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猩红的灯光中,一只通体漆黑的夜鸟静静地看着血色虚影将手中的血肉吞食,良久,虚影又渐渐隐去。
“一幕二次,失败。”
黑暗中,有声音闷闷低语道。
“一幕三次,开始执行。”
夜鸟的眼瞳中燃起一道幽蓝色的焰光,它扑腾起墨色的羽翼,向地上的白骨飞扑而去。
夜鸟在空中化作幽蓝色的流焰,撞上白骨的一刹那,忽然消失不见,只留下血色中的淡淡荧光。
“嘀嗒,嘀嗒。”
机械指针的声音不知从何而来,但似乎愈发急促。
黑暗中,一双幽蓝色的双瞳悄然睁开。
白虹渊并没有贸然起身,也没有看向对面的林晨。
不远处的高大身影低着头,似乎在啃食着什么,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白虹渊回想着那条来自“郑远山”的短信,他慢慢闭上眼,回想自己两次被林晨盯上的原因。
“勿看!勿想!勿听!勿言!勿信!”
————本该“死去”的郑远山如是说。
可疑点太多了,如果连短信都是假的,那么这就是必死局。
所以只能姑且相信这个死去的郑远山。
他的电话没说清楚,似乎是被什么人挂断了。
而他的短信却有着很明确的提示。
“看见”这个行为,触发了林晨的袭击。
白虹渊悄悄拿起手机,静静等待着“郑远山”的电话。
但他忽然愣住了。
手机上的时间,是4:00。
一股诡异感传来,他皱着眉,似乎找到了一些异常。
一开始,他被吵醒的时间,是2:00。
他努力回忆第二次看见的时间。
3:07。
所以,时间是在推进的?
可是林晨似乎是被重置的状态,就像游戏npc一样,机械性地重复着同样的行为。
姑且假设这不是循环,而是以每死亡一次,时间就推进一小时的重置。
那么他这次再死亡,下次醒来要么是5:00,要么醒不来。
疑惑太多了,他需要验证部分答案。
白虹渊抬眼看向阳台,天色正深,他决定再等几分钟。
闭上眼睛继续思索,他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
结合郑远山的短信提示,他隐隐约约猜到了接下来可能会遇见的各种情况,但是,这个提示是有顺序的吗?或者说,它们会组合出现吗?
那么触发林晨袭击的方式,是否是单一的?
太危险了。
感觉有几条命都不够死啊。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手机始终没动静。
大概确定了,在这个时间段,郑远山已经死了,是不会再联系了。
可忽然他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对,有个问题可以验证。
他连忙打开短信,眯了眯眼。
果然如此。
“勿看!勿想!勿听!勿言!勿信!”
3:14。
——郑远山。
重置的,只有林晨。
是只有林晨,还是所有的诡异?或是,他所接触的诡异?
白虹渊思忖片刻,如今的危险来自身旁的林晨,这颗“不稳定的炸弹”。
他是否会突然暴起杀人,还不好说。
得逃跑。
虽说出去可能会死,但总感觉和这种变态待在一起心里毛毛的。
林晨的袭击原因是什么?白虹渊皱着眉,他忽然想起林晨在上一次曾这么问他。
“虹渊啊,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也要死吗?”
结合他之前为爱杀人,为利益杀人,可见他的掌控欲和占有欲极强。
还有,他吃了人。
当时林晨的眼神不是看同类,而是食物链上层对下层的俯视,那是看食物的眼神。
那么,他杀人的原因,很大可能也存在“肚子饿了”。
稍作总结,林晨的杀人动机是【饥饿】、【超出掌控】、【损害利益】。
而白虹渊在上两次,都看见了林晨的“行凶现场。”
如果是发现“行凶现场”的话,闻到血腥味算不算一种“发现?”
不,不会。因为闻见血腥味并不属于正常人认知上的犯罪,人往往会先下意识否定最糟糕的情况,然后再根据事情的推进慢慢接受。闻到血腥味只会让人想先看一眼,而不是直接报警。
会不会是分析错误?有没有可能只要发出动静就会受到袭击?
白虹渊抛却了这个猜测。
因为在第二次郑远山打来电话的时候,林晨并没有第一时间发动攻击。当然,这并不绝对,不过值得他尝试去验证。
他的杀人动机已经有了,而他的想要的结果是白虹渊的死亡。
是谁杀的不重要,只要损害【利益】,看见【行凶】的人死去就好。
而他对【食物】的需求并不大。
所以他放任白虹渊进入走廊,因为他知道,白虹渊必死无疑。
相较于一直躺着等死,出去获取情报的收益明显更大。
在权衡利弊之后,白虹渊拿起手机,悄然起身。
宿舍的木板床并不扎实,当白虹渊坐起的时候,这块久经风霜的木板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
正在进餐的林晨听见响动,他的脖颈扭动,头颅迅速转向后方,而他看见的,是背对着他下楼梯的白虹渊。
林晨微微眯起眼睛,他看见在黑暗中,白虹渊慢条斯理地穿好鞋子,拿上了书本,渐渐向门口走去。
白虹渊从来没有如此冷静过,他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静静地走到门口,摸上了门把手。
门把手十分冰凉,白虹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掌心的炽热。
可在他旋转门把手时,黑暗中的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虹渊,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啊?”
身后,林晨的身形开始扭曲,他的眼神十分阴郁,正不怀好意地盯着白虹渊。
“哦,晨哥啊。”白虹渊没有回头,他只是扬起手里的书本,平静地回答道:“去突击一下呢,这学期翘了多少课,怕过不了。”
林晨有些沉默,良久,他闷闷说道:“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了,我今天决战到天亮,今晚不回来了。”
门把手拧动,铁门被拉开一个缝隙,血色已经涌入视线。
而林晨,忽然叫住白虹渊。
“我刚刚可没听见闹钟,你是怎么醒的?”
他没等白虹渊回话,又继续说道。
“我看见你在没开灯的寝室里穿鞋,拿书,你的眼睛早就能在黑暗中看东西了吧?”
“其实……你已经醒了很久,对吧?”
白虹渊没有回头,他举起一只手,缓缓竖起一根中指,然后狠狠将门一摔,就这么消失在一片血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