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行缓缓醒过来,回到了柴房之中。接下来的两天,他很老实地出去吃完饭就回来躺在杂草堆上,因为他脸上的伤还未消去,每嚼动一下,都疼的他直掉眼泪,小半碗饭,竟然吃了一个小时,好在清耀也没有来找他的麻烦。
不过第三天的时候,就没这么幸运了,清耀带着王龙,以及两个弟子冲进柴房,对着他们三人下令:“给我打。”三人顿时一拥而上,就连之前得过好处的王龙也仿佛换了一个人,对着天行拳打脚踢,甚至下手比其他两个更狠。
“为什么打我?”天行弓着身子,保护自己的要害后反问,他不明白,自己什么事都没干,又哪里惹到他了?
“三天了,你师兄还没寄东西回来,我很不高兴,所以要揍你一顿。”
“我师兄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天行不明白,是师兄寄东西,自己什么都不知情,为什么也要怪自己?
“还敢顶嘴?”王龙看到天行弓着身子护住腹部,心里一发狠,对着他的背就是狠狠一脚。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传来,天行背部凹陷了一块下去,脸色开始变得苍白,豆大的汗珠逐渐布满额头,表情也逐渐扭曲,但他强忍着不叫出声,因为这不仅不会让疼痛减少,反而会激发他们的凶性,再次拳脚相加。
所有人都清楚这断裂声是什么,清耀也怕把天行打死,故作镇定地拿出一颗疗伤丹药扔在地上:“这次就放过你,不过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我们走。”
看到他们走远之后,天行忍住剧痛,颤巍巍地捡起地上已经沾满尘土和泥巴的疗伤丹药往嘴里塞去,如果不吃的话,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死去。
丹药入口,开始修复他身体的伤势,也不知道是丹药的问题,还是天行体质特殊,在药力的作用下,脸颊恢复正常,断裂的肋骨也缓缓回归到正常,竟然是保住了一条命,不过掉落的牙齿依旧没有长出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是天行最难熬的时光,他终于明白了人心的黑暗,贪婪的欲望永远无法被满足,清耀他们得到了一次东西之后,就想得到更多。
雷界送的所有东西都被他们分了,而如果雷界只送一样东西,就是清耀所得,这时候青云门其他人不干了,纷纷拿天行出气,将他打得半死不活,修养了好几天才能动弹,而养伤的那几天只能吃他们剩下的饭菜。
天行每天都会挨打,像这种被打的动弹不了情况,每个月都会发生,让他修养几天,再给他灌点药,然后接着打。
天行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这一熬就是七年,这七年来他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也没有反抗和求饶,只是在一个人的时候,单纯无辜的眼神变得凌厉,还有一丝深不可见的狠辣。
这七年时间,天行除了长高一些外,外表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同,不过相比之下,青云门就变太多了,在无数宝物的支撑下,青云门正式称霸崇城,门人弟子也多了起来,足足有好几百人,揍他的人也从十几个慢慢变成了几百个,可以说整个青云门就没有没狠狠揍过他的。
他好恨,他恨自己的父母狠心将自己抛弃,更恨雷界,为什么要把这么多好东西拿回来,让青云门变得更强,有更多人欺辱自己。
在众多弟子眼中,他就是个出气筒,废物,想什么时候揍他,不需要理由就可以直接揍,而且还会换着花样折磨。
比如清耀喜欢踢肚子,每次踢下去,就能看到天行的脸憋成猪肝色,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揉肚子,那个想呼吸又呼吸不了的表情,让清耀很是满意。
而王龙的花样就多了,他喜欢用绳子勒住天行的脖子倒着走路,直到天行快要喘不过气再松开,每次松开之后,就能看到天行凸起且遍布血丝的双眼,还伴随着剧烈的恶心呕吐,还有好多次呕吐物中还带着血丝。
除了这一招,王龙还喜欢用另外一种方式,就是把天行绑起来,用纸打湿,敷在他的脸上,一层一层往上加,等到他不停抽搐,快要窒息而死时才突然掀开,死亡的恐惧让他的眼中全是惊恐。有时候他走在路上遇到天行,会用手捂住他的口鼻,看着他像呼吸却又呼吸不到的样子,等双眼开始发白的时候才松开,那种神情让他十分愉悦,天行受到的折磨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享受。
这几年时间,天行可以说受尽了折磨,在他六岁的时候,因为有了一定的力气,按照清耀说的,要做杂务来抵,首要任务就是磨剑。
之所以让天行做这个活,是因为一件特别的事,那就是一个新入门的弟子的剑掉了,天行捡起来拿给他,在激发恨意的时候,让那把剑拥有了一点灵性。
这个发现可不得了,以为他只是碰了一下就有如此效果,如果灵性再大一些,可以让凡兵的长剑变作可以御剑飞行的法器。
但是很可惜,那个情况只出现过一次,后面就没了,不过这样一来,天行每天就要多挨一顿打,并且磨剑的任务也交给他了,青云门虽然人数很多,但除了不到百人有玄铁剑,大多数弟子还是用的铁剑,不磨一下很容易生锈。
而这么多人,再多磨几次,总是有成功机会的。剑本不需要磨,因为一分一毫的差距,手感都完全不一样,最后只能让实力大打折扣。
但这是没办法的,散修的资源太匮乏了,哪怕有一丁点获得修士的资源,他们也不愿意放过。
所以接下来天行每天的工作,就是磨剑,虽然不可能天天生锈,但是每天总有那么几把给他。今天的又有五把剑需要磨,天行从柴房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摘去衣服上的干草,往后院的池塘走去,那里就是他工作的地方。
来到池塘边,看到石桌上乱糟糟地放着五把剑,甚至还有一把剑掉在了地上。天行耐心地将他们一一摆好,然后掏出一把剑,往磨刀石上撒点水,细心地磨起来,对待这些剑,天行就像对待自己的心爱之物。
不知是怎么回事,每次天行手中只要握着剑,身上的疲惫便一扫而空,甚至都不会困。而且他对剑的兴趣也极为浓烈,青云门的弟子将剑随处乱扔,看作消耗品,可唯独天行把每一把剑当做朋友,细心地保护着,磨剑也像是帮它们洗澡,那一丝不苟的样子,让人觉得无比怪异。
花费了半天时间,将五把剑打磨地锋利无比,又仔细擦去剑身上的水渍,最后再郑重而整齐地放回石桌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五名青云门弟子走了过来,他们把剑拔出来,仔细打量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哟,废物把东西磨好了,不错,那这次就轻一点打你。”
“不……不要……”天行一边摆手一边惊恐地后退,他苦苦哀求着,想让他们打消这个念头,可他却不知道,这样只会让他们下手更狠。
一个人左手抓起天行的衣袖,右手轻拍着他的脸:“我真的很费解,每天都这么打你几顿,你怎么还长的这么帅气,比我都帅,我要是不打你,怎么能出这口气!”
说完对着天行的肚子就是一拳,天行的身子顿时像虾米一样弯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倒在地上不住呕吐,昨天的隔夜饭都全吐了出来,胆汁上涌,让他的嘴里充满了苦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