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刀袭来,陆清河伫立在原地,不闪不躲,看准时机在夜空中抡出一道残芒。
两刀相交,猛烈的冲击力让他心头轻颤。
虎口都被震得有些发麻。
陆清河能明显感觉得到,来人实力要比黑衣人强上太多太多。
修为至少是七品以上的顶级高手。
七品虽然听上去不高,但是怀阴县属于偏僻小县,范围内根本没有多少强者。
满打满算,加上山林中的化形妖王,明面上境界能超过七品的,都不到一手之数。
其中最高的,就是他的上司杨封业,乃七品后期武夫。
就在陆清河恍神之际。
一道人影闪烁,忽然落到黑衣人的面前。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身材高大魁梧,戴着一副与黑衣人相似的面具。
两人组合起来,真有些酷似勾魂的黑白无常。
他到底是谁?
这么强悍的力量,难道是某只妖王?
陆清河剑眉倒竖,直勾勾地盯着白袍人,想要看穿他的身份。
白袍人也同样目光炯炯,不停地在陆清河身上打量。
两人对望片刻,他突然转过身,弯腰把黑衣人扛在肩上。
一句话不说,作势就要离开。
陆清河神色微变,脑内开始飞速思考。
说实话,他从未与七品强者交手过。
由于境界差距过大,甚至不能确定对方的具体修为。
武夫体系依靠的是天地元气淬炼肉身,并非普通的练武强身。
每个小境界间的差距都如隔天堑,跨越整整一个大境界战斗,对普通人来说更是天方夜谭。
现在他能以碾压之姿击溃八品后期,那么对上七品高手呢?
答案是不知道,没有绝对的把握。
但是,双方已经互相名牌,自己若是放任两人离去,日后怕是很难再有这么好的机会抓人。
甚至会明暗互换,危机四伏。
不行,即便打不过,冒着受伤的风险我也要把他们拖住。
只要等到李无依的支援,不是没有机会将两人活捉。
想到这里,白猿踏影步在陆清河的脚下当即施展。
他身形灵动迅捷,闪转腾挪,眨眼间就提刀冲了上前。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杀意,白袍人的脚步一顿,当即转身,用右手的长刀迎向陆清河。
铛——
“臭小子,裴家的事与你没有太大关系,为了你的命着想,我劝你少管闲事。”
白袍人的声音嘶哑至极,同样是通过功法篡改,让人完全听不出他的情绪。
“闲事?呵!
我告诉你个秘密。
我是属狗的,就爱多管闲事,捉拿你们这群阴暗的老鼠。”
“你当真要管到底?”
“废话少说!”
陆清河冷笑一声,说话的同时,手中斩魔刀迅速往身侧收回。
又是一记横削,斩向白袍人的腰腹。
《怒涛刀法》,讲究的便是一个连绵不断,依靠迅猛的攻势不停压制对手。
从出招到收招,再到出招,他的动作丝滑流畅,没有半分多余。
在顷刻间,就已经完成。
白袍人没想到陆清河的刀法会如此精湛,待他拉开距离,完成闪躲的动作,却已经为时已晚。
“嗯?”
腰间传来一阵似有若无的疼痛,白袍人的手掠过侧腰,低头一看。
掌心与炸裂的衣袍已经是殷红一片。
面具下的眉心处,渐渐凝聚成一个川字。
白袍人心中当真是大为震撼,完全没想到陆清河能够打伤自己,哪怕仅仅是无关痛痒的小伤。
如此看来,陆清河至少已经能够堪比七品前期的高手,甚至可能要更强一些。
就在白袍人恍惚的时刻。
悠长的气息从陆清河口中流出,身形暴起,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再次冲了出去。
他刚刚与白袍人再度交手,心中总有种怪怪的感觉。
无论是对手的力道还是招式,似乎都远远比不上最开始袭来的那一刀。
甚至产生了自己能够将其拿下的想法。
当然,陆清河不是狂妄之辈,始终警惕着,生怕白袍人是在故意示敌以弱。
谛视着飞奔而来的陆清河,白袍人也赶忙回过神来。
面具下的嘴角突然上扬,他手臂于胸前横扫而过,从袖口中飞旋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果然有诈。”
陆清河脚步轻顿,准备看准时机跃起闪躲。
结果耳畔传来“嗖”的一声。
匕首画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往他身后的方向飞去。
陆清河心头一沉,赶忙扭头回视。
匕首如同一条狩猎的毒蛇,径直扑向远处的一名二八少女。
一时风云突变,少女没有反应过来,眼中尚无丝毫惧意。
她甚至还沉浸在看戏的氛围当中。
“该死。”
陆清河怒骂一声,没有丝毫犹豫,晃眼间便调转方向,用前所未有的速度追了上去。
匕首相距少女仅剩十数米,太近了。
除非他现在身法圆满,否则绝对来不及去正面拦截。
陆清河是在与死神赛跑,没有时间给他思考对策。
他一个纵身向前,位移大段距离后,左手猛地抓了上去。
可是七品武夫的一击,哪有说停就停的道理。
全靠本能反应,右手的斩魔刀垂直插入地面,脚下配合身法与功法反向蹬地。
他用尽全身力气,终于让利刃停在了少女的眉心之前。
扑通——
少女咽了下口水,瘫坐在地面上,整个人恍然失神。
她的父母反应过来,急忙关切地围了上去,开始抱头痛哭。
陆清河长舒口气,再往身后看去,原来的位置。
黑白二人果然早已人去楼空。
他想追赶,却根本寻不到方向,也只好作罢。
陆清河收刀入鞘,在遣散围观人群后,忽然听到一阵车马声从远处驶来。
侧目远望,见来人是李无依后,他迈着大步迎了上去。
把事情的原委复述了一遍。
“你是说,有七品强者出手?”
