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并没有出手,而是隐藏在黑夜中静静等待,显然是想等苏哲落单之后再出手。
前面不远处就是宁国侯府,萧景睿看言豫津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离家又没有多远,就提出自己送言豫津回去,免得他到时候又唠叨自己不够意思。
看着两人渐渐走远,天行和苏哲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往宁国侯府走去。此时两个黑衣人终于动了,他们从黑夜中杀出,直奔苏哲而来。
在他们出现的一瞬间,飞流从一旁出现,和他们打了起来,卓鼎风打了个手势,自己缠住飞流,让卓青遥去杀苏哲。
天行拔出长剑拦在了他的面前,天泉剑法,早就想试试威力,和萧景睿过招虽然可以了解,但有所保留的情况下,很难试出天泉剑法真正的精髓。
而现在卓青遥要刺杀苏哲,定然不会留手,自然能窥见其中精髓,就怕和卓青遥差距太大,蒙挚还没赶过来自己就被打死了。
卓青遥也不废话,看有人挡路,直接就使出天泉剑法,想把天行结果了再说。天行自然不惧,迎上了卓青遥,两人的剑一碰上,就感觉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自己虽然融合了上百本剑法秘籍,但苏哲给自己的都是低级剑法,并不高级,他没有和高手过招,很难领悟出剑道的真正精髓。而且因为自己感觉剑法走错了路,只肯使用最普通的剑招,并没有寻找破绽,去使用那些刁钻和歹毒的剑招。
其实想想也很正常,天行是用威胁的方式让他给的秘籍,让他给自己高深的剑法当然不可能,眼下和卓青遥交手,两者的高下立判。
天泉剑法招数绵长,如同泉水一般,用的是巧劲,招数多变,所以用的剑也比较细,不像遏云剑那么厚重。好在天行天赋极高,用低级剑法拼凑起来的虽然不如天泉剑法,但差距也有限。
只是无论身形还是力量自己都差了不少,才交手几招,就被卓青遥压着打,有一两次还险象环生。像这种生死相博的情况,能打成这样,还多靠了和蒙挚交手提升了实战经验,不然就不是险象环生,而是直接凉凉了。
天行只肯用普通的剑招,在和卓青遥的打斗中越来越危险,身上也被划出几道伤口,虽然强势不重,但疼痛感还是在的。不过他依旧没有让开,让卓青遥硬是碰不到苏哲一点衣角。
这么久没有拿下苏哲,卓青遥也有些心急,剑法更加凌厉凶狠,和之前的风格迥然不同。天行心道不好,要是再这么防御下去,用不了三招就会死在他手里,顾不得剑法是不是正道,和他对攻起来,以过了眼前的劫难再说。
天行招招搏命,都朝要害攻击,卓青遥本来就是过来试探,之前下狠手也是因为拿不下一个小孩,心里气的。现在天行跟他拼命,立即把他吓到了,一时间也没什么好办法。
就在天行苦苦支撑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大喝传来:“什么人在此打斗。”
“是蒙挚,总算熬过去了。”天行看清来人后,总算松了一口气,然后瘫坐在地。他的身子还没发育完全,和卓青遥打了这么久,体力早就消耗一空。
苏哲和蒙挚打了个招呼,走过来扶起天行:“快起来,现在坐下对身体可没好处。”
在苏哲搀扶起来的时候,天行忍不住问他:“梅长苏,我想你一个问题。”
“什么事?”苏哲从天行的称呼中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一直称呼自己苏哲,现在扒开这层身份,问题可能非常棘手,让自己不好回答。
天行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哲,如同两把利剑,只刺他的内心深处:“他们杀了你的父亲,屠戮你的袍泽,你们不想着报仇,却只想着平反和清白,难道你们一点都不恨?”
“……”苏哲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绕是他聪明绝顶,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很难回答吗?”天行注意到蒙挚已经到了跟前,以为苏哲是因为他在场,不好明说。
没想到苏哲没有避开蒙挚,自顾自地说:“怎么会不恨,但阴谋是另外两人布下的,要恨也是恨他们。”
蒙挚听到这话也沉默了,这十二年时间苏哲已经把真相调查清楚了,也告诉了蒙挚。只是缺少证据,他们都明白当面的事是夏江和谢玉合谋,借皇帝的手诛杀了赤焰军,灭了大梁最强的一直军队。
“昭雪又怎样,同袍不会活过来,那两个人的的阴谋,和数万人比起来算不上什么,把那两个人绳之以法,就够了吗?”赤焰军被杀数万人,苏哲却只想将谢玉和夏江绳之以法,让皇帝认错,还赤焰军清白就完事了。
或许是因为天行挡住了卓青遥,让他的戒备心大减,而且他知道自己的事也没说出去,一些事就不打算再瞒着他:“要将那人拉下来并不难,但我是大梁人,这么做除了让自己痛快以外没有任何好处,昭雪是我能做到最好的结果,这是我父亲的期望,也是给同袍兄弟的交代,有时候我们牺牲了多少东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为世人留下了多少,你明白吗?”
“牺牲了多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为后人留下了多少……牺牲了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为后人留下了多少……”天行若有所悟,一直重复着苏哲说的这两句话,内心却在思量着什么。
难怪,难怪前辈遭受灭门之祸,身上也没有怨恨,更没有报复人族的想法和行为,他只想让门派的传承之火不熄灭,日后为守护人族而努力。
“前辈,这就是您想让我悟的剑道吗?剑法只是剑术小道,心性不正,剑道亦不正,当以剑道为主,剑法为辅。”想通了这里,天行的心境开朗不少,对剑法和剑术也看的更加通透,和卓青遥交手时,原本看不破的剑法,此时却心如明镜,看的也无比透彻。
虽然和卓青遥只交手了十几招,天泉剑法并没有使完,但他已经能猜出个七八成,而且对卓鼎风的本事了解了一些。
蒙挚正和苏哲聊着天,突然被天行惊动,开口问道:“你的内息刚才在瞬息之间变了不少,看来是有不小的感悟,有时间我们再切磋一下,哈哈……”
蒙挚对天行这个小孩还是颇为满意的,他的天赋极高,上次交手就有不小的进步,眼下只因为苏哲的一番话便再有突破。
最关键的是,这不是剑法和招式的领悟,而是剑道的领悟。单这方面来说,已经有和自己比肩的潜力,缺少的只是年龄和基础。
蒙挚甚至感觉,他单靠对剑道的领悟和萧景睿动手,萧景睿也未必能胜他。这个情况要说是别人也就算了,可这等武艺放在一个小孩身上是极其不可思议的。
“过两天吧。”要不是现在太晚,自己体力也已经耗尽,他现在就想和蒙挚过几招。
可过了今天,接下来的几天就没什么时间了,太子和誉王都有的忙,全金陵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里,自己还是少引人注目一些。
“好。”
蒙挚答应后,和苏哲对视一眼,都在心中暗暗惊叹:好可怕的天赋,假以时日,大渝的玄布恐怕也不过如此,幸好他是大梁子弟,若是大渝的人,后果当真无法想象。
将苏哲送回去后,天行也回到了誉王府,兰园藏尸案一发,誉王和麾下的谋士忙的不可开交,都想趁着这件大案吸引众人注意,把庆国公保出来,压根没空理天行。
天行趁着这段时间把领悟到的剑道融会贯通,实力再次增长不少,他估计了一下,再和卓青遥对阵,如果让自己取得先机,要击败他并非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