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安是在山洞里醒来的。
醒来时,身旁还有一位穿着古怪的男子。
他正捏着她的下巴给她灌药。
乌黑、苦涩又难闻的药水入口,苏念安本能别过头,抡起胳膊冲着男人脸庞就是一击。
“咣当。”
黑瓷碗砸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苏念安裤子湿了大半,男人鼻头一热,两条血柱唰的齐齐往下流。
“你干什么!”
二话不说就是一拳,这是对待恩公该有的态度嘛!
男人捂着红肿的鼻子,忿忿不平道。
见男人这么脆弱,苏念安放心打量起四周。
里面没有什么,普普通通一个山洞,她身下铺了一些稻草,旁边还有一个火堆,零散火星,刚熄灭不久,不出意外都是男人弄的,外面.......
她强撑着站起来,扶着墙壁走到洞口,外面竟然一片翠绿,微风吹来,空气中还带着些清晨露水的湿气。
新鲜的空气,是山,是大自然!大自然,多么奢侈的三个字,她竟然在死后触碰到了。
“真够有活力的。”
这句话不是讽刺,而是夸赞,嗯,对,夸赞。
男人捡到苏念安时,她浑身是伤,毫不夸张的可以用血人来形容。
没想到这才三天,还发了高烧,醒来居然直接可以下床走动,不是有活力是什么?
可惜他的碗了。
回想起死前的情形,苏念安感觉灵魂还在颤动。
她是被炸死的。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一瞬间没了意识,不知过了多久,虚空中响起一道机械女音:
“沈知意,你好。”
这个声音有股魔力,刹那间可以抚平人心,让人安定下来,即使,她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东西,她也不是沈知意。
耳边风声呼啸,苏念安感觉自己在下坠,几秒后,落到地上滚了十几圈,撞到什么停下来。
紧接着密密麻麻针扎似的痛,像全身皮肤都裂开一样。
她的身体很沉重,灵魂躺在里面,睁不开眼睛。灵魂又很轻,悬浮在空中随风飘荡。
她好像来到万年前,一个刚经历过战争的地方。
整座城都是尸体,男女老少,缺胳膊少腿,脏器外露,各种死法,十分惨烈。
一群未卸甲的将士站在血海中狂欢。
他们高举酒碗、杀鸡宰牛...那是属于他们的胜利,绝对不会假他人之手。
忽然,豆大的雨滴从天而降。
苏念安本能跟着人群往屋檐下跑,回过头来,眼前漆黑一片。
黑暗中,人的其他感官会被放大,她听见有人小声啜泣,是绝望的哭声,很压抑。
“咯吱。”
头上有光照进来,这里是地下室,准确来说,像几百年前人类为了储存食物挖的地窖。
顺着那束光,苏念安窥得地窖一角,里面至少关押了十六人,根据地面上黄黑色的排泄物可以推断,至少有三个月之久。
上面的将士嫌恶的捏着鼻子点了一个人名,那人哆哆嗦嗦从黑暗处走过来,十分娴熟的戴上黑头套,拉着绳子爬了上去。
苏念安跟在他们身后,她看见他们把那人绑在桌子上,另一张横着的桌上放置着各种各样的药物和刀具。
他们在做人体实验!
她冲上去制止,画面一转,好似来到一个大型制/毒现场。
那群将士看守着的人带着厚厚的自制手套,不断用剪刀刺激鱼体分泌毒液。
收集的毒液一部分被运到刚刚那个地方做实验,一部分被运到郊外山上炸药厂跟炸药一起做成炸弹。
她不认识那种鱼,但运用到战斗中的,百分之九十都是杀伤力很大的毒药。
果然,她看到后续将士们通过毒炸弹屡立奇功,抢夺了无数金银财宝,他们不再逼迫战败的“奴隶”像老鼠一样苟居在他们家乡地下,因为没人会稀罕一片毒土地。
苏念安气的双拳紧握,她在废土世界生活了二十三年,见证人类为了生存,为了夺回失去的土地做了多么艰辛的努力,他们怎么敢如此肆意破坏大自然?
这种毒瘤就该用激光弹暴力推平!
面前虚影一挥而散,她身前躺着一个和她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
那个女人似有所感应,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两行清泪从眸中奔涌出来。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来声音。
苏念安凑近了些,忽然,她听见有人喊她:
“苏年年,醒一醒。”
苏念安猛的回头:“你认识我!”
是笃定的语气。
男人收碗的手一顿,随即泰然自若的从篮中拿出一颗土豆:“吃不吃?”
“吃!”
苏念安没有犹豫,她需要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更何况男人有杀心的话,她完全活不到现在。
男人贴心的给土豆扒了皮,土豆没有一点点味道,很噎,她只好小口小口嚼着。
“你给我换的衣服?”
苏念安语气平常,男人却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咳...”
他面色绯红,像个红透了的苹果:“当然不是,是我娘。”
“你的伤也是她包扎的。”
苏念安:“所以,她也知道我不是这里的人?”
男人:“她不知道。”
放在那个科技发达、怪事频发的世界,或许有人会猜到,但在这里,没有哪个正常人会有这样的想法。
穿越时空,太扯了!
顶多会把她当做别国人,当做一名奸细。
从男人口中得知,他叫宋鸣珂,家在山下柳溪村。
家中情形简而言之就是严苛的祖母、早死的爹、能干的娘亲和姐姐以及不受宠的他,总之,不方便带她回家。
至于为什么不去医馆,自然是没钱。光是买这些伤药和退烧药已经花光他攒了三个月的银子。
这点苏念安倒是没怀疑,他们两身上的衣服都是打了好几个补丁,缝了又缝的。
但对于他说做梦梦到她的,苏念安表示深深的怀疑。
这算什么,万年前就有人类被激发出异能了吗?
她梦中的那些岂不是惨死的冤魂在向她求助?
“嘎吱。”
苏念安腾的一下坐直,她拍了拍宋鸣珂的胳膊示意他外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