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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爱画符的阴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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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离开景山村
    我出生在1994年,自幼便住在景山村,念村里的学堂,但在10岁的时候我就辍学了,我很安静的将课本放入书包与班里两个要好的玩伴打了声招呼就回到家中,客厅内是父母在吵架,他们都并不想要我这个拖油瓶,想要对方带着,为此两个人都骂的难听。



    我习以为常的贴着墙壁走开,母亲冷冷瞥了我一眼,似乎是看不惯我习惯的态度就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玩意。”



    “哦。”



    “你这是什么态度?这就是你对待你妈的态度吗?”



    父亲也没有好脸色,但也没有骂我,只是叹了口气,拉住母亲:“都多大人了,拿孩子撒气干嘛?”母亲这才作罢,父亲又对我挥挥手,我加快脚步回了自己的屋子。



    我挺恨母亲的,但为了衣食住行我并不敢表露,可我并不恨父亲,因为我并不是他的种,这换谁来都咽不下这口气,他却很少对我动火。



    在我辍学的两个月后,没有人要我,两个人也并没有走法律流程,而是各自过自己的生活去了,奶奶看不下去了,将我带回老屋子过着朴素的日子,这段时间的日子是我少数开心的时光,村里的学堂又念了起来,暑假就下地干活,累了就去水塘可以耍水。



    有一天回家,奶奶正鼓捣着一个铁盒子,见我到家就赶忙招手喊我过来,递给我一把看上去就有年代感的钥匙。



    “奶奶手抖,上了年纪也没有力气,你帮奶奶打开。”



    我接过钥匙卯足劲往铁盒子里面一插,拧转,铁箱子被打开了,往里面一瞅,只有一张泛了黄的纸卷起来放在里头,奶奶从怀里头抓出一个塑料袋,那是平日奶奶的皮夹子,奶奶将里头的红票子都放了进去,让我再将铁盒子锁起来。



    “奶奶会把这个铁盒子放到学堂李先生那边,等奶奶走后,乖孙子要是过不下去,就去找李先生要这个盒子吧。”



    “奶奶怎么会走呢,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好好,奶奶尽量不走。”



    奶奶说着揉了揉我的头。



    ······



    这件事不久后,奶奶在家中突然昏死过去,被送往镇子上的医院才确认是突发性的心脏病。



    在病床前我涕泗纵横,最后双眼一黑直接昏过去了,吓得一旁护士找了个空病床把我也放上去,等到我颤颤巍巍睁开眼睛,就见到了一个最不想见到的人,我的母亲,她笑眯眯的拧着手上的湿毛巾,脸上满是关怀的坐在我旁边。



    我并不想去理她,只是痴痴的望着天花板。



    “小嘉,奶奶走之前有没有把什么东西给你啊,比如一张纸什么的?”



    我慢慢转着脑袋,双眼无神的看着她:“什么纸?”



    她先是起身细心的帮我敷好毛巾,笑眯眯道:“一张很老的纸,上面有着两个大字地契,还有一个红色的拇指按过的痕迹。”



    我先是笑了笑,随后冲着这女人吐了口口水:“没有。”



    母亲没有躲闪得及时,用脸接下了我的口水,她先是一愣,下一秒像是一只被踩尾的猫尖声叫了起来,手指指着我用着她的全部词汇辱骂我,我哪里有心情理会她,有气无力的看着她说着这些耳熟能详的词,等她喘气喝水的时候我才缓缓道:“咱俩很熟吗?麻烦你出去吧,我需要静养一下。”



    说完这些我就安静摆正脑袋,母亲听了这话终于忍不住了,握住杯子就要把水泼向我,好在一旁的护士将其拉住,带出了房间,她还在恶狠狠咒骂着:“一个老不死,一个小不死的玩意。”



    奶奶的葬礼上,我穿着白衣,捧着一束花看着那灵棺,半晌不语,直到我母亲出现,她身上穿着大红的裙子,拎着一个小包,身旁还站着一个金发蓝眼的男外国人,两个人手拉着手,关系不言而喻,亲朋好友们脸上一阵阴郁,街坊邻居也一样没给她好脸色,母亲并不理会他们,带着她的男友径直走到我面前,从她包中掏出一张纸,那是地契,和我耀武扬威着。



    “这房子我要卖掉咯,好儿子,你还是想想住哪里去吧,把掉眼泪的功夫还是留着找下家好吧,哈哈哈。”



    我死死盯着母亲,她手中的纸张并不是之前奶奶装入盒子的那一份,心中如获大赦,不再管这个家伙。



    见我平静下来,母亲冷哼一声,带着她的男朋友离开,毕竟附近几个亲朋的男性已经开始卷袖子了,奶奶平时就是为人和善,在家中深受大家欢迎,而我的母亲不一样,她一直都是以刻薄尖酸的姿态出现在大家面前,没有人喜欢她,但是上天又给予她一副好皮囊,这使得我这个儿子跟着沾福,看着清秀的很。



