醒!



    哐当——



    那种如同突然被推入海中的失重感,让陈浮双腿抽搐,一脚踢翻了床尾的水盆,顿时周围一阵惊呼。



    陈浮大汗淋漓,湿漉的黑发遮住眉眼,双眼涣散间满是迷茫与惊恐。



    良久,他才艰难地将聚焦目光,看向周围。



    昏暗的烛火零星布置在这士气低沉的伤兵营帐内,一众伤兵躺在简易布置的床铺,随军的军医正在为一人止血。



    这里是夏朝前锋营垒的伤兵营内。



    看到熟悉场景,陈浮方才回过神来,正松口气间却发觉一道道含着怒气的目光投射而来。



    其中一个左臂缠着布条吊在脖颈下,脸上写满忍无可忍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如一只受伤的野兽般扑来,一把揪住了陈浮的衣领。



    “没病赶紧滚出伤兵营!赖在这装什么孙子!”



    军营中内讧斗殴本是责罚极重的行为。



    可见男人扑上来,周围伤员无一人阻止,皆冷眼相待,仅有陈浮身旁床榻的同乡陈二牛想要站起,却也不敢出头,只低头出了营帐。



    陈浮没有挣脱,就这么看着对方。



    在男人额上青筋乍起时,远处军医咳嗽一声。



    “魏虎,别太过分!”



    听闻此言,魏虎这才冷哼一声,用力将揪住陈浮衣领的手松开,回到自己的床铺。



    这时……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曾都头来了。



    接着,营帐内的门帘被掀起一角,漏进些许外界光亮,一张左脸有着狭长刀疤的络腮胡探头张望,伤兵营帐内的骚动彻底平息。



    曾都头环顾整个伤病营内,见无异状冷哼一声。



    “方才我听帐内似有骚动,在窝里横的算什么英雄好汉,伤好了都给我上战场多杀几个匈人!”



    说完,还特地看向衣领依旧凌乱的陈浮,转身离去。



    “都头,且慢!”



    陈浮豁然起身,向帐外快步走去。



    曾都头回身,脸上闪过一抹为难。



    他将陈浮带离伤兵营帐,寻了一处僻静角落。



    “都头,我究竟何时才能回演武场?”



    此话一出,曾都头眦了眦嘴像是喝下一口烈酒被辛辣刺激到,犹豫片刻劝阻道:



    “陈浮,你伤还未愈,且先继续疗伤。”



    说完正巧听到营垒外传来马匹的嘶鸣声,曾都头找到由头,向着营垒外离去。



    陈浮脸色极差,站在原地有些无措。



    又是如此!



    这几日,他不是头一次感受到这种刻意疏远,可却也无计可施。



    毕竟前几日他所属的整支斥候小队都死于匈人轻骑的追杀,就他毫发无伤安然归来,这其中就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是福大命大,还是被匈人反间?



    偏偏关于此次斥候行动的经历,陈浮一点都想不起来,每次回忆便会头疼欲裂。



    这样的理由,又如何能够服众?



    陈浮被带到负责军中执法的都虞侯面前验明真伪。



    看着痛苦不堪,满地打滚的陈浮,夏朝前锋营的都虞侯也不好做出决断。



    只能先安排其好好养伤,暂时先不加入其他斥候小队。



    无怪都虞侯要如此谨慎,夏朝自与北境匈奴交战以来,轮番丧地。



    以至于匈奴大军逼至阳关,若过此关,夏朝将再无地势险要可凭,以匈奴大军的兵强马壮,在一马平川之地恐怕再无据守可能。



    这支赶赴阳关的前锋营,说是前锋营,实则自东境支援策应奔赴而来。



    初次与匈人交战便遭遇败果。



    若只是败果,士气却也不会如此低落。



    实则阳关传回的传闻,才是一切根源。



    此前派往边关的守城将领接连身死,可一个个的并非死于沙场,都在刚到达阳关不久,就在府邸内离奇身死。



    且个个死状极其诡异,体内五脏六腑皆被掏空,七窍流血,面上却全都带着夸张的笑容。



    如此离奇事件,如何不让人心惊?



