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姚琛不住拍手,爽朗大笑,之后若无其事道:“陈兄果真风趣,罢了罢了,天色已晚,我便不打扰了,明天莫忘了共赴祭坛,也好亲眼瞧瞧那大法之玄妙!”
陈霄微笑回应:“一定。”
等这名叫姚琛之人离去,陈霄关上门扉,双目变得冷凝。
他敢确定此人志向不小,这人将主意打到魏婧雪身上,无非是想着能否利用侯府背后资源。
虽然他陈霄与魏婧雪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但二人一日未和离,那便任谁都不能染指于自己这名头上的妻子。
事关男人尊严,陈霄已对这人起了必杀之心,不管怎样此人留不得!
但对于翌日所谓的请灵降英,陈霄却也心有担忧。
毕竟谁也不清楚,那被召唤而来的英魂,到底是何脾性,是与人为善或是暴戾乖张。
一个搞不好,惹恼了对方,保不齐会伤及性命。
思及此处,陈霄信步走到屋内雕窗旁,一把打开窗户。
凝眸看去,此时他所在房间正位于驿站三层阁楼的第二层。
窗外,孤月如弓,于夜幕上拘光为箭,轻柔射向人世。
“喵……”
体态轻盈的黑色玄猫,就着月色几个纵跳,跳于窗檐,歪着脑袋静静凝视陈霄。
陈霄见状,下意识想伸手抚摸,只是手刚伸到一半,忽然一顿,又悻悻收回。
毕竟此猫另有隐情,且是公非母,叫他心底膈应。
于是轻声道:“明日或有意外发生,得小心了,通知其他人,打起十二分精神。”
听到陈霄所言,这玄猫转身迈着轻盈四肢,几个纵跳便出了驿站。
此猫飞檐走壁,没多久便抵达市井街头,游走于屋檐上。
它穿过多间店铺,跳入一家酒楼中,前直后爬立于窗边,嘴里呼噜呼噜作响。
再看这间酒楼,那台上唱曲之人,耳朵微动,倾听窗边响动。
此时再朝台下放眼瞧去,宾朋满座,灯红酒绿,好一幅纸醉金迷的奢靡景象。
就见这唱曲之人,一展歌喉,手中琵琶曲调突变。
琵琶声抑扬顿挫,自酒楼飘向街头那众多摊商耳内。
街头上,各摊位中,有那杂剧、散耍、说书、谈经、食肆……
众人似被这曲调感染,神情忽然一怔,接着转而恢复如初。
待楼内一曲唱罢,这只玄猫,方才转身离去,于屋顶楼阁间纵跳飞腾。
只须臾后便来到驿站楼顶上,缓缓伏身卧于青瓦间。
这猫正要蜷缩身躯睡去,却听驿站巷弄处,脚步声传来。
耳朵抽动,玄猫挺直脖子,一双橙黄兽瞳,朝声音传来处望去。
便见,驿站外,小巷内,月华如霜。
一袭红色倩影,撑起罗伞,脚下步伐飘飘,转眼消失于夜色中。
玄猫目露疑惑,见无事发生,便趴伏于青瓦之上,蜷缩着身躯闭眼休憩。
???
翌日晌午,陈霄早早起床,此时他褪下常服,转而换上护甲,戴好长剑,方才出门。
他本能朝凭栏下望去,便见一楼厅堂内,魏婧雪、穆桂英与那叫姚琛之人,早已坐于客桌旁等待。
陈霄踏步走下楼梯,含笑拱手:“穿衣花了些时间,各位久等了。”
穆桂英歪着脑袋,从头到脚打量着陈霄,奇怪道:“这会娥们都在常安城内,师兄你为撒要穿上甲胄,不嫌沉吗?”
陈霄不在意摇了摇手:“些许重量不碍事,有道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今日紫汐郡主请灵降英,谁能说得准所召之人是正是邪。”
闻听此言,穆桂英却不以为意道:“师兄你这就叫杞人忧天,那召唤出来的英魂听话还好,不听话咱们这么多人,娥还不信他一人能应付的过来。”
恰在此时,魏小甲跑入大厅,恭敬开口:“小姐,姑爷,豢兽已牵来,不知何时动身啊?”
魏婧雪忙道:“这便动身,莫叫郡主等太久,到了地方小甲你领着几人,看好豢兽,别冲撞了他人。”
魏小甲低眉颔首道:“这个自然,小姐尽管放心。”
见状,陈霄忙将凶恶面甲戴于脸上,沉声道:“那便走吧,省得那郡主又要耍性子。”
几人出了驿站,骑上各自坐骑,当即腾空飞去。
约莫半个时辰,众人乘骑豢兽,出了这常安城,抵达数里外的竹林中。
将坐骑交于跟随而来的小甲几人,便匆匆朝竹林深处行去。
四人漫步林间,携影相随,等抵达林中新砍伐的空地处。
就见数百名甲士,持刀安静守卫,一座高台伫立中央,观其样式正是那所谓祭坛。
祭坛下,跪地数人,这些人身穿肮脏囚服,佩戴枷锁,不多不少刚好四十九人。
而距离祭坛二十多米开外,一个个身穿官服之人,拱卫于八名壮汉所抬步辇两侧。
放眼瞧去,步辇华盖下,正坐卧一人,乃是那紫汐郡主。
而步辇旁安静矗立一人,便是皇家供奉,沐归。
再看紫汐郡主,娇媚脸上略施粉黛,百无聊赖斜倚于步辇靠背,一手托腮连连叹气。
见到几人前来,忙挥手呼唤:“来来来,快点来我身旁,本宫都快无聊死了。”
几人来到步辇前见礼,而后各自立于步辇两旁。
这郡主看向陈霄,见其全副武装的模样,嘴角微扬,起了逗弄心思。
“你看看你,这大热天不说一身甲胄,连面甲都带上了,也不嫌闷得慌。
对了昨日本宫设宴,为何你没到场,可有什么要说的?”
陈霄忙持师长礼,恭敬回应:“启禀殿下,只能说小可福薄命浅,明明可以亲近贵人,却是阴差阳错叫我避开。
事后得知殿下设宴,当真后悔不该早早出门,致使在下连夜辗转反侧,肝肠寸断,暗骂自己不识好歹,错失如此良机。”
“呵呵……”
紫汐郡主嘴角微扬,来这常安城之前,她曾向穆桂英提过元君庙求姻缘很灵验。
果然,一到常安城后,穆桂英便拉着陈霄去了元君庙。
如今再提此事,无非借机给这陈霄一点难堪。
不管怎么说这侯府赘婿,给自家皇姐谋划带来点波折,但也就一点波折……
于是紫汐似笑非笑道:“瞧你那油嘴滑舌的模样,搞得本宫也不好为难你。”
话毕扭头看向魏婧雪:“婧雪妹妹啊,你可小心了,你这夫婿一肚子花花肠子,别有朝一日让这臭男人给骗了!”
魏婧雪拱手,轻声回道:“谢殿下关心,婧雪自有分寸。”
讲到这,紫汐郡主看向身侧那穿着官服之人,不耐烦道:“我说蔡知府,大兴寺主持何时来,本宫等了这么久,如今万事俱备,就差他手中那舍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