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允棠因为穿书一事郁结在心一夜难眠,好不容易睡过去了就被外边的打擂台式的此起彼伏的鸡鸣声吵醒。
她在现代那都是九点多才起的人,怎么可能刚来第一天就适应书里人的作息寅时而起。
孟允棠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醒了也秉持着不睁眼就是在睡觉原则。
然而偏有人天微亮就来找事。
“孟允棠!你给我滚起来!”梁妤瑶昨夜就来了一次,但好巧不巧正好看见她哥和纪世子站在院门口,她可不是傻子怎么可能那个时候冲出去。
又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从院门口离开,梁妤瑶躲在树后就被冻的瑟瑟发抖,又不想在哪里继续挨冻没一会儿就跟着丫鬟回去了。
回去后越想越气,这孟允棠好大胆!她难道不知道郑母有意帮郑澄求娶她二姐姐吗???
今日国公府设宴就是为了让她他们二人正大光明见面!相看!
她一个孟侍郎的嫡次女怎么敢和他们国公府的女儿争?最让梁妤瑶气愤的还是,她竟然还敢在她们国公府里耍阴招!
亏她当时机灵,看见孟允棠身边的丫鬟襄月一直站在离孟允棠百米远的地方神色紧张,时不时看两眼河面,就知道她家小姐不安分守己又要折腾。
所以她派人把襄月带到自己身边,好一通审问,只是没想到孟允棠愚笨身边的人却一个比一个忠心。
就连向来站在她背后看着就胆小懦弱的襄月都是个硬骨头,无论梁妤瑶让人这么折磨她,她都咬紧牙关不肯透露一个字。
直到听见孟允棠的另一个丫鬟淳来大喊孟允棠落水了,襄月脸一白吓得当场晕死过去,梁妤瑶都没有意识到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她以为孟允棠落水是场意外,而襄月是因为听见孟允棠落水惊讶过度晕厥。
直到迎面遇见郑澄四处寻找会水的小丫鬟她这才恍然大语,想清了前因后果。
孟允棠这哪里是耍阴招啊,她这是在作死!
还作到她们梁国公府了!
梁妤瑶按兵不动抱着看戏的态度看孟允棠在水里挣扎,却不想她竟然被廊庭上和兄长饮酒作乐的昌邑侯世子纪景救了!!
那可是纪景!!她被纪景救了!!!
被她相中的男人救了!
还是在宴会上,在这么多人面前。
她堂堂国公嫡女不可能嫁给昌邑侯世子为妾,孟允棠背靠孟侍郎,就算是高攀昌邑侯府,昌邑侯府也不可能让她一个侍郎嫡女做妾。
梁妤瑶羡慕嫉妒地恨不得她也当场表演一个落水,劳烦纪景再救一个。
梁妤瑶越想越难过,她原本是想要嫁给纪景当世子妃的,孟允棠这一搅和,他和纪哥哥怕是无缘了。
“孟允棠!你再不出来玩一会儿就带着你的小丫鬟去找纪景,我要告诉他,昨天早上是你自己跳下去的!”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那些坏心思!到时候我看你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梁妤瑶在外边又是拍门又是骂人的,说的话又这么炸裂,院里的丫鬟都被喊醒了,一个个用最快的时间整理好自己,站在门口看热闹。
“三小姐说的可是真的?昨日真的是孟二小姐自己跳下去的?”
“嘘”几个人对视一眼,都谨慎地闭上嘴,“这可不能乱说啊。”
“要不要去拦一拦三小姐?”
“等等吧,三小姐向来受宠,我们等她骂完消消火再去。”
梁妤瑶见自己拍了许久门里面的人也不理她更加气闷,直接让身边的丫鬟撞门,“孟允棠你别给我装死,谁不知道你的那些小心思啊?”
梁妤瑶憋了一晚上,这个时候扯开了嗓子在那里喊,“你心慕郑澄哥,却又来招惹我纪景哥,孟允棠你比烟花女子还要惹人厌!”
“梁三小姐。”孟允棠从里边打开了门,她简单地披了一件外套本就气色不好,开门的时候受了风脸色更加苍白,她低头咳了两声,正欲接着说话又咳了起来。
梁妤瑶看着都忍不住后退离她更远了些。
见孟允棠不咳了,虚扶着门,梁妤瑶又准备找回自己场子,她双手叉腰指着孟允棠道:“孟允棠你知不知错!”
“请梁三小姐明示,允棠何错之有?”
淳来睡眠好这个时候出来晚了,一出来就看见她们小姐被梁妤瑶欺负的可怜兮兮地扒着门。
她一阵心疼,当即冲上去推开围着孟允棠得丫鬟嬷嬷,搀扶着她,“你们这是在干嘛?”