李无依听完后,愣了老半天才回过神来。
不过,相对于有七品强者牵扯进来,她更震惊的是,陆清河居然能和对方过招,甚至能够将其打伤。
哪怕在她们宗门,能跨一个大境界战斗的弟子都不多见。
几乎各个都是天赋极佳,从小就开始使用天材地宝培养的宗门栋梁。
而陆清河只不过是个普通的镇魔卫,三个月前才刚刚入门的菜鸟。
这家伙还天天吹捧我。
如今他的修为和战力,恐怕都隐隐已经要超越我了。
到底谁才是天才,谁才是怪物?
陆清河当然不知道李无依的想法,叹了口气,确认道:
“没错,就是有七品高手,如果能拖到你来就好了,咱们说不定......”
“你已经尽力了,突发情况谁都没法预料,别太自责了。”
李无依劝慰一声,虽然结果出现偏差,但是打心底里赞许陆清河的做法。
哪怕明知道是围魏救赵之计,有放虎归山的后患,他也无法纵容自己,去随意无视一条人命。
与乱世格格不入的善良与正义感,从自己认识他开始,就一直如此。
也不知道一名小小的捕快,当时哪来的胆子,敢以凡人之躯护在自己身前,面对未知的妖兽。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推荐陆清河进镇魔司,愿意与他组成搭档的原因。
呵,真是个有趣又奇怪的男人。
李无依当然不知道。
当时的陆清河才刚刚穿越,身死的原主记忆尚未融合,所以错把她当成了一名弱女子。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人民警察下意识的行为。
陆清河没有李无依那么多想法,听她说完后,反问道:
“你那边怎么样,恶鬼的事解决了没有?”
李无依摇摇头,回答道:
“没有,我到的时候它就已经跑了。”
陆清河总感觉,最近恶鬼与妖物出现的频率奇高。
原本他们的计划并非如此,恰好遇上案件需要处理,索性半真半假,反而更轻松地骗过了宋匡和黑衣人。
陆清河同样宽慰李无依两句,准备上车与她并肩而坐。
就在这时,马车车厢的挂帘被撩开。
“陆大哥,我刚刚听你们说话,你是不是和很厉害的人战斗了。
怎么样,你没有受伤吧?”
柔美温婉的裴雁雪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在陆清河身上不断扫视,神情格外关切。
“我没事,休息一阵子就能恢复了。”
陆清河原地跳了几下,表明自己没有什么大碍。
然而,裴雁雪知道陆清河是在为自己奔波,心头的牵挂非比寻常,柔声道:
“陆大哥,有些暗伤不易察觉,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进来,我帮你好好检查一遍吧。”
陆清河本想拒绝,却架不住青梅竹马的一再关心,无奈跨步挤进车厢。
“切。”
李无依下意识地撇撇嘴,孤独地驾驶着马车,往医馆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某片黑暗当中。
“大人,你刚刚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那小子,以绝后患。”
“哼,如果不是你自作主张,也不会惹上麻烦,哪有什么后患之说。
连死两名镇魔卫可不是小事,裴雁鸣的死我们尚能借妖兽的名义掩盖。
如果我刚刚当真出手,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其击杀,为了面子,州镇魔司的人也肯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麻烦只会越来越大。”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你无须多想,先恢复伤势,然后我助你突破到七品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