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张维终于打开了玻璃瓶,酣畅淋漓的喝了一口,沁人心脾的冰爽从口腔一路横冲直撞,最终在肠胃中安营扎寨,大量气体在胃中翻滚,最终化成一阵舒爽的嗝。
“可乐三块第一口就值两块五。”张维看着熟悉的褐色液体,自言自语道。
“我亲爱的主人,可乐从一开始就只值两分半,从来没到过三分。”鹅毛笔严谨的纠正主人的错误。
老乡在定价方面也颇有良心啊……张维笑呵呵的想着,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大脑急速运转起来。
这个不知名的老乡目前实锤是地球人了,她也压根没掩饰过,只不过因为这个世界只有她一个穿越者而已,按照她复刻地球的做法,可乐应该是卖三块才对。
除非……除非她穿越的时候,可乐只卖两块五。
可口可乐哪年涨价的来着?16年?不对,那年我在大学,还是两块五;18年?不对,那年我和室友在超市买才两块三;21年?对!就是21年!那年自己毕业不久,在网上骂了半天SB可口可乐公司,也就是说,老乡最起码是21之前穿过来的。大家前后脚,和我差不了几年,找到老乡,大家一起琢磨回去的办法!
至于自己一位炽阳帝国的封地还在犄角旮旯的普通男爵怎么见到露西亚王国的女王,张维表示并不担忧,实在不行上书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相信女王大人一定能够了解自己的苦心。至于你问为什么确定女王一定是我大华夏的人,张维看着标签上潇洒的可口可乐四个汉字,熟悉的仿佛看到了家人。
志得意满的张维感觉自己胜券在握,别了,鸟不拉屎的炽阳帝国,爷要去露西亚投奔老乡了!小姐姐你老家来人了!按咱们的规矩封我为一字并肩王,都督中外军事,录尚书事,相国总百揆,开府仪同三司,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加九锡,假黄钺……远了远了,给穷哥们封个富裕点的地儿两个人研究怎么回去才是正事。
等会……好像有哪里不对。
张维好像想起了什么,盯着鹅毛笔说:“你刚说叶卡捷琳娜死了?”
“叶卡捷琳娜距离现在都两百多年了,主人是不是可乐喝懵了?”鹅毛笔露出了关切的疑问。
不对啊,怎么看老乡穿越的时间都不会比自己早很多,怎么到这个世界差了这么多年?难道时间的流速有问题?
这些问题一时得不到解答。
张维万念俱灭,投奔富老妹的念头被狠狠掐灭。
穷哥们在帝国的边境穷到上旱厕。
回去就让加里修个厕所,他劲大,闲着也是闲着。
看着莫名萎靡下去的张维,鹅毛笔写道:“主人,也有传说叶卡捷琳娜自封为大帝后,和风雪女神教会的势力明争暗斗,最终的战争后不知所踪,好像成为了新的风雪女神,因为后面风雪女神给出的神谕变得愈加难以理解……”
“等会,这个世界还有神的存在?这玩意保真吗?”张维及时打断鹅毛笔的书写。
“为什么会没有神的存在?”鹅毛笔疑惑的问。
“你有证据吗?”张维嗤之以鼻,老子可是唯物主义下的蛋,就算现实再扯淡,从唯物主义的角度而言,也是一定能找到科学的解释的。
“主人,要不你想想你现在在哪?”
张维沉默了片刻,抬眼看了看壮丽无比的高塔,又想了想这个世界惨淡的科技水平,果断回答:“这一定是外星人的阴谋!”
鹅毛笔抖动了两下,张维第一次从一个物品身上看出了无语、厌恶、轻蔑和强忍愤怒的情绪。
外星科技恐怖如斯。
“主人,真的有神的存在,不然你为什么还能和我相见?”
“首先,神原本也是人,只是他做到了人做不到的事情,所以他成了神。其次,咱俩不认识哈,我刚来。”张维毫不犹豫的说。
鹅毛笔半天没写字,俄顷,从空气中浮现了大大的一张纸,几乎盖住了整张桌子,鹅毛笔挥洒着金色的墨水,在纸上纵横游走,墨水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笔每画一笔,墨水便流动一次。
一个硕大的复杂无比的六芒星出现在张维面前,墨水从纸上跳出,在空中编织成盘根错节的符文,金光闪耀,窗外的血桥也镀上了一抹淡淡的金色。金红色混杂在漆黑的夜里,妖艳诡谲。
它回来了,阴影覆盖着雪原。
娜塔莎安静的坐在露西亚王国极北之境的永恒的坚冰上,碧蓝色的眼眸满是柔情。
无声的近乎绝望的空旷如潮水般涌来,地上荡漾着岩浆般沉重的月光,黑夜中传来粘重的低吼,仿佛有人在绝望中撕扯命运。雪毯在颤抖中破碎,露出封尘自远古的脉络,模糊了分野的地平线,远处高大的教堂在混乱中崩塌,带着古老的神像坠入清奇悲凄幽峭枯寂的幻廊。
所有的神圣总是要崩塌的,这就是伟大存在的意义。
世界是一坨被雨淋湿的毛线团,却有人试图理清紊乱的线头,神在云端俯视人间,发出一声嗤笑。
娜塔莎拎起乳白色瓶装伏特加,信手在冰面上凿出两块厚重坚冰,极有耐心的磨成纳雷什金巴洛克风格古典杯,澄澈的酒液透过雕刻而成的杯壁滑动并抛出波浪般的花纹,炙热滚烫的冻醪和永不融化的坚冰互相征战杀伐,喉间全是流动的岩浆,咽下后在小腹里呼唤摩西,杯底剩下的酒水恣意洒向金橘色的火焰,火焰在风中升腾爆裂,这一刻,风有了形状。
当混乱达到高潮时,罡风横扫过折裂的冰原,银色的波浪统治天空。灰白色的眼球中如铁线一般的瞳孔盯着地上的娜塔莎,她站起来赤着脚立在永不融化的寒冷上与龙对视,那是一头白龙,如同彩虹一般穿云过日。
娜塔莎癫狂的大笑,好像要将声音塞满整个世界。她对着白龙招手,手持权杖,褐裘而来。四周随风舞动的蓬草无规则的摇曳,仿若招魂之人手中飘摇的白幡,破旧修女服下的大腿笔直修长,踮起脚尖看着白龙,脚跟露出可爱的粉红色,反手握持权杖,风吹过袍摆,阴影里仿佛传来在冰盖下穿行的美人鱼的笑声,美的叫人心颤。
白龙落地的瞬间,娜塔莎缓慢昂起下巴。
白龙低下头颅,她手搭在黑色瞳孔上,像皇帝触碰将军的手。
大雪纷纷扬扬,遮盖了白龙蒙尘的黡翳。
娜塔莎喃喃自语,像是梦呓又像是说服自己:“即使死亡,也不能让我们分开。”
白龙用庞大身躯遮住飘摇的雪和她,紧紧抱住。
世界是静寂的,能嗅到孤独与爱。
如岩浆般沉重的月光流淌在整个大地,厚重的波纹洒在末路之人的身下。白龙的鳞片散发点点微光,在冰雪的反射下身边星河莹澈。
她们紧紧的抱着,似乎在缠绵,又似乎在畏惧彼此失去。
娜塔莎指着遥远帝国飘摇着的淡淡金光,笑着对怀里的白龙轻轻耳语:“去把它带给我,我最亲爱的玛莎。”
白龙点了点硕大的头,望向无垠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