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
孟允棠打量着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差点痛哭流涕。
这是什么事啊,她怎么就穿书了呢?
还穿进了自己写的书里。
还穿成了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配角。
文中对“孟允棠“的描述,她这个作者再了解不过了。
早年作死被昌邑侯妾室捉住把柄,昌邑侯宠妻灭妾,候夫人又早逝,孟允棠惹不起也躲不了。
孟家人口简单孟允棠又是家中最小的那个,心思单纯没有心机,在侯府那种处处都是宫斗老手的地方简直就跟小兔子一样,谁都能拿捏她,可怜了纪景因为孟允棠的蠢笨被流放边关,唯一的同胞妹妹被迫嫁给太子当良娣。
好在后面纪景在边关立了大功,新皇登基后立马就帮他翻案袭爵,处置了宠妻灭妾的昌邑侯和他的妾室要不然孟允棠就是死也不瞑目。
说起来纪景是真的待“前妻”不薄,纪景是太子伴读和太子一起长大,感情自然不俗,边关稳定后纪景就被新帝召回京,加之有功绩在身回去后直接封侯拜相。
有看不惯纪景的,直接把他“前妻”被禁足在寺庙后也不守妇道给他戴绿帽的事情在背后大肆宣扬,纪景知道了也并未找“孟允棠”让她难看,只是把守在她身边的人撤了回去,彻底和她了断。
以至于她在最好的年岁孤苦无依地病死在破败木屋都无人知晓。
眼见她高楼起,眼见她宴宾客,眼见她楼踏了,“孟允棠”的一生短暂又狗血,落到这个境地完全是咎由自取。
不过最令人唏嘘的还是,孟允棠的一生已经了结,而纪景的故事才正式开始。
这个情节的设定有意又无意。
全是她当时的一时兴起。
因为她笔下的主角不是太子。
所以作为推动情节的重要配角,纪景只得妹死友终,最终君臣离心。
纪景被逼投靠本文的主角冷宫出来的三皇子,一手策划了西良变乱。
所以常宏七年,皇帝易位。
想到纪景的故事线孟允棠只觉得心疼,这是文中她最喜欢的人物。
对他,孟允棠从来不吝奢赞美,恨不得把所有褒义词都堆砌到他身上,纵是如此仍然觉得不够。
如今一遭穿书,穿成纪景的炮灰妻,孟允棠只想说。
她想死。
早知道不把纪景写这么惨了。
等下……
本来想昏睡过去的孟允棠忽然惊醒,今晚是不是还有什么剧情要走。
“小姐!”淳来忽然推门而入,神情慌张。
“怎么了?”
她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站在孟允棠床前缓过来后一阵支支吾吾,“那个这个……纪世子来了。”
“嗯?”
孟允棠懵了。
她不是这样写的。
今晚来的明明是和她关系不太好的梁国公嫡次女。
书里梁妤瑶是为了嘲笑她而来,两人在床边斗了一会儿嘴,最后不知怎的竟动起手来。
孟允棠刚溺完水的身子本就弱自然不敌蒋妤瑶被她一推,直接撞上床榻上的柱子,伤上加伤,在家养了一个月。
“怎么办?小姐,要请他进来吗?”
“他现在在哪里?”
孟允棠不理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她知道今天发生了这事,她和纪景都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女规女戒让她注定要嫁给纪景。
纪景实在不该这个时候来。
她笔下的纪景不是个纨绔,说不上最懂礼法,但也绝对做不到在梁国公府就来她房间的事情。
这和私相授受有什么不同?
传出去,她还要不要名声了?
“应该快到了,我刚刚在院子看见他往这边来了。”淳来说着捻手捻脚地去到窗边,打开一扇看过去。
只见打着伞纪景背对着她们院子,看着一片黑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院里的其它丫鬟见到他们来也是一脸惊异,又不敢去打扰他们,更不敢随意开院门,都翘首以盼看屋里头的人有什么反应。
梁何承很快就注意到了淳来,对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出来。
“梁梁梁世子也来了!!!”
淳来红着脸转过身去,极力平复心底的不好的想法,不怪她有小女孩子心思实在是外面俩人太过耀眼,尤其是梁世子头戴梁冠一身靛蓝色杭绸袍子对她微微一笑,险些没让她心跳出来。
听见淳来说梁何承也来了,孟允棠猛然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纪景和梁何承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但这对她未必不是件好事。
这个时间点,他们来了,梁妤瑶就不一定会来了,也算是阴差阳错纪景和梁世子帮她避了一场血光之灾。
“淳来你出去就说我身体不适,不适合见客,让他们有事明日再来。”
“是。”
淳来得到孟允棠吩咐,冒着细雨就往院门口跑了去,规规矩矩地给两位贵人见了礼,最后拎着一个食盒站在原地看着纪景和梁何承离去。
梁何承是个嗓门大的,远远地还能听见他的插科打诨声:
“纪景!你就快点承认了吧,你是不是早就暗恋那孟二小姐!”
“一早上就见你魂不守舍的,在廊庭让你喝酒你也不肯喝,一直盯着女眷那边看。”
“问你在看谁你也不肯说,我当时就跟他们打赌说那里面肯定有你心悦之人,他们还不信。”
梁何承说着大大咧咧地揽上纪景的臂膀,“别说好兄弟你还真挺给兄弟我面子,孟允棠一落水身边犹豫不决的公子哥儿不少,但没一个敢跳下去救人的。”
“你倒好佯作要离开,结果没走几步就退了回来,拿起桌上的酒杯,酒水都没饮完握着杯子就直接跳了下去。”
“就你今天这一跳,跳得忒值,跳出一个貌美如花的媳妇就算了还帮我赢了程任的宝马!”
“就前几天他生日他姐夫送给他的那匹!真是个好马,程任平时摸都不让别人摸。”说到这里梁何承忍不住大笑起来。
“好兄弟,作为下次我还陪你大半夜给孟二小姐送点心!”
纪景横眉扫了他一眼,拿开梁何承放他肩膀上的手:“你该学着成熟稳重些,动不动就揽我像什么样子?”
“还有……”想到孟允棠,纪景心情有些复杂,最后也只是道:“日后我也不会半夜来给她送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