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六很快就被传唤到公堂上。
今夜跟随王顺的小厮总共有两个,一个是王小五,一个是王小六。
其中王小五就是早早溜走去找赵奎通风报信那个,而王小六全程跟着王顺。
同时王小六也见证了王顺挨揍的全过程。
“小的王小六,拜见各位大人。”王小六朝着众人拱手,他年纪二十来岁,身材瘦小,一双眼睛却骨碌碌的转个不停。
“王小六,我有两个问题想问你,你得想好了,务必老老实实的回答。”姜朝云走过来提醒说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王小六连忙点头贴着笑脸说道。
“第一个问题,你家少爷说今夜他饮酒以后路过山神庙,见那葛氏生得是花枝招展,于是上前搭讪……”姜朝云上前去盘问。
“错了错了,不是这样的……”王顺一听急了,连忙打断。
“王公子,你这是要在公堂上公然串供吗?”姜朝云脸色一冷,质问道。
这让王顺一时间哑口无言,只能看向赵奎求助:“姐夫,我……”
“什么姐夫不姐夫的,公堂上没有亲戚,只有律法,你给我闭嘴!”赵奎大声呵斥。
“赵捕头大公无私,令人钦佩。”姜朝云赞叹之余又看向王小六,“回答我的问题!”
王小六被他这猛的一喝给镇住了,连忙说道:“不不不,不是少爷上前搭讪,是那娘们儿主动找的少爷!”
王顺听到他的回答也急了,不断的比划着做着手势,王小六探头探脑的想要看清楚,但被姜朝云给挡住了。
“也就是说葛氏并非良家女,而是娼妓对吧?”姜朝云继续问道。
“对对对,就是个不要脸的娼妓,在孟乐县是出了名的!”王小六定了定神,开始唾沫四溅的说道。
“也就是说她主动找你家少爷卖春,那他们是如何交易的呢?是用的铜钱还是碎银子?”姜朝云又问道。
“铜钱?”王小六不太确信,而后很快改口:“是碎银子!我家少爷给的是碎银子!”
王顺一听死的心都有了!而王小六还在为自己的机智得意洋洋。
“第二个问题,交易不成,葛氏的姘头来殴打你家少爷,殴打你少爷的有几个人?”姜朝云再次问道。
“足足有十几个呢!”王小六肯定说道。
“其中有他吗?”姜朝云指着何冲问。
“有,有他!”
“那他是先动的手,还是后动的手?”姜朝云再次抛出问题。
“他是……后动的手!”这次王小六底气十足,因为何冲确实是后边才参与围殴王顺的。
这个回答肯定是正确的!
“好了,我问完了。”姜朝云退到一边去。
王小六问道:“少爷,我答得都对吧?”
“对,太对了,我快要被你害死了!”王顺可谓是欲哭无泪。
王小六的回答和他根本就是南辕北辙!
这哪里是作证,这是在把他往死里坑呀!
“大人,他们两人的说辞根本就是牛头不对马嘴,足见他在撒谎!”何冲拆穿说道。
“撒谎?没,没有,小的喝醉了一时说了糊话,其实不是这样的!”王小六后知后觉想要改口,但很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光有人证还不够,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办案得讲究物证。”赵奎阴沉着脸,他快要被王顺给气炸了,但还是强忍着为他开脱。
“没错,得有物证!王公子挨了打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这就是物证,你说王公子调戏你,你拿得出物证吗?”宋景明眼见得局面对王顺不利,但看在赵奎份上也硬着头皮说道。
“都这么明显的破绽了,还需要物证?你们的良心都让狗给吃了吗?”何冲勃然大怒,他没想到官府竟然无耻到了这个地步!
“拿不出物证吧?拿不出物证本官可要宣判了。”宋景明得意洋洋。
这场审判终于要尘埃落定。
“物证自然是有的。”姜朝云不紧不慢的说道。
“什么?”宋景明眉头一挑,又是这小子在搞事,这可让他恨得牙痒痒。
“王顺,我且问你,你说是葛氏主动搭话,要与你做一对野鸳鸯,是也不是?”姜朝云突然加重语气,朝着王顺呵斥道。
“是……是是是。”王顺连忙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你还说葛氏欲轻薄于你,但你及时躲开,未行龌龊之事,并未与葛氏有半点肢体接触,是也不是?”姜朝云死死盯着他问道。
“是是是,的确如此!”王顺眼瞅着局面对自己有利,连忙应承下来。
何冲有些诧异的看向姜朝云,不知道此人究竟是在帮哪方说话。
可就在此时,姜朝云突然看向门外说道:“呈物证!”
随着他挥手,原本在门口围观的少年立刻拿着东西呈上来。
少年是黑大。
物证是一件衣服,确切的说是一件女性的亵衣。
“这是何物?”宋景明越发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葛氏,你来回答。”姜朝云看向葛氏说道。
葛氏微微抬头,低声说道:“回禀大人,这是民妇的衣裳。”
“这玩意儿呈上来做什么?”宋景明有些嫌弃的说道。
姜朝云没有直接回答他,在他的示意下,黑大将亵衣展开,他突然话锋一转,朝着王顺呵斥道:“王顺,既然你说你与葛氏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在她的亵衣上怎会留下你的掌印!”
王顺一愣,愣住的不仅是他,宋景明与赵奎均是愣住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果然看到在亵衣上有一个黑色掌印!
“这这这……这不是我的,不是我的!”王顺连忙大喊,此时早有人上前去掰开他的手掌,只见他的掌心沾着黑色的泥土,他的掌印与亵衣上的一模一样……
“好哇,如今认证物证俱在,看你如何抵赖!”何冲只感到一阵痛快,大笑说道。
“姐夫,救救我,姐夫,救救我!”王顺看到群情激奋,自知在劫难逃,连忙向赵奎求救。
赵奎阴沉着脸,他几度抬起巴掌,都硬生生的收回去,指节捏得“噼里啪啦”作响。
“如今案情明了,认证物证俱在,可以判了。”姜朝云看向宋景明提醒说道。
“这个……”宋景明只感汗流浃背,如今这王顺成了烫手的山芋,判重了得罪赵奎,他的日子不太好过,判轻了无法服众,只怕群情激奋会酿成祸事!
这可真是把他架在火堆上烤!
“可有什么为难的吗?”姜朝云盯着他质问道。
这让宋景明深感一阵压迫感,后背全都汗湿透了,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气急道:“那你说怎么判!”
“按大云律,犯奸其一,强见者,绞。未遂者,杖一百,流两千五百里。诉讼其二,诬告者,诬笞罪者,加所诬罪三等,杖八十,流两千里。王顺犯奸在前,诬告在后,杖一百二十,流三千里!”姜朝云神情不变,铿锵有力的说道。
王顺脸色刹那难看到了极点,整个人双腿一软瘫了下去。
“你……你究竟是何人?”宋景明也被姜朝云这气场给镇住了,刹那间他忽然惊觉眼前的青年看起来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他猛的起身询问。
“我姓姜,名朝云,字元潜,是孟乐县新任县令。”姜朝云自报家门,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