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蒙所就读的萨瑞曼国立大学,是席恩瑟最好的三所高等学府之一,和另外两所大学一样,都承载了席恩瑟悠久的历史和深厚的文化底蕴。
在过去,萨瑞曼毕业生的身份是帝国精英的标志之一,是他们必不可缺少的履历。能来萨瑞曼念书的人,要么有钱有权,要么就是做题家中的做题家,学霸中的学霸。
迪蒙是个例外,一个已经不算例外的例外。
迪蒙能混进萨瑞曼念书,不是因为他学习优异,而是因为时代变了,他站在风口,吃上了版本红利。
人们对迪蒙这类人的称谓有许多,像是术士、门术士,无形术者或超凡者。
每个地方好像都有每个地方的说法,不一而同,全凭喜好。
总之,术士。一种自历史长河中复现于世的“人才”,现已超越各行各业的精英,成为了当下最炙手可热的资源。
当双月临空,史无前例的天体交汇诞生,席恩瑟皇室在内的诸多庞然大物轰然启动,它们抓住时机,谋求合作,继而在席恩瑟推行强硬的新政。
它们将萨瑞曼大学在内的帝国三大学院改制,增添了全新的特招渠道,并野心勃勃地扩大规模,势必要从教会那儿分一杯羹。
结果显而易见,它们成功了,并且收获远超乎预期。
不过没人满足。
因为就算是正神教会也没料到,这次的宴席规模是多么的前所未有。
盛大的宴会上,虽然食客们狼吞虎咽,食欲永无止境,但门之脓以及其他东西,还是不可避免的在大陆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各种密教、神秘主义俱乐部、结社、隐修会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乱七八糟的东西越来越多。
神秘正在复兴,疯狂的饕餮飨宴仍在继续。
迪蒙作为第一批入场的食客,并未离席。
…………
雨还在下。
迪蒙眼睁睁瞧着雨越下越大,外面的行人越来越少。
此刻,天际的乌云黑压压连成一片,如同帷幕般厚重,它们彻底占据天空,不露出丁点儿缝隙。
从这方面来看,这场雨相当霸道,目前一点儿偃旗息鼓的意思都没表露出来。
“真是一场大雨,可惜了我的太阳。”
迪蒙缩回脑袋,甩了甩头发上的雨水,重新关上窗户。
上一次下这么大的雨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五天前?
反正没有正常人会去在意洛兰的天气变化,留意其中的规律。
这就是洛兰市的天气,难搞的天气,阴晴不定变幻莫测,比下城区小商贩的市侩嘴脸变化的还快。
来到洛兰,适应糟糕的天气是每个人必须要做的事情,这里大部分时间都是潮湿阴暗,如早上那般美妙的太阳仅在少数时候才会出现,所以迪蒙才表现得那么享受。
迪蒙觉得,如果不是洛兰市政府推行的最低时薪保障执行的严格,洛兰市的外来人口起码要因为恶劣天气减少三分之一。
三小时后。
罗柏回到宿舍,一个比迪蒙预期中更晚的时间。
当罗柏回来时,他没有被淋成落汤鸡,因为他手里拿着雨伞,此外还有一大包东西,其中没忘了迪蒙的红茶和报纸。
罗柏先是把湿漉漉的雨伞放在门口,靠着紫菀花花架,接着半抱半挎,走到桌子前放下包裹,如释重负。
“呼,这天气,还好我早有准备,喏,你的。”
“谢了。”
迪蒙接过罗柏递来的罐装红茶和报纸,不出意料地感受到了杯壁传递过来的温热。
心中再次赞叹了作为舍友的罗柏一声,迪蒙默默把这事儿记下,想了想又放下红茶,依靠在储物柜旁,瞧着罗柏放在桌子上的包裹。
迪蒙没去在意雨伞的事,他只觉得这包裹大的显眼。
罗柏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多到罗柏清理了一张桌子后发觉不够,又清理了一张桌子。
足足要两张桌面的空间,罗柏才好把包裹里的东西拿出来大致分类。
“你不会把某个杂货店搬空了吧?”
迪蒙好奇地看着桌子上五花八门的东西,头一遭发觉罗柏竟然有如此之多的爱好。
“那倒没有,这里的都是一些之后要用的物品。”
罗柏先从包裹里挑拣出瓶瓶罐罐等易碎物品,然后瞅了眼包裹里剩下的,随即拿起包裹,将剩下来的东西一股脑的倒在桌面上。
迪蒙在得到罗柏的许可后,主动加入其中,帮着罗柏分类。
在这时,迪蒙看见一块起眼的石头,下意识将其拿起。
这是一块自然又不失精致的透明晶体棱柱,手感光滑冰凉,棱柱中心充斥着漂浮不定的细腻银沙。
迪蒙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留影石,一种重新活跃于这个世界的神奇矿石,可以记载图像资料,产出方式未知,学城和一些古老的家族宣称,有关留影石的记录可以追溯到数个纪元之前。
留影石一直存在,在这次天体交汇之前就存在,从未消失过。
只是它当时数量稀少,还被掌握在譬如教会等庞然大物的手里,严禁普通人接触。
那时候,超自然力量在时代的车轮下或消失,或蛰伏。原本强大的奇物和秘术大打折扣,强横的术士家族封存了家族历史,同空气中稀薄的“灵”一般苟延残喘。
直到双月事件的出现。
留影石就是随着这个事件大规模出现的超自然物品之一,如同复辟先锋。
“我可从来都不知道你还有这种好东西,这玩意儿不会是你偷来的吧?”
迪蒙怀疑地看着罗柏,留影石这东西因为其效果,备受上流社会的追捧,经常被用于宴会取乐,尽管现在有了产出,价格也是相当之昂贵,溢价严重。
罗柏是个聪明人,不会花大价钱去买一块破石头。
这东西对术士来说如同鸡肋,没多少用处。
“偷这个字眼太难听了。”
罗柏眨了眨眼,纠正迪蒙话里的错误,面不改色道:“我这是借,这本来就是无主的,在某个废弃的教室中,我看它没人要就拿过来借用一下,让它物尽其用。”
“中。”
迪蒙朝罗柏比了个大拇指,没去追问留影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罗柏不想说就不说,打破砂锅问到底这种事傻子才会去做。
可迪蒙是这么想的,罗柏并不一样,他神色无奈,继续申辩道: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它真的是无主之物。”
迪蒙放下留影石,一脸无辜:
“你说是就是吧,我顺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