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明的心情大好,因为今儿个是他赢下赌局的日子。
按照他和姜朝云的约定,若三天之内四大豪绅没有将一万担粮食如数的送过来,姜朝云便将他珍藏的高老先生的字帖赠予他。
虽说宋景明也不确定这小子满脸的穷酸相,是否真的有这么珍贵的字帖,但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赢过了这位新来的县太爷,只要能赢,那就够了。
老话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他走起路来都感觉轻飘飘的,可当他走到衙院之际,愣愣的停下了脚步,他揉了揉双眼,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衙院密密麻麻的摆满了粮食!
这一定是在做梦吧?不然怎么可能会冒这么多的粮食出来?
不止是衙院内,大门外还有人源源不断的往内搬运粮食,这让宋景明感到一阵云里雾里。
“宋大人,清点的事就交给你了,何冲会配合你的。”不远处姜朝云看到他以后,走过来交待了一句,便带着黑二离开。
宋景明依然还愣在原地,半晌都没能回过神。
“宋大人?”这时何冲又喊了他一声。
“啊?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宋景明反映过来这些粮食都是货真价实,他不是在做梦以后,连忙问起了何冲事情的原委。
原来在昨儿个夜里薛家寨发生了一件大事:有蛮子连夜攻上了薛家寨,打得薛家寨的乡勇落花流水,根本就无力阻挡!据说来的是个小蛮女,蛮女气焰嚣张,态度极其蛮横,要求薛家寨在三日内备好三万两银子,否则便要薛家寨鸡犬不留!
这可要了薛青山的老命了!他可是远近闻名的守财奴,莫说三万两银子,就是三千两都是在割他的肉!连先前送到县衙的几百担粮食都是极不情愿的。
要知道寻常时粮价一担也不过才区区一百文,经过他们几大豪绅的联手,涨价到了二百文,一两银子便能买五担粮。三万两银子是多少担粮?足足十五万担!
如果说小蛮女给的三天时间,薛青山还寻思着能够挣扎一下,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彻底死了心:就在小蛮女离开后不久,又有一股匪寇杀上了薛家寨。薛家寨压根儿就没想到会在极短的时间内遭受到两重打击,加上刚被小蛮女给打得落花流水,放松了警惕,让匪寇长驱直入,大摇大摆的杀到了薛家寨广场。
这帮来自于瓦子山的匪寇张口就要五万两银子,这让薛家族长当场差点儿没晕过去!瓦子山的匪寇更是扬言:两日内不筹齐银子,便要荡平他薛家寨,让薛家寨鸡犬不留!
“也就是说薛老爷他接连被蛮子和瓦子山的匪寇打上门,被他们勒索八万两银子?”宋景明在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托着下巴陷入思索。
“的确是这样的,不管是蛮子还是瓦子山的匪寇,薛家寨都无力对抗,为了保全田产家业,薛老爷这向姜大人求救,将粮食送过来。”何冲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
“那他出一万担粮食,真就这么舍得?”宋景明还是感到有些蹊跷。
“薛家寨只出了三千担,还有七千担是孙家、徐家和王家出的,昨天夜里他们也都同时被蛮子和瓦子山的匪寇给勒索了。”何冲解释说道。
“原来如此,这就说得通了……”宋景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他还是有疑虑:“不对呀,这蛮子和瓦子山的匪寇怎么就像是商量好的似的?他们之前从来没有过联系,要说他们合作也不太可能呀。”
“这就不知道了。”何冲摇了摇头,这确实是整件事最奇怪的地方。
“对了,姜大人呢?刚刚他急匆匆的这是去哪儿?”宋景明决定亲自去找姜朝云问个明白。
“姜大人带着人剿匪去了。”何冲倒是知道这件事儿。
“什么?剿匪?”宋景明瞪大眼睛。
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新科进士竟然亲自带兵去剿匪?他会带兵吗?
有这样疑虑的可不止是他一个,此时在孟乐县内也是一阵窃窃私语:
“快看,那个不是新来的姜大人吗?他带这么多人出去干嘛?”
“说是去剿匪。”
“剿匪?开什么玩笑!匪寇没打到孟乐县来就不错了,拿什么去剿?还有他带的怎么不是捕快衙役?这些人我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
“你可别说了,我姐夫就是县衙的捕快,这不是县衙有几个月没发月俸了么?前几日捕快就去闹事,要罢工,没曾想姜大人竟然同意了!这些人都是他从难民里招来的!”
“就靠着这些难民就想去剿匪?看他们连把像样的兵器都没,这不是去送死吗?这位新来的县太爷可真是异想天开!”
“孟乐县终归是姓‘施’,不是姓‘姜’,这些难民全都死了才好……”
县里的百姓对这位新来的县令并不看好,大多都是看热闹的态度。
虽然难民与当地人起冲突的局面暂时是稳住了,可新来的县令并没有彰显出厉害的手段,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年轻人的意气用事和痴心妄想罢了。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一烧,把自己的眉毛给烧掉,便知道好歹了!
姜朝云虽然没听到这些议论声,但县里百姓对他的评价他大致上是知晓的。
他对这些闲言碎语并不在意,他骑着马带着六十多号人走在官道上。在他旁边同样跟着一个无精打采剥着花生米的青年。
“看来你治下的百姓还是不太看好你呀。”李玄甲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
“他们看不看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把事给办好,或者说……演好。”姜朝云不以为意说道。
“真没想到你居然能够说动隐龙涧的人帮你,即便先前你救了他们一命,可按照他们的脾气,并不会因此就替你卖命,难道说其中有什么隐情?”李玄甲忽然眨了眨眼,饶有兴致说道。
“你不应该这样八卦,还有你为什么一定要跟在我旁边?”姜朝云拿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谁敢去想,他这次要去讨伐的目标,就在他的身旁?
“这不是在山上的日子太过无聊的嘛……而且我比较好奇你小子究竟打着什么样的主意,既然现在两帮人马……不,应该说是三帮人马都听你调遣,你还费尽心机演这么一出戏做什么?”李玄甲看了看身后跟着的这帮青壮。
这都是从难民里挑选出来的,里边混杂着一小部分瓦子寨的人。
“武力虽然能够镇压弱势的敌人,却也容易树敌,也容易激起反弹。锋芒太露的刀子注定会过早的折断,而且如果以雷霆之势就将麻烦给解决了,孟乐县的豪绅怎么可能会乖乖的给我粮食?”姜朝云反问道。
“锋芒太露的刀子吗?”李玄甲低下头,神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你说这样能骗过施主簿吗?”姜朝云忽然问道。
“应该……不能吧?”李玄甲想了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