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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突厥复国的责任
    首先,要明确一点,即发生不等于完成、行动不等于最终成功。后突厥从开始进行反唐护国运动,到成功恢复昔日东突厥的势力是需要时间的。这里需要强调一点:高宗朝时期,后突厥业已叛乱,但叛乱的主要地点在漠南,而漠北的铁勒诸部仍臣属于唐朝。



    起始阶段:681年突厥第二次复国运动被镇压后,阿史那骨咄禄率领着17个人逃入总材山,四处招揽亡散,发展到70人,然后“东征西讨”,于682年聚集了700人,正式开展复国运动。



    《阙特勤碑》:“我父可汗(骨咄禄)同十七人出走坚持游击活动,后响应者渐增至七十人……后来我父可汗……东西征战,将人们召集起来,扩大队伍至七百人。”



    评价:首先,从规模扩展速度来说,骨咄禄用了1年时间才发展为700人,与679年第一次复国运动时“二十四州酋长皆叛应之,众数十万”、以及680年第二次复国运动时“突厥又迎颉利从兄之子阿史那伏念于夏州,将渡河立为可汗,诸部落复响应从之。”的庞大规模相比,实在称不上迅速。从侧面说明唐军的前两次平叛行动还是卓有成效的,突厥很难再向前两年那样,在一瞬间煽动数十万部众叛变。



    发展阶段:682年突厥复国运动再起后,阿史德元珍投奔骨咄禄,在其帮助下,骨咄禄始“有众五千余人”,逐渐壮大。按唐朝方面史料记载:



    682年,突厥“入寇并州及单于府之北境,杀岚州刺史王德茂。右领军卫将军、检校代州都督薛仁贵将兵击元珍于云州,虏问唐大将为谁,应之曰:“薛仁贵!”虏曰:“吾闻仁贵流象州,死久矣,何以绐我!。仁贵免胄示之面,虏相顾失色,下马列拜,稍稍引去。仁贵因奋击,大破之,斩首万馀级,捕虏二万余人。”



    683年“二月,庚午,突厥寇定州,刺史霍王元轨击却之。乙亥,复寇妫州。三月,庚寅,阿史那骨笃禄、阿史德元珍围单于都护府,执司马张行师,杀之。遣胜州都督王本立、夏州都督李崇义将兵分道救之。”



    “五月,乙巳,突厥阿史那骨笃禄等寇蔚州,杀刺史李思俭,丰州都督崔智辩将兵邀之于朝那山北,兵败,为虏所擒。”



    “六月,突厥别部寇掠岚州,偏将杨玄基击走之。”面对不断坐大的后突厥,唐高宗“以右武卫将军程务挺为单于道安抚大使,招讨阿史那骨笃禄等。”



    看汉文史料,似乎突厥已恢复至数万人的规模。但突厥方面的记载却是这样的:



    我的可汗听从了(我,)贤明的暾欲谷所作的主张。“按照你的想法率领这支军队吧!”他说道。渡过蓝翁河后,我率军前赴于都斤山。乌古斯人赶着牛拉的大军从独乐河而来。(他们的军队)可能由(三千人?)组成,我们则为二千人。我们交战了。蒙上天的佑助,我们击溃了他们。他们跌入河中,那些被击溃的人也在逃窜途中遭杀。此后,乌古斯人全都来了(=臣服?)。



    ——《暾欲谷碑》



    若凭突厥方面的一手记录,我们会对突厥的战略目标和实际实力有一个不同的认识:阿史那骨咄禄兵分两路,自己率领南下的后突厥叛军,通过游击战骚扰唐朝、转移唐朝的注意力,使其不能与铁勒诸部形成有效配合。而暾欲谷则率另一支部队向北进发,尝试寻机打退安北都护府的铁勒诸部,恢复漠北。



    而此时暾欲谷所率领的突厥部队,只有:两千人。



    也就是说,682年薛仁贵的那一仗,根本没有对骨咄禄的部队造成实际伤害,因为骨咄禄手下本来也没有几个人,“斩首万馀级,捕虏二万余人。”应为因骨咄禄的煽动而选择加入后突厥的突厥降户,这些突厥降户缺乏战斗力,“被人卖了帮数钱”,成为了骨咄禄与唐军周旋、拖延时间的挡箭牌。



    (至于阿史德元珍和暾欲谷是否为同一人,是学界争议很大,令人头大,在此不做详细分析。)



    评价:排除东征高丽这项必须要执行的措施,高宗朝唐对突厥的失误主要有两条:



