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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原始时代的文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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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来时雨雪霏霏
    “巫,又死一个,今年生下的孩子全都死了。”



    女人跪在地上哭泣着将手中的孩子递给巫。



    巫接了过来并没有查看,手在孩子脸上轻轻摩挲,脸上毫无波澜,嘴角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唉,把这个也抱出去埋了吧。”一个身材高大的武士说到。黑瘦武士应声从后面走出,从巫手中抱过孩子转身向山洞外面走去。



    山洞外跪满了男男女女,他们衣着破烂,表情麻木、单一,偌大的族群聚在一起却没有什么声响,只有几声零星的抽泣声。



    他们望向山洞,想要从巫那里得到什么指示。



    “巫,这几个寒暑大河结冰时间越来越长了,我们在土地里几乎收不到任何粮食。”身材高大的武士说到。



    巫,站在那里,手中抚摸一根玉杖,思考着什么,对武士的话可能听见了,也有可能没有听见。



    “巫,武士们都很不安,他们想要得到你的指示。”武士又说到。



    巫还是没有理会他,将玉杖举到眼前,仔细打量。



    这根玉杖是由杖身和杖首两部分组成的,杖身是一根长约一米,直径五六公分的细长圆柱形玉石,杖首是一个中空的玉璧。



    杖身和杖首各有一边制成斜面,使二者可以组合到一起,将玉璧套到玉柱上,成为一个整体。



    这根玉杖巫已经看过无数次了,二十多个寒暑前他从上一个巫手中接过,成为这个部落的最高权力者。



    那时的部落还非常繁盛,有族人上万人,牛羊上百头,部族收获的粮食可以装满一个又一个的山洞,而现在,满目疮痍。



    “巫”武士提高声音,“请你做出决定。”



    巫的思绪被拉回现在,眼神逐渐坚定。



    “石,作为武士首领,你应当镇定,去安抚其他武士们,告诉他们不必慌张,听从我的指示,暴雨总会有停下的时候,温暖会到来的。”



    “是的,巫,遵守你的指示。”



    “跟随我,我要向其他族人传达我的指示。”



    武士石拿起武器,跟随巫走向洞口。



    巫,站在山洞前的木台上,穿着麻布制成的衣物,像是斗篷一样裹在身上,左右胸前各悬挂玉制的装饰物,一大一小,一青一白,手中紧握着玉杖。



    “族人们”巫发出声音,这声音不大却极具有穿透力。



    族人们望向巫,终于像是活了过来,发出各种各样的声响,嘈杂声、叫喊声、哭泣声,有一些族人向巫涌来,想要得到什么指示。



    巫,看向这些族人,眼神异常坚定,他举起手中的玉杖。



    族人们安静下来,定在原地。巫,将手中的玉杖轻轻挥了挥。



    武士石从后面怒斥道“退回去。”涌到木台前的几个族人惊慌的退回原地,跪了下来,其他的族人也跟随的跪在地上,抬头望向巫。



    “巫,有指示要传达”石又高声的喊道。



    巫,放下手中的玉杖“族人们,这场灾难是我们的先祖,我们的神,对我们降下的惩罚,我们要进行规模更宏大的祭祀,祈求先祖、神明的原谅,将我们的牛羊,粮食,玉石,陶器都用来祭祀。”



    跪在地上的族人们表情诧异,部族的物资已经极度紧缺了,哪里有多余的物资进行如此规模宏大的祭祀,进行这样的祭祀一定会饿死很多的族人。



    “尊贵的巫”一个黑瘦的男人发出声来,他所穿的衣物更加破烂,几乎就是几根布条。



    “我是饲养牲口的,部族的牛只剩下一头了,羊也只剩下。”



    没等他说完,武士石从高台上跳下来,拿着武器就要向这个男人砍去。



    男人高喊一声,爬起来,转身就向外面跑去。石踢倒了他,抓起他的头发,剑就要向他的身上刺去。



    “住手吧,石”巫说到。



    石将男人的头发松开,将剑收起,用穿靴子的脚在这个敢于发声的男人身上重重的踢了几脚,转身站在木台下,环视着族人。



    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直到没一个族人敢直视他的目光,石才将剑完全收回到剑鞘里。



