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程顺着宫承云眸光看去,那便宜孩子还在叽叽喳喳的说着囡囡林,丝毫没注意到母亲的脸已经吓得惨白,老程拳头硬了。
“大师此言有理。”
宫承云配合的接过火把背过身去。
宁静的夜晚,月光如水般洒在路边三三俩俩的树上,鸟儿们在树枝上安静地睡着,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中。
一阵“啊!”打破了这份宁静,一只鸟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脑袋从翅膀下伸了出来,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困惑。它不满地“叽叽喳喳”叫了几声,似乎在抱怨这恼人的打扰。
“啊!爹我错啦!”
其他鸟儿也陆续被吵醒,树林里顿时充满了鸟儿们烦躁的叫声,原本宁静的夜晚变得喧闹起来。
“别打啦,我真的知道错啦!”
“叽叽喳喳…”
“娘!娘啊”
“叽叽喳喳…”
“他爹,别打了孩子知道错了…”
“叽叽喳喳…”
一行人再次上路,行至村口,宫承云回头看向远处的囡囡林,夜幕笼罩之下,那片林子宛如一只巨大的恶兽。月光只能勉强勾勒出树林模糊的轮廓,让其更显阴森诡异。
树林深处,阴影浓重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偶尔有几点幽绿的光芒闪烁,不知是野兽的眼睛还是飘荡的鬼火,让人毛骨悚然。
小男孩哭着回屋,抽噎声没多久便停了下来,想必是睡着了。
正屋的木桌上,宫承云和老程相对而坐,老程媳妇端上一盘兔肉和几个小菜,端上一坛酒,老程接过想要给宫承云满上,被制止了。
“谈正事,不饮酒。”
老程尬笑一声,放下坛子,这时院门被推开了,那几个陪同老程找儿子的汉子领着一位老者走进院内。
那老者身形佝偻,脸上的皱纹如沟壑纵横,岁月的沧桑在他的面容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然而,最令人不适的,是他那一双如蛇蝎般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温暖与善意,只有无尽的阴冷和算计。
“村长来啦。”老程热情的站起身迎上去,将老者扶进屋坐下。
老者扫了眼桌上的菜,又上下打量了下宫承云,随后眯了眯眼有些嫌弃。老程没有留意,还在招呼那几个汉子坐下。
待众人坐定,老者这才开口,语气颇为不屑:“小程你来我们村儿也十来年了,我们老葛家这一大帮子人,也早都把你当自己人了,可这大半夜的你遇到个毛头小子就说他是录灵师,你这是玩儿你葛叔我呢?”
那几个汉子是见过宫承云玩儿火的本事的,争先恐后开口道:“二爷爷,他真有本事的,咱们几个都看到了。”
老者眉头一皱,眼神盯着宫承云,并不开口,那几个汉子见他这表情知道是生气了,也不敢再多话,都低着头装起鹌鹑。
半晌,老者开口了:“罢了,既然小子们说你有本事,那老朽姑且信你一回,提前说好,事不解决没有报酬。你受伤或是见阎王,我们概不负责。”
宫承云一错不错的盯着老者的眼睛,它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老者被它盯的头皮发麻,干咳了两声。
“咳咳,你要答应那咱们就唠唠。”
宫承云深吸口气,笑的更灿烂了。
“事毕收酬劳是录灵师的规矩,我当然答应了。”
老程给二人倒上茶水后,默默的和那几个汉子挤在一处,围观着这二人之间的低气压。
“村里闹妖怪很久了…”村长喝了口茶,瘪着嘴艰难开口。
“是灵。”宫承云纠正道。
“管它呢,我才不在乎,反正闹这玩意儿有很多年了,开始也就迷迷小孩,迷迷背时的大人,人都能在囡囡林找回来,倒霉的也就回来后生场重病就算完了。
那些人都说有个小姑娘喊他们去玩,他们就跟着去了。可从上个月开始,开始死人了,村里死大人,死的都是那些素日体弱的。
小孩夜里自己往外走,出去以后就再也找不着了,官府都找不到,我们这才开始找录灵师,想把这妖怪除了。”
老者又喝一口茶,皱着眉嫌弃道:“小程你倒是买点好的啊,天天又是打猎又是木匠的,日子还过的这么紧巴巴的。”
老程咧开嘴有些尴尬道:“我这也是没法子啊,还不是想苦点钱租个镇上房子我也好上工,文儿读书也方便,我家那口子卖绣活儿也方便嘛。”
老者砸吧着嘴摇着头,宫承云端起茶杯浅尝一口,茶香浓郁,它看着老者笑而不语。
“事儿就这么个事儿,你能办成那报酬不是问题。”
“你没别的事瞒着我吧?”烛火柔和的房间里,宫承云晃动着茶杯缓缓开口,声音犹如潺潺流淌的溪流,平和而又沉稳。每一个字的发音都清晰而准确,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韵律。
老者那精明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狠狠晃了晃脑袋大声道:“我能瞒你什么?总之事儿就这么个事儿,你能解决报酬一切好说。”
“五两银子。”宫承云放下茶杯。
“成交!”老者逃也似的站起身,离开了程家。
那几个汉子看着兔肉馋的不行,又担心那老者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就推了个倒霉蛋出去送他回家,老程关上院门,屋内顿时热闹起来。
老程端起茶壶嗅了嗅,嗫嚅道:“这茶真这么难喝吗?”
几个汉子忙着往嘴里塞着兔肉,没人听到他的话。
宫承云伸手将酒坛推向那几人,冲着老程笑道:“微微的苦涩过后便是淡淡的回甘,这茶很不错。”
老程挠挠头笑了:“那等大师您解决完事儿,我给您包点带着。”
“很好。”
几个汉子酒过三巡,话开始多了起来。
“我一看到二爷爷就心里发怵…”
“谁不是呢,嗝儿…”
宫承云眸光划过桌上几人,随后抬手将屋门和窗户关了起来。
几人被它突然的动作惊的一个愣神,都茫然的看着它。
“大师,怎么了?妖怪来了吗…”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被自己的猜测吓的酒醒了一半儿,瑟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