    1.听取裴炎的谗言,不顾裴行俭劝阻,擅杀阿史那伏念,以致日后招降的难度大大增加。(当然,薛宗正等人认为裴炎此时已与武则天暗中勾结,裴炎此举是得到了武则天的支持。此说争议较大,故同时列出,供观众选取,不作为实锤证据。)



    2.单于都护府长史王本立工作严重失误,在已经对阿史德元珍展开监视的情况下放虎归山,致使平叛难度增加。直至程务挺上任后,对突厥叛军的战局才逐渐好转。



    急速扩张阶段:683年12月,高宗驾崩,不久后武则天借裴炎之助成功出山,面对突厥叛军,武则天总共干了这4件事:



    1.杀了威震突厥的程务挺。



    2.发西突厥十姓蕃兵平定同罗、仆骨的叛乱,结果西突厥公报私仇,以镇压漠北叛唐部落为名,把漠北亲唐部落和叛唐部落一锅端,真·痛击我的队友。此举成功给突厥征服铁勒九姓提供了方便,使得突厥轻松重据漠北。



    3.听信周兴诬告,逼死了黑齿常之。



    4.使用“精神胜利法”给阿史那骨咄禄改名为不卒禄。



    在这一阶段,武则天非但没有平息主要分布在漠南的后突厥叛乱,反而让其继续坐大,以至于后突厥终于吞并了漠北的铁勒诸部,自太宗高宗两朝以来设立的漠北诸羁縻州尽数沦陷。如果说后突厥的肇兴是唐高宗决策失误,那让后突厥将漠北广袤土地纳入囊中,这个责任武则天难辞其咎。



    唐高宗死时的局势,后突厥叛军的活动依旧在漠南



    我的可汗(骨咄禄)听从了(我),贤明的暾欲谷所作的主张。……渡过蓝翁河后,我率军前赴于都斤山。乌古斯人(即铁勒人)赶着牛拉的大车从独乐河而来……我们交战了,蒙上天的佑助,我们击溃了他们。他们跌入河中,那些被击溃的人也在逃窜中遭杀。自此,乌古斯人全都来了(臣服?)。是我,贤明的暾欲谷,曾引导突厥可汗于突厥民众来到于都斤山地区,当听到(突厥人)居住在于都斤山的消息后,住在南方、西方、北方和东方的所有民众都来(归顺我们)了。



    ——《暾欲谷碑》



    《丁零、高车与铁勒》:“约在此年(公元687年)前后,骨咄禄征服了漠北铁勒诸部。”



    《中国行政区划通史·唐代卷下》:“垂拱四年,羁縻瀚海、燕然、贺兰、卢山、达浑五都督府地为后突厥所占,龟林、金微、幽陵、居延四羁縻州都督府亦附后突厥。”



    哪怕是面对后突厥的南下骚扰,武周的应敌表现也有很明显的退步:



    《通典·卷一百九十八》:“垂拱二年,骨咄禄又寇朔、代等州,左玉钤卫中郎将淳于处平为阳曲道总管,与副中郎将蒲英节率兵赴援,行至忻州,与贼战,大败,死者五千余人。”



    《旧唐书·突厥传》:“右监门卫中郎将爨宝璧又率精兵一万三千人出塞穷追,反为骨咄禄所败,全军尽没,宝璧轻骑遁归。初,宝璧见常之破贼,遽表请穷其余党,则天诏常之与宝璧计议,遥为声援。宝璧以为破贼在朝夕,贪功先行。又令人出塞二千余里觇候,见元珍等部落皆不设备,遂率众掩袭之。既至,又遣人报贼,令得设备出战,遂为贼所覆,宝璧坐此伏诛。则天大怒,因改骨咄禄为不卒禄。”



    恢复极盛:详情见辟谣二中对营州之乱的描述。经过一系列敲诈勒索,默啜治下的后突厥成功恢复了“其地东西万余里,控弦四十万,自颉利之后最为强盛。”的局面。



    总结:唐高宗后期后突厥已开始叛乱不是洗白武则天的理由。



    正如李继迁在赵光义时便已反宋,赵光义损兵折将、未能剿灭李继迁,但这不是洗白赵恒为了一时的省钱而于997年接受李继迁诈降,割让其父辛辛苦苦守卫的五州之地、以致加速李继迁做大的理由。



    明朝自永乐时,便逐步将漠南的卫所南迁,朱瞻基在位时,瓦剌已在也先的东征西讨下逐渐壮大,朱瞻基更是有内迁开平卫、兴和所这样有问题的举措,但这不是洗白绰罗斯·祁镇闹出土木堡事变的理由。



    曾经位于北方的那个大国,于勋章帝在位后期,便已盛极而衰,问题重重了,但这不是洗白地图头的错误举措导致国家加速崩溃、最终分裂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