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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你说话啊
    老程死死咬住嘴唇,憋的满脸通红,他看着那窗外一片漆黑,他分明记得刚刚躺下时还是中午,环视屋内,也并未看见宫承云的身影。



    坐在他身边的大丫僵硬的转过头来,那张蜡黄的小脸露出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来:



    “娘,我们安全了,娘你陪我说说话好吗?娘我好想你啊…”



    说着她张开手臂就要抱住老程,老程望着那枯瘦的小手一点点靠近,心下发狠将她狠狠掀翻。



    眼前的一切犹如镜花水月逐渐散去,血雾再一次弥漫开来,老程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黏腻冰冷的感觉,下意识的转头看去。



    他和那血色人影来了个贴面,老程几欲心梗,捂着胸口瘫坐在地,肩膀起起伏伏的,还是没发出丝毫声音。



    那人影缠着他“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这样都不出声?”



    老程紧闭双眼心里不住的祈祷宫承化快些找到这里,他的祈祷见效了。



    宫承化疾行而来,玉笔浮空书写嘴里念念有词:“所执非执,终有绝期!”



    那人影从老程身上散开,直逼宫承化而去。老程借此机会抗起地上躺着的大丫,再一次狂奔起来。



    背后时不时传来宫承化的闷哼声和那人影宛如来自地狱的尖啸,老程一概不理。



    不多时他便跑到了笔迹的终点,那终点闪着耀眼的蓝色光斑,老程停下,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最后还是眼神坚定的朝着光里走去。



    床上的老程兀的坐起身,外面天光大亮,宫承云也在一畔,他转过头看了眼大丫,大丫眼皮颤动似是要醒来。



    宫承化也睁开了眼睛,它抹了把头上的虚汗,笑道:“都解决了。”



    老程张嘴想要开口道谢,又想起了方才的经历,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下炕向着宫承化鞠躬道谢。



    宫承化笑了,宫承云扶起老程温声道:“已经没事了,你可以开口说话了。”



    老程狠狠的摇头,嘴巴紧闭。



    宫承化起身整理了下衣摆,勾唇道:“罢了,给他些时间适应吧。”



    大丫在此时醒来了,她扑进老程的怀里喊着“爹…”,老程颤抖着手揉着她的脑袋,泪流满面。



    屋内,大丫给宫承云二人斟茶,老程正包着茶叶,他将包好的茶叶恭敬的递给宫承云,面上一片感激之色,但还是闭口不言。



    大丫看着他担心极了,询问到:“大师我爹他这样一直不开口说话怎么办?”



    宫承化只道没事,便要带着宫承云告辞离去。



    老程拦住了它们,示意它们继续坐着,然后走到外面扛起锄头就出门了。



    临近傍晚,村里零零散散的飘起阵阵炊烟,村里人看见老程纷纷向他打招呼,老程只是微笑点头,并不吱声。



    待到老程扛着茶树回到家时,大丫已经做好了晚饭,正往屋里端。



    “给我的?”宫承化看着地上的茶树询问。



    老程看了眼宫承云,对着它们点点头。



    宫承化大笑起来,天色漆黑,二人才匆匆离开了程家。



    夜里老程回想着这惊心动魄的半天,怎么也睡不着,直到晨曦微现,他才勉强眯了会儿。



    一大早,大丫就做好了早饭端到老程跟前,老程满脸笑意,揉了揉她的脑袋,对她比了个大拇指。



    “爹,没事啦,你可以说话了。”



    老程看着大丫满脸焦急,却还是淡定的摇了摇头,大丫一跺脚生气的跑出去了。



    老程接回了在医馆的程文,程文恢复的很好,已经能蹦能跳了,知道他娘没了后,也没有闹腾很久,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了下去。



    光阴飞逝,一转眼三年过去,大丫已经十八岁了,老程给她相看了人家。



    这三年因着他突然变成哑巴,村里人没少背后嚼他家舌根子,老程听到了只当没听见。



    大丫比较脆弱,开始还时不时找老程诉苦,可看到老程那副永远都是淡然的表情,后来干脆不再找他了。



    婚宴上,大丫拜别老程,老程面露笑容,嘴唇紧闭。



    底下的宾客碎碎念了起来:



    “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突然变成哑巴啊…



    “啧啧,可别是新娘子克亲喔



    “你还真别说,她娘横死,她爹突然变成哑巴,指不定这家瘟的很…”



    大丫听见这些话抽咽道:“爹,我就要嫁人了,你跟我说句话啊…”



    老程也听到了底下的碎碎念,平时村里人怎么说他都可以,但今天他实在不愿女儿在出嫁时还要被人指指点点了。



    “乖女儿,好好过日子,爹和你娘都盼着你好啊…”老程泪眼婆娑,上前想要搀扶跪在地上的大丫。



    大丫顶着盖头,身子一颤一颤,随后便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



    老程的手愣在半空,久违的记忆席卷而来。



    …



    屋内的宫承云眉头一皱,唤出玉笔拉出一条细线连进了自己的眉心。



    “哈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将老程身边的画面冲击的支离破碎,屋子、桌椅、宾客和身披嫁衣的大丫尽数消散,留在他眼前的唯有一片血雾和飘在空中的那道血色人影。



    “你终于和我说话啦…”那人影似乎很开心,嘴里居然哼起了断断续续的小调,老程听过,那是大壮婶哄孩子唱的小调。



    “你,该懊悔…”人影缠上老程,那冰冷的感觉几乎要将老程冻裂,老程的眼神逐渐涣散。



    “是,我该懊悔…”老程双眼放空应声道。



    “你,要…”人影的话被飞来的剑打断了,它愤怒的看去,是宫承云来了。



    人影卷起老程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逃跑,却撞上了宫承化,宫承化飞笔将它击落,老程也从它的桎梏中滚了出来。



    “来的真及时。”宫承化赞道,说着拔出背上的墨色长剑直指那人影。



    宫承云边提笔书写,边对着宫承化恭敬道:“师傅您上!徒弟帮您封路!”



    宫承化面露嫌弃,提剑向那人影削去。



    “灵有灵路,断汝去路…”宫承云一脚将瘫倒在地的老程踢到一边,绕着宫承化和那血红人影开始书写起来。



    “恶生恶途,阻汝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