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踉跄地行走在茂密的树林里,月光透过交错的枝叶,吝啬地洒下几缕微弱惨白的光线。
这片树林仿佛是一个巨大的迷宫,每一棵树木都像是沉默的巨怪,垂涎的盯着小男孩,伺机将他永远留在这里。阴冷的风穿梭于林间,拂过他被树枝划破的衣衫,带着他伤口处的血腥味儿,发出阵阵怪异的呼啸声,仿佛是来自地府的怨泣。
地上堆积着厚厚的腐叶,小男孩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是大地在不满地抱怨着他的侵扰。
夜枭的叫声回应着风的呼啸,那凄厉的声音如同诅咒,草丛中不时还传来细微的沙沙声,不知是潜伏的野兽,还是无形的幽灵在悄然移动,小男孩依旧浑浑噩噩的向前走着,似乎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高处的树枝上如鬼魅般跃下,定定的落在小男孩身前。
“醒来。”冷漠的声音如同鸡毛掸子砸脑门一样,狠狠的砸进了小男孩的耳朵里。
小男孩的目光由呆滞到迷茫最后是恐惧,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也不知道自己因何来此,他看着面前的人白衣飘飘,在月光的映照下,那白色仿佛烛光,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小男孩心下些许安定,开始打量起面前的人。
只见其背着一把长剑,脖子上挂着一根细细长长的玉柱,眉如柳叶,细长而弯,却又带着一丝凌厉,似剑眉的韵味。那双丹凤眼,似秋水盈盈,又似寒星闪烁。
鼻梁挺直如峰,精致中透着刚强。嘴唇如樱桃般娇艳欲滴,那抿着的样子却又显露出一种坚毅。肌肤似雪,细腻光滑得如同上好的丝绸,却又散发着一种坚韧的力量感。
其脸庞轮廓宛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线条柔和中带着分明的棱角。下颌线条优美流畅,既有着女子的柔美,又有着男子的硬朗。
一头乌发如瀑般垂落至腰间,柔顺而光泽亮丽,偶尔被风吹起几缕,如梦如幻。
如此独特的外貌,让人不禁为之倾倒,却又难以确切分辨其性别。
看着眼前天仙般的人物,小男孩心里的恐惧竟奇迹般消失的一干二净。
“神仙…哥哥?”小男孩喏喏开口,两只小手焦虑的搓着衣摆,似在嫌弃自己愚笨,竟然无法分辨面前的人是哥哥还是姐姐。
那人笑了,温暖而和煦的声音回荡在这树林中,花草树木似乎都在这笑声中摇曳生姿。
它拉起小男孩冰冷的手,随手折下一枝挡路的枝叶,口中喃喃,那树枝便燃了起来。小男孩目瞪口呆,任由它牵着自己向前走去。
“我不是神仙,也不是哥哥…也不是姐姐,你可以叫我录灵师。”它目不斜视的往前走着。
“来告诉我,你的事。”
小男孩感受着手中传来的温暖,咽了咽口水,开始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那个…大师,我是葛家村的程文,这片林子就在我们村儿隔壁,大人们叫这林子囡囡林,我也不知道为啥叫这名。我爹娘平日里也不许我和姐姐来这林子里玩儿,我白天偷跑进来玩了,然后我就回家了,回家吃了饭,我就睡觉了,我就梦见一个小女孩喊我,让我跟她一起玩,我就起来了,我还想喊上我姐姐,可是我姐姐她睡的沉沉的,我就自己出来了,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小男孩还在絮叨着。
“大师,你能送我回家吗,村子不远,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你到了我家我让我娘给你做好吃的,我娘汤煲的老好了,村长家媳妇儿都夸呢,我爹还会打兔子…”
它停下了脚步,小男孩口中一顿,抬头不解的看着它。
“大师,怎么了?”
“你爹之前打兔子,今天打你。”它松开小男孩,手隔空对燃着的树枝摆了个手势,这树枝上的火瞬间大了起来。
小男孩揉了揉眼睛,不解道:“大师,你咋知道我爹今天要打我?你刚算的吗?”
深沉的夜色中,远方渐渐浮现出点点火光。那是几个人,正举着火把,在黑暗中前行。
随着他们的靠近,火光逐渐变得明亮而清晰。他们步伐匆忙,手中的火把随风舞动,照亮了他们凝重而急切的面庞。脚步声、呼喊声在寂静的夜晚中交织,打破了夜的宁静。
“前面有光,走!”
“文儿啊,文儿!”
小男孩惊喜的蹦跶起来,拉着它就向着那群人走去。
“大师、大师,那是我娘的声音,走,我们快去那边!”
不多时,他们便汇合了。
领头的男子脸色阴沉,他的双眉紧紧拧在一起,犹如两道漆黑的浓墨,眼神凌厉得如同锋利的刀刃,他的鼻翼急剧地翕动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愤怒。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那线条紧绷得如同拉紧的弓弦,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爹,娘!”小男孩惊喜的叫着,跳着扑进那中年女人的怀里。
中年女人泪水夺眶而出,紧紧地将小男孩搂紧怀里,嘴里颤颤巍巍道:“多谢姑娘了,这深更半夜如果不是姑娘你,我家文儿可就…”
小男孩费力将脸抬起来,在他娘怀里含糊不清道:“娘,要叫大师,录灵师,大师…”
“啊?录灵师,是那个专门收服妖怪灵体的录灵师吗?天呐真是祖宗保佑啊,祖宗保佑…村子也有救了…”那中年女人喜极而泣。
面色阴沉的男人看着抱成一团的母子二人,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随后大步走到它的面前抱拳,诚恳的道谢。
“今晚多谢大师仗义出手,不知大师尊姓大名师承何处?我好前去供奉。天色已晚,大师如不嫌弃可去寒舍下榻,贱内也可为您备些饭食,而且…我们村也需要大师您的帮助。”
它随意的挥挥手,那燃烧的树枝便像尘烟一样连带着火光消失的一干二净,随后它将右手微微向外张开,轻轻颔首当是回礼,礼毕这才开口道:
“终山承脉,宫承云,请带路。”
回去的路上,小男孩黏着母亲说着囡囡林阴森可怕是个探险的好地方,他要去跟小伙伴炫耀他半夜进过囡囡林,中年女人眉头闪过后怕。
宫承云听见这话拉住了在前方引路的老程,老程转头停下,在火把的照耀下,宫承云的眼神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大师,有什么事吗?”老程疑惑。
“最好现在就打,回去打会吵到闺女睡觉。”宫承云笑了起来,眸子瞥向了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