    转过身来,石跪在地上,“巫,谨遵你的指示。”



    巫,看向石,再望向族人。“去吧,准备祭祀的物品吧,在太阳最高的时候开始祭祀。”



    “巫,时间到了。”石敲响巫所住的木屋的房门。



    巫从中走了出来,巫换了一身更加华贵、庄重的衣物。从麻布衣换成了丝绸衣,这件丝绸衣上还织有彩色的飞禽走兽。



    石记得这件丝绸极其昂贵,他们用了四头牛、八只羊才从南方的一个部族手中换来,据这个部族说这丝绸也是他们部族从更南边的更大更富裕的部族中换来的,而那个部族也是从更南面换来的。



    “石,都准备好了吗。”巫问道。“一切谨遵你的指示。”石回答道。“很好,出发吧。”



    巫走下台阶,台阶下的其他武士纷纷向巫致意。



    巫环视四周,广场上族人准备好所有珍贵的物资,绘有动物的陶器、雕刻好的玉石、做好的各种食物,那头唯一的牛也由挨打的男人牵着。



    巫,向着族群外面走去,族人们一个接着一个跟在后面。先是武士首领石,然后是拿着石制武器的武士群体,再接着是抱着各种工艺品的匠人们,最后是普通的族人们。



    巫,率领他们向族群聚落外的祭祀地走去,三四千的族人们拉开长长的队伍。



    祭祀地在族群聚集地外面的山上。



    巫,望向那里,在群山之间,茂密的植被中,一个红色的山头赫然在目。



    巫,多次登上那个山头望向远方,那里能看的很远、很远,一整块红色石头构成的山头上没有任何植被,以前的巫说那里是最靠近先祖的地方。每一代的巫都在那里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祭祀痕迹。



    巫,带领族人们向祭祀地走去,沿着河水,走进山谷。每往前走一段路,巫都会停下带领族人们向路两旁的痕迹行礼。那些都是历代巫所留下的,有的是泥塑的人偶、有的是贝壳所制成的装饰物、有的更为复杂用玉石、珠宝等装饰的祭祀品。



    每一件痕迹都代表着一位巫,从红山脚下到山谷口分布二十多个大大小小的痕迹。从里致外,越向外面的痕迹就越发清晰。



    走了大约四五里路,一个祭祀地出现在眼前。



    两个高大的土垒,一左一右平行的分布着。巫,站在祭祀地前,将胸前的两块玉石取下。先将左胸前较大的青色玉石放到三层圆型土垒中心,后将右胸前的较小的白色玉石放在两层正方形土垒中心。



    放好后重新站在两个土垒前,指挥族人们将祭祀品分别放到两个土垒的次一层上。陶器、玉石、珠宝、贝壳、食物一样又一样的摆上,族人手上的物品逐渐减少,最后只剩下一头牛,三只羊放在了巫的身边。



    石带领着武士们走上前去,将牛和羊放倒,为即将到来的祭祀做着最后的准备。



    太阳逐渐向高空升起,慢慢的爬到了最高点,阳光映在远处的红山上,反射出异样的光芒。



    这光芒反射到巫的脸上,他举起玉杖,背对着族人们,族人们也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逐渐安静了下来。



    巫的嘴里开始低吟的唱了起来,最开始的时候还能够分清字符来。后来,速度逐渐加快,变成一声声长长的吟唱,像嘶吼一般。



    武士们受到这样的号召,将手中的武器向自己身上拍打,发出砰砰的响声,族人们也站在原地拍手跺脚,用手向自己的胸口拍去,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来。



    这样的祭祀更像是野兽在呼喊,发出自己最原始的声音,各种声音发声到最极点的时候。



    巫,吐出了极为庄重的字符“天,我龙图腾,保佑我族,风调雨顺;地,我族先祖,保佑我族,人丁兴旺。”



