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奇怪而神秘的种族就是古老的盘古氏,也就是后来基本只存留了一系的盘氏家族,他们家族世世代代纠缠不清的“霉运”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了。
如此这样又过了几千年,时间终于来到了多罗骨利王这一代。
“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蓦地里,一个低沉而隐忍的声音,犹如深藏黑云中的闷雷,隐着一种惊人的威势从身边缓缓传来。
这话听着极是刺耳,字字皆如锋利冰冷的钢钉,狠狠楔进了盘飞宇的耳朵里,让他垂死的身躯也猛然震颤了一下。
他是谁?
为何会在此时说出这样无情的话来?
就像结下了血海深仇的仇人,隐忍多年以后,终于有机会发泄出来。
朦朦胧胧中,盘飞宇看到一个黑影缓缓移动,将那一丝光亮隔断,显出一个日全食般的镶着光边的黑暗轮廓,带着一种极端的压迫,越变越大,像一座大山逼到自己的身前。
已然无法动弹的盘飞宇感觉浑身的不自在,他极力收敛着散乱悸动的心神,终于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不错,他就是自己的堂哥——盘飞龙!
作为他们这一辈,盘氏家族的第一个男孩,大伯的唯一儿子,盘飞龙自然从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在盘氏家族中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存在,如此的娇生惯养也造就了他娇纵蛮横、不可一世的个性,常常是他想支使哪个便支使哪个,他想欺负哪个便欺负哪个,只有占光没有吃亏的时候。
族人碍于他“高贵”的出身以及老祖宗的偏爱,很多时候也是强自隐忍下来,不跟他计较。
直到盘飞宇渐渐长大,慢慢展露出了惊人的天赋,甚至成了整个盘氏家族的骄傲以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老祖宗的偏爱也开始转移。
这时幡然警醒的盘飞龙也是无可奈何,虽然他也不顾什么家族“霉运”,竭尽所能地让自己表现得足够优秀,在周围同样半大的孩子之中,已是鹤立鸡群,独占鳌头,但和天资卓绝的盘飞宇比起来,无论各个方面,却还是要矮上一头,久而久之,他“高贵”的出身便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很快就从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下沦落到了黑暗狭小的角落,受人冷眼,无人问津,仿佛卡在大家喉咙里多年的一根鱼鲠在一朝之间就被摘得干干净净。
生性敏感的盘飞龙又怎会察觉不出这种前后的区别对待,而这种在他认为似乎带有一种侮辱性的区别对待给他长久以来保持的优越心理造成的巨大落差更像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难以言说的失落煎熬中痛苦挣扎,心中的郁闷之火无处排解,最后都渐渐变成了一种刻骨铭心的忌恨,是对将本来属于他的所有优越感都生生夺去的盘飞宇的忌恨。
对于这一切,盘飞宇自是不清楚的,在他的印象里,盘飞龙只比自己年长不到两岁,年纪虽不算大,平日里却总是板着一副老气横秋的面孔,俨然一个历经了世事沧桑的老练深沉之人,他脾气古怪,时冷时热,与之相处时,给人的也总是一种忽近忽远、貌合神离的感觉,尤其在他目不转睛盯着人看的时候,那两颗黑洞洞的眸子时如狼眼,眸光森森,冰冷枯寂,深不见底,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有时又像是压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几欲冲破眼眶,喷薄而出。
即使关系算不上亲近,但他毕竟是自己的堂哥,身体里流淌的都是盘氏家族的血液,可谓同根同祖,血脉相连,盘飞宇怎么也想不明白,现下自己惨遭不幸,生命垂危,他不略表悲伤稍稍抚慰也就罢了,为何反而会说出如此令人心寒的话来?
在恍然如梦的模糊世界里,那个庞然大物似的的黑影渐渐远离,黑暗轮廓越变越小,缓缓移向光亮的来处。
他走了,就跟来时一样无声无息,茫然若失的盘飞宇纵然心有不甘,却已没有足够的心力去追究他反常行为的原因了,自己现在能做的只剩下两件事:一是等死,二是赴死。
总之就是死,死了以后,他就跟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所有事再没有丝毫的关系了。
多罗骨利王是苏格拉星球的一代雄主,从他继任苏格拉星球第一主宰的那一天开始,便立志带领苏格拉星球再次繁荣伟大,尤其是在航空航天和宇宙探索两方面所描绘的伟大蓝图,更加展现出了他的“雄才大略”。
然而,理想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
五百多年过去了,就像衰老不堪的苏格拉星球一样,多罗骨利王也来到了他人生的暮年时期,回想他这一生,除了超越一切的雄心壮志,并无实实在在的功绩,他当年的那些“雄才大略”也在漫长的岁月中被消磨殆尽,最后只剩下了唯一的一点念想,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同时也是历代第一主宰毕生追求的,那就是掌握开元真气的修炼法门,获得长生不老的神秘力量。
然而一次次实验的失败,似乎已经让他绝望。
他一个人略显落寞地挨着椭圆形瞭望舰窗,望着舰舱外面幽暗深远的宇宙,心中感到一种莫名的凄凉和无助,就像多年前那两个发现蔚蓝星球的值勤军官,在荒凉枯寂的宇宙中默默等待着希望的到来。
他也从未像此刻这样感到自己无比的渺小,五百多年,在宇宙之中也不过是眨眼之间,一闪而过。
他感觉自己就是一粒尘埃、一抹毫光,终将淹没在这浩瀚无边的宇宙之中。
“唉……”
随着他的智能场一阵微弱的颤动,他长长叹了口气,像是有无数的话要说,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仿佛千言万语都在此时化作了无尽的遗憾和深深的绝望。
“我我有一法,或许可行……”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或许是因为畏惧,声音变得有些颤抖和微弱,但语气之中却隐着一种难以掩盖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