    奶奶的葬礼是山葬,原本是由着三叔他们四个大汉扛着棺材上山土埋,在我据理力争下三叔把他的位置让出来,换我送奶奶入坟,哀乐响彻山林间,众人用铲子挖着土为奶奶立了坟,我攥紧了拳头,我会给奶奶你每年烧好多钱的,你在下面好好享清福吧。



    从景山下来返回村子的路上,我看见了我的父亲,他带着口罩,顶着鸭舌帽,默默跟着众人,我没有去揭穿他,心里五味杂陈。



    当晚在三叔家应付了一晚上,并不想回去,我知道那个婆娘肯定在家等我,准备和我炫耀,三叔也没有拒绝,晚上好好做了一顿饭,饭菜很香,但是我却感觉味同嚼蜡。



    第二天,我找到了学堂的李先生,李先生和底下的一众学生说了自习之后就带着我去了他的家,先是给我倒了杯水安慰两眼红肿的我:“小嘉,生死有命,你奶奶好人有好福,心里别难过了。”



    “我没事,谢谢你,先生,我这次过来是想要那个铁盒子,那房子已经被我妈占了,回去我也没什么好日子过,还不如出去闯闯。”



    听了这话李先生点点头,转身去屋内取出了铁盒子和一把钥匙放在桌上:“这些东西,你奶奶一直保存在我这里,我也没有打开过,刚好如今物归原主,也比给你妈强。”



    我拿起钥匙打开铁盒,里面就像一年前奶奶放东西进去一样没变过,一张泛黄纸与一沓钱。



    我叹了口气,先取出那张纸,慢慢阅读上面的信息眼睛逐渐瞪大,上面的字迹很秀气,我顺嘴问了一下李先生:“先生,你知道我奶奶字怎么样不?”



    李先生把头探了过来瞥了一眼又把头缩回去:“之前见过她写对联,挺好看的,秀气,有小女生那味,这是她的字迹,有特色所以我记得住。”



    “好的。”



    按照纸上写的,在五百里外的松溪镇她还有着一栋院子,具体地址就在松溪镇槐黄巷198号,里面应该还住着一个老头帮他打扫着,这算是奶奶租借给他的,奶奶在信上说老头可以教给我一些本事,让我去找他就行了,要是老头死了那座院子也算我的,而院子的地契就藏在一号房床下的一处暗格。



    这事情我从未听奶奶讲过,我们家居然还有着一个院子?



    不过想来也是,奶奶摊上这么个女儿,我摊上这么个妈,要是暴露出来估计早就被卷走了。



    我又拿起那一沓钱数了数,一共有着两千九百块,加上平时自己过年的压岁钱下来,我手头有五千块钱。



    和李先生道谢之后我来到了村里唯一的一个纸扎店,店老板是个六十多的老头,正值夏季穿了个凉快背心在店里听着收音机唱戏,见了我来摇着手中凉扇问什么事情。



    “想买来一些纸钱烧给下面。”



    很快我就从店里出来,拎着两捆黄色冥币,身后背着一袋银元宝上了山来到奶奶坟前,慢慢烧给了她,等到所有元宝纸钱烧完,我恭敬的给奶奶磕了三个头,身边卷起一阵风,吹起了灰烬。



    我起身望着刻有奶奶名字的石碑,柔声道:“奶奶,要是钱不够了,就托梦和我说。”



    我带着所有的钱和衣物,以及那张纸坐上了村口的大巴车,来到镇上的火车站,订购了一张去往松溪镇的车票,临走时候望了眼身后,便上了车。



    黄昏时刻,我才抵达,这一趟火车坐了六七个小时,内裤都黏在屁股上了,我下车后趁人不注意将内裤偷偷纠正就开始寻路问人,终于在黑夜前找到了槐黄巷,沿着巷子数着牌子走到尽头,槐黄巷的198号在巷子最深处。



    我没有大声喊着,叩了叩门,没有动静,只得再叩门,这回多用了点力气,屋里过了几分钟才有响声。



    一个老头的声音响起来:“谁啊,推销的别来烦啊!”



    “不是推销的,是我奶奶让我来找你的。”



    大门很快就被打开,一个独眼老头拄着拐杖,手上拿着烟杆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上下打量着我:“你奶谁啊?”



    我把纸拿给他,他猛抽一口,把拐杖放到一边,眯着眼看着,过了半晌才抬头,一只独眼看我:“陈嘉是吧,你小子。”



    独眼老头脸色怪异道:“想要房租还是想学本事?”



    我挑了挑眉,小心问道:“有什么区别嘛,老爷子?”



    独眼老头双手一摊:“没啥区别,因为没钱,你只能学本事。”



    听了这话我不知道该说啥,只能盯着这独眼老头。



    独眼老头说着,瞥了眼外头渐暗的天色,就要拉我进院子,我边跨步进入院子边问道:“老爷子,还没有请教你的姓名,另外奶奶让你教我啥啊?”



    独眼老头回头,脸上皱纹扭在一起,笑得骇人讲道:“老头子我叫谢明,当的是个阴阳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