    巫,走上前去,从石的手里接过剑来,将牛和羊刺倒在地上,用手将地上的血液抹在脸上,随即跳了起来。



    舞蹈的动作,有的地方大开大合,有的地方温文尔雅。文明与野蛮,在这个舞蹈的动作中,怪异的和谐统一起来。



    巫,先是围绕着圆形土垒蹦跳,再是围绕着正方形土垒舞蹈。这一圈的动作下来是极其疲劳的,但是在巫的脸色上看不出任何的疲倦,只能看出无限的兴奋。



    舞蹈跳了一遍又一遍,绕着圆柱形和正方形一圈又一圈,直到跳完第三圈,巫才停下了他的动作。



    巫,稍微的喘息了一下,从石的手中接过了火把,将火点燃了地上的牛和羊。



    武士们上前,将两个祭坛上的物品一一的向火中扔进去,火焰逐渐光芒四照,高过了两个土垒的高度。



    这时的巫,跪倒在地上向他的神,他的祖先请求。巫,高喊道“请先祖和神明收回惩罚,将温暖重新给予我们,让大河的水不再结冰,让作物能够生长,让孩子能够存活,让部族能够繁盛下去。”



    巫,跪在地上,将这些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喊了一声又一声,直到火焰逐渐熄灭。



    巫,站起身来,转过身去向族人们高呼“祖先和神明已经收到我们的请求了,温暖一定会再次到来。”族人们木讷的发出欢呼。



    和以前祭祀一样,首领石带领族人们返回,巫向里面继续走去。



    在整个山的最里面,只有巫和巫的继承人才会知道整个部族最核心的祭祀点。



    石,带领族人们,从土垒祭坛旁边的一条小路走了出去,他们将从这里走到红山的下山口。



    在那里,迎接巫的回来,在这个祭祀的山谷,从来不可以走回头路,不知道是哪一代巫的规定,只要进入山谷内,就一直向前,从山谷口走到红山脚下,再从另一条道走出山谷。



    太阳逐渐下山了,石让族人点起火把,这次巫去的时间尤其的长。天色逐渐变黑,巫终于出现了。



    “巫,你回来了。”石迎上去。“回去吧。”巫疲倦的回答道。



    回去的路上就不是巫领头了,两个武士搀扶着巫走在队伍的中间,石带领武士们走在队伍的最前边,点亮火把,带领族人回去。



    寂静的夜色中,传来各种野兽的低吼,几只野狼的吠声就在耳边。



    石思索着明天是否要带领武士们去把附近的野兽清理一遍,这几只野狼都快到部族附近了。



    正思索时,耳边传来婴儿的啼哭声,石吓了一跳,停下了脚步。几个武士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黑瘦武士问道,石没有回答他。而是,拔出剑来环顾四周。



    两个武士搀扶着巫走来,“为什么停下?”巫问道。“有婴儿的啼哭声。”石回答到。



    几个武士都愣住了,感到莫名的恐惧,巫抬了抬手,示意众人不要说话。



    巫,仔细的聆听,确实有隐隐约约的啼哭声,巫心里一惊,甩开搀扶他的武士向前走去。



    “跟上巫。”石边说边向前走去。巫行走的速度极快,完全不像一个劳累一天的老人,武士们都难以跟上他的步伐。



    巫,看到在部族旁边的墓地里有一个孩子,在月光的映照下,白的发亮。



    巫,快步的走上前去,抱起那个孩子,抚摸那个孩子,查看那个孩子的身体。



    武士和族人们逐渐跟了上来,围拢在周围。



    黑瘦武士惊呼道“这个孩子是我早上埋下去的那个,我当时。”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巫的眼神制止了。



    巫,陷入一种狂热的兴奋,周围的武士和族人们也被这种兴奋所感染,发出各种各样的敲击声、嘶吼声,所有的野兽被这里的声音吓的逃窜。



    巫,将那个孩子高高的举起,族人们逐渐安静下来,脸上是止不住的兴奋。



    巫,几乎说不出话来,几次想要说出话来,都很难完整变成一个句子。



    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孩子,孩子爆发出更加激烈的啼哭声。



    巫,向族人们高呼“我们的神明,我们的祖先,回应我们了,温暖终将回来。”族人们发出响彻云霄的欢呼声,将巫的话都掩盖住了。



    “这个孩子,他的名字是——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