“没看见我们小姐还在病中受不得寒?”淳来欲扶着孟允棠进屋里。
梁妤瑶却看着她们主仆冷笑,“孟允棠,你是否忘记了,你昨日来我们国公府带了两个丫鬟。“
“你可知你另一个丫鬟去哪里了?”
孟允棠拦了拦淳来,撑着她的手站直了身子与梁妤瑶平视,“我还想问问梁三小姐,听淳来说襄月冲撞了你被你带走了。“
“襄月毕竟是我们孟府的丫鬟若只是冲撞了三小姐,希望三小姐能顾及一下两家情面勿要因此就对我身边的大丫鬟赶尽杀绝。”
“孟二小姐一双利嘴真会颠倒是非,襄月确实被我带走了,不过可不是因为冲撞我”
“她啊竟然当着众姐妹的面跟我说她们二小姐为了嫁给郑澄哥,要学沐川伯的庶女通过跳河攀龙附凤。“
梁妤瑶自以为自己掌握了局势,在孟允棠面前傲的不行,“她竟然敢污蔑你,我自然要将她拿下。”
“只不过啊妤瑶愚笨不如孟二小姐聪慧,也分不清那刁奴嘴里话的真假,只得将人送去祖母那里,让祖母判一判。”
梁妤瑶不请自来趾高气昂地从孟允棠身边走进屋子里,一屁股坐在床前的椅凳上,笑看孟允棠,“事关孟小姐名节可不能让这刁奴败坏了,要不我在这里等一等孟二小姐,二小姐换上衣裳与我一同前去?”
听完梁妤瑶得一番话,孟允棠心中只有感叹,不愧是国公府教出来的女儿,虽然是个性情中人说话也颇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但这都是她的假象。
她的言辞犀利又准确拿捏了孟允棠的痛处。
孟允棠若还是原先的“孟允棠”怕是已经被她吓得六神无主了,也怪不得她们二人上辈子会打起来,“孟允棠”怕是完全被这人言语上碾压,漏洞百出,被逼急了。
“即如此,那就请梁三小姐出去避一避,我让淳来服侍我梳衣装扮。”
孟允棠的反应让梁妤瑶愣了一愣,这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她怎的这般冷静?
很快梁妤瑶就说服了自己,孟允棠冷静可能是假的,但她手上证明孟允棠在说谎的证据可不是假的。
看见孟允棠和郑澄约见是真,看见孟允棠跳河郑澄为和她撇清关系转身离开也是真,还有她的婢女襄月……
就算她现在嘴硬死活不肯背叛孟允棠,但梁妤瑶就不信她祖母掌管后宅几十年还撬不开一个婢女的嘴。
想到这梁妤瑶似乎已经想到孟允棠跪下求她别把这事捅出去的狼狈样,她哼了一身仰着她的白鹅颈起身离开。
国公府规矩多,她这一闹腾也快到了给祖母请安的时候。
梁妤瑶出了孟允棠的屋子就开始有条不紊地使唤人,“珑悦你去去跟祖母说我有要事晚些到。”
“你们俩去把柴房关着的襄月还有几个昨天被郑澄喊去救孟允棠的丫鬟都带去祖母那里。”
这么多人证,她就不信,孟允棠还能狡辩不成。
殊不知她在这边做的事情很快就被老夫人知道了,嬷嬷低声在老夫人耳边禀告这事,老夫人听完直敲拐杖责骂大夫人,“湘湖啊!看看你教的好女儿!”
“这都什么事啊!”
大夫人一脸懵,“不知母亲说的何事?”
“你养的好女儿,私扣了好些丫鬟正带着人来我这里,要告孟家那丫头耍心机跳湖逼郑澄娶她呢!”
关乎女子名声得事可容不得她这般胡闹,除非被许多人亲眼所见或者有确切的物证,否则一切都是她们国公府在欺负孟二小姐,欲毁了孟二小姐。
孟家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祖上是出过宰相的书香门第况孟允棠得姐姐还嫁给了赵廷玉,赵家和她们梁家是至交。
别说孟允棠什么物证都没有留下,就是留下了国公府都要帮着压下去,事关两家家族颜面怎么能由着妤瑶胡来!
况纪景还在她们府中,这事要是传到他那里去,她们国公府这是真的罪大恶极了!
大夫人连连告罪,“祖母息怒,妤瑶还小哪里懂这些东西,是为母的教育不当我这就去罚她跪祠堂。”
老夫人摆了摆手,让大夫人和其它小姐们一同离去,她要清静清静。
梁妤瑶是她最小的嫡孙女,小时候又抱在身边养过几个月,是以对她的疼爱比其它几个孙女都要多,甚至连婚事上都不追求她能像几个姐姐一样帮到梁国府,只求她找个门当户对的自己喜欢待她好的人儿。
没想到她的宠爱竟让梁妤瑶这么胆大包天,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梁国公府其它小姐不敢做的事,老夫人闭上了眼睛直叹道,“这女娃的脾性迟早要吃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