    即便是封锁了消息,可阳关内还是人心惶惶,若不是城门紧闭恐怕会有大批流民出逃。



    传闻匈人大军中有妖祟相助,妖祟进入了阳关残害了守军将领。



    关于陈浮……



    都虞侯没法当场裁定,但却也差人去查了。



    乱军中多支斥候小队齐行动,总归会有人看到实情。



    ……



    转身回伤病营的陈浮刚坐下,方才被警告过的众多伤兵扭过头去,没有再为难陈浮。



    陈二牛悄悄开口了。



    “陈浮,方才我也不敢出头,但我把都头叫来了!”



    “谢了。”



    “我觉得你可能是撞了邪煞才忘了那天的事情,改明让刘军医给你立筷驱驱邪。”



    “好。”



    陈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背对着二牛侧躺了下来。



    他解释不清当日执行斥候任务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脑海中一片混沌。



    陈浮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试着再回忆当日情景。



    痛!



    剧痛!



    撕裂般刺痛感瞬间降临,像是一根根钢针扎在太阳穴那般。



    在刺痛中,脑海中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



    那是雨夜……



    暴雨落地扬起了泥土的味道,光是闻到就有些剌嗓子。



    马蹄哒哒的踩在水坑中,由远及近,连带着远处此起彼伏的火光跟着近了。



    待看清骑在高头大马身上如同凶神般的匈族轻骑时,陈浮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而后便是厮杀声!



    他们这支斥候小队被轻骑一路追杀,同伴的血溅在陈浮脸上,温热。



    接着,他们一路奔逃。



    匈族轻骑却也不立马追上,而是像玩弄猎物那般任由他们奔逃。



    上山……



    对,陈浮记得他们一路上山,想要借着山上茂盛树丛避开追杀。



    之前能回忆的就只有这些。



    再后面的经历像是被腰斩般断层,像是回过神来面对的就是前锋营中的一群战友。



    二牛大声地喊着他的名字,还抓着双肩拼命摇动着,刘军医被催促赶来为自己治伤。



    头部传来的剧痛并没有让陈浮清醒,相反他感到疲惫。



    我是在山上找到藏身之处,躲掉了追杀?



    因惊吓过度,才失去了记忆?



    陈浮如此想着,思绪却不自觉地回到了那个噩梦上。



    这几日来,他已经不止一次梦见那个绯红之梦。



    见到诸多倾倒的神佛雕像,红雾延伸道路的尽头是始终看不清的人影,但他确信……



    那绝不是人!



    祂的虚影充斥着癫狂、诡异,以文字无法描述的怪异姿态面向自己,祂的周身缠绕着深红色的锁链。



    可在祂的身上却又感受到一股亲和感。



    宛若回归胎腹中的隐约呼唤,邪恶与圣洁同时出现在同一道身影之上。



    陈浮发觉意识似乎在缓步向着祂的身影靠近。



    越来越近……



    似乎就要能看清祂的面容。



    终于,陈浮在目力能及的地方停了下来,可顷刻间,他就后悔了。



    ……



    曾都头后悔自己站在这里。



    从方才见过陈浮后,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营帐外响起,一名斥候甚至来不及下马,径直摔下马来。



    很显然有重要情报要汇报。



    曾都头想都没想,就把斥候带到了都虞侯那边,自己也站在一旁。



    斥候眼神慌乱,甚至顾不上从马上跌落的痛楚,哆哆嗦嗦地向虞侯汇报着。



    可汇报的内容越听越让人胆战心惊。



    “我亲眼所见,陈浮跌落了山崖!”



    “真是陈浮?”都虞侯追问。



    “绝对错不了,我真真切切看到了他的脸。”



    那现在那个活蹦乱跳的又是谁?



    ……



    陈浮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一切,缠绕锁链的那个存在,竟然与自己相貌完全相同。



    一模一样!



    只是此刻双目紧闭,像是死掉一般。



    红雾笼罩着他的躯体,像是感应到陈浮的接近。



    祂竟然睁开了双眼,用平静的声音开口了。



    “需要交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