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河邀请李无依回家,是想让她帮忙看看苏筱筱的情况。
李无依的师门太清宗,乃大魏的六大宗门之一,历史悠久,底蕴深厚。
她自小受到专业培养,其知识储备量远不是陆清河能比的。
赶往陆清河的住所。
穿过院落游廊,两人在正房在门外,隐隐约约听到一阵抽泣的声音。
陆清河率先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窗前的桌子上面,苏筱筱正坐在那里哭得梨花带雨。
“筱筱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他疑惑地询问道。
听见声音,苏筱筱渐渐停止抽泣,扭头发现是陆清河后,吸了吸鼻子,跳下桌子就往这边跑来。
下一秒,她却被一堵看不见的结界拦住,撞在上面摔了个人仰马翻。
她超出了缚魂珠的活动范围。
从裙摆下滑出匀称白皙的小腿,苏筱筱鸭子坐在地上,哭得更凶了:
“呜呜呜,恩公,我...我醒了就一直找不到你,还以为你把我扔了。
呜呜呜,好痛。”
看着眼前的景象,陆清河总算明白,为什么会有“一拳打上去,哭起来一定很可爱”这种说法。
一张元气十足的鹅蛋脸,搭配上一米五多的身高,她妥妥是一只合法的成年小萝莉。
哭起来确实挺可爱的。
不过,鬼真的会有痛觉吗......
吐槽归吐槽。
见苏筱筱可怜巴巴的模样,陆清河原本想要上去扶她,甚至忘记她没有肉体的事情。
可下一秒,他却被李无依给挤到身后。
“九品修为都没有的女鬼,你说的就是她?”
李无依一步步往前走去,眼睛在苏筱筱身上扫荡着,如同发现新玩具的好奇宝宝。
“恩公...她是......”
苏筱筱一脸茫然,看向陆清河的方向。
经过画皮鬼的事情,在这个人地生疏的环境中,他就是她唯一的依赖。
“筱筱姑娘,她是......”
趁着陆清河向苏筱筱说明的时间,李无依拿起缚魂珠,仔细检视一遍。
又思索片刻,把两人喊到身旁,为他们解惑道:
“关于筱筱姑娘,类似的情况我倒是在古籍中看过。
你们所谓的缚魂珠,是某个邪修或者大鬼炼制,专门用来吸收鬼魂的法宝。
由于它受损严重,所以只能进不能出,筱筱姑娘才不能转世。”
陆清河听完后恍然大悟,追问道:
“有什么办法能解决吗?”
李无依颔首,下意识摸起腰间破旧的酒葫芦,稍稍抿了一口,才徐徐道来:
“有两个办法,一是修复缚魂珠。
需要什么样的材料,不在我的所学范畴之内,即便知道,咱们也大概率负担不起。
至于第二种......”
“第二种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陆清河盯着她,心中有些抓狂。
李无依说话说一半的行为,让他仿佛回到追更小说时,遇上断章狗那般让人难受。
李无依略有深意地瞥了苏筱筱一眼,淡淡道:
“第二种方法就是成为鬼修,依靠自己的力量打破束缚。
具体需要什么样的境界,要看容器的强度而定,关于这点我同样判断不出来。
我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相对第一个办法,第二条路可能更行得通一些。”
陆清河听明白了。
所谓的有两个办法,其实仅有成为鬼修这一条路。
虽然不知道成为鬼修的功法该去哪里寻找,但是李无依既然说这条路走得通,那她肯定是自有门路。
无需自己操心。
不久,李无依的声音果然再度响起:
“功法的事你们不用担心,我传讯回宗门,自然有办法能搞到手,只不过......”
她顿了顿,毫不避讳地指着苏筱筱,厉声道:
“陆清河,你能保证她成为鬼修以后,不会去危害百姓吗?”
她一句话,直接给陆清河问愣住了。
的确。
鬼魂的诞生,通常伴随强烈的夙愿或怨念,是三魂七魄凝聚的产物。
一旦成为鬼修之后,便可以依靠吞噬魂魄修炼。
心性不足的话,很容易急功近利,从而丧失理智,最后变成恶鬼为祸人间。
他与苏筱筱相识仅十多天,了解程度相当有限。
面对生死时乐观从容,一定程度上能反应她的心性。
但是仅靠这一点就下判断,确实又太过于片面。
陆清河闭眼沉思,良久后,终于摇了摇头:
“抱歉,我的确无法保证筱筱姑娘能一直恪守本心。”
随即,他睁开眼看向李无依,又道:
“但是我可以保证,有我守在身边,在她有作恶征兆之时,定然会亲手将其斩杀。”
陆清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选择。
或许是受到前世警察职业的影响,哪怕明知当下是吃人的乱世,他也强迫过自己做出改变。
藏于心底的一丝正义感却会不时发作。
在他看来,筱筱姑娘的死实属无妄之灾,永困于此对她同样很不公平。
“就知道你这家伙会这样说。”
李无依盯着他笑了笑,表情好似早有预料。
她蓦然起身,把背影留给房间内的一人一鬼,挥挥手道:
“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就给宗门传讯。”
等李无依渐渐走远,苏筱筱眸光闪烁,用一脸天真烂漫的表情,没心没肺道:
“恩公,我是能修炼了吗?”
“嗯。”
“恩公,我一定会当个好鬼,不会让你难做的。”
“希望能如此吧。
不过筱筱姑娘,你不用一直叫我恩公,叫我陆大哥就好。”
“好的,恩公。”
“......随便你吧。”
陆清河无奈笑了笑,将来的事日后再说,没必要给自己再徒增烦恼。
他换上一身宽松常服,盘坐在床上,开始专心致志地修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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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光熹微。
沿河的小街上刚刚升起第一缕炊烟,贩夫走卒们尚未开始活动。
陆清河却已经早早穿好官服,戴上佩刀,准备出门。
在不远处的铜镜前照了照。
立如芝兰玉树,笑若朗月入怀。
任谁家姑娘多看一眼,那芳心不得颤上几颤,腿都酥到直接走不了路。
平日里,镇魔司规矩并不算严苛。
有任务的无需前去点卯,没任务的露一下脸就可以直接散值,回家自由修炼。
上班即下班,简直是打工人梦寐以求的工作。
出了院门,陆清河径直奔向仁和医馆。
他要去知会裴雁雪一声,让她多提防宋匡,免得上当受骗,横生意外。
清晨的街道畅通无阻。
不一会儿的工夫,陆清河就赶到医馆。
按理来说,时辰尚早,医馆应该还未开张,门前不会有什么人才对。
可现在入目之处,皆是背着草框的百姓,排成数列,整齐地站在医馆门前。
在队列前方,凝儿拿着一本小册子,面对着众人,嘴里不停叮嘱着什么。
“凝儿。”
忽闻身后陆清河的声音,凝儿立马止住当前话头,转身笑吟吟地迎了上去:
“陆大哥,又来找我们家小姐啊?”
“嗯,带我去找她,我有事要和她说。”
陆清河走在凝儿的身旁,路过门口时,用余光瞄了一眼周围的人,好奇道:
“凝儿,你们这是准备去做什么?”
行进的过程中,凝儿依旧在看手中的小册子,似乎十分的忙碌。
听到陆清河的话,她才将其合上,抬起头,认真回答道:
“小姐说了,老爷虽然已经走了,但是留下来的遗志她想要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