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柴云这边可就惨了,但见他这一步踏出,顿觉四周风云变幻,仿佛有无尽的迷雾重重笼罩了他的视线。
忽然,迷雾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柴云还没反应过来,只见有一柄黑沉沉的刀锋迎面劈来。
这一刀势大力沉,快愈闪电,带着一种霸道绝伦的气势,令人难以抵抗。
柴云避无可避,眼见要被这凶狠霸道的一刀劈成两半了,忍不住面色惨淡,惊骇出声。
忽然当得一声巨响,有人横剑过来,将巨大的刀锋架起。柴云惊魂稍定,定睛细看,只见那人已经持剑与那用刀的大汉斗在一起,两人身影如电,在空中交错而舞,留下道道虚影。
那救下柴云的剑客显然剑法极好,不过交手几招,便已将那用刀的大汉刺得浑身是血,俨然胜券在握。
那森白冷厉的剑光在空中闪耀,刺得柴云双目酸涩,忍不住留下眼泪,但他仍聚精会神地看着,神情甚痴,不知为何,他的心里蓦然升起一股深沉悲哀的情绪,久久难去。
那剑客白衣胜雪,挺拔如松,虽然此时背对着柴云,看不清楚容貌,但柴云却暗暗猜想:这人一定生得十分年轻俊朗。
“它们来了,你准备好了吗?”好似有人在他的耳边低语,柴云猛然惊醒。
但见天空铅云密布,连绵成一大块,然后无穷无尽地铺展而下,仿佛一层层的云梯台阶,似要与远方的平原相接。
在那云层的最深处,雷电激闪,滋滋作响。忽然间狂风大作,好似从荒原的尽头袭来了千军万马,在平野之上卷起无尽的烟尘。
那烟尘滚滚而来,又随着风卷盘旋而上,最终都堆积在了云层上空,形成一道厚厚的黄色气墙。
在那方铅云最为密集之处,一股气流缓缓凝聚,渐渐地,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四周浓厚的云层一一吸纳进去,仿佛是那漩涡里有一头凶悍的野兽在吞食云翳。
于是,那漩涡愈发清晰,愈发壮大,在漩涡深处尘埃飞扬,雷电交闪,一片漆黑。
整片天空的云霞逐渐收拢,在漩涡的牵引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云层。
此时,荒原之上不见日月,天地无光,到处都是烟尘,到处都是风声,野草为之偃伏,众生为之离乱,一副末日景象。
柴云呆呆地看着,他从未见过如此多的云,如此诡异的天象,置身其间,他根本分辨不出来,现在到底是黑夜,还是白天。
无数的人在缠斗,在厮杀,血光弥漫,无数法术在云层间绽放,如烟花般绚烂。又有无数道剑光穿梭在云层间,在巨大的漩涡前,更有无数道雷光在肆虐纵横,每一次闪灭,都爆发出了恐怖的能量,将云海掀起千重浪。
白衣剑客的身形飘忽不定,很快便将那持刀的大汉刺死。
“你看,他们真的来了!”耳边再次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与先前的一模一样,只是带着几分焦急与惊惶。
柴云惊恐地四处看去,四周却没有一个人影,但那声音却似在耳边响起,十分的诡异。
是谁在说话?
柴云心里默默想着,一时间只觉浑身僵硬,手脚冰冷。
“小天,不要怕,一切有我在!”忽然柴云鬼使神差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是话语之中却带着一种生不出的镇定威严,令人心里不自觉安定了下来,似乎只要有这声音在,天便塌不下来。
剑光一闪,白衣剑客挺拔的身形便出现在了柴云面前,他看着柴云,脸上带着一种深深的孺慕之情,“师父,那漩涡之中,便是‘猩红一族’的来人吗?”
柴云听了,心中更是纳闷,什么‘猩红一族?’,口中却继续说道:“那漩涡是地上的祭台在发挥作用,看来九鼎宗鹤千年说得不错,在祭台便是‘猩红一族’打通我界空间通道的关键,只是这祭台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以我的修为也无法摧毁它。”
白衣剑客摇摇头,“师父,即使现在摧毁祭台,恐怕也晚了,你看,他们出来了!”
上空的云层像是煮沸了的开水,在剧烈的翻滚着,云层中剑光交错,雷光闪灭,显然是各派的弟子在奋力摧毁,阻止猩红一族的来人。
“打得很激烈呀,雷隐宗的人也来了。”柴云再次不受控制的说道。
白衣剑客焦急地道,“师父,情况不妙啊,那些猩红一族的人战力恐怖,我们死伤惨重。”
“居然有‘君王’级别的怪物,这些人的实力之强,恐怕元神修士也未必能赢啊!”柴云说道,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嗯?什么是君王级别的怪物,我再说什么啊?
“剑来!”随着柴云一声轻喝,千里之外亮起了一道光,随之破云万里,将空中漩涡里飞出的怪物刺杀一大半,那剑燃起璀璨的光焰,刹那间便已经到了柴云的手掌中。
柴云的这一剑显然吸引了大多数猩红一族怪物们的注意力,于是黑压压、暗沉沉一大片的怪物煽动着巨大的翅膀,眨巴着猩红如血的眼睛,朝着柴云的方向飞来。
柴云心里暗骂:我草,这不是找死吗?
这一个念头微转,然后下一刻,他看到‘自己’腾空而起,一道凛冽的剑意在空中释放开来,森白的剑芒横扫而过,无数怪物拦腰而断,绿色的血肉从半空中洒落,刺鼻的腥臭味令人作呕。
柴云发现,那个空中的‘柴云’与他的面目依稀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韵,整个人仿佛笼罩了一层雾气,令他看不清楚。
柴云看着自己在半空中英勇厮杀,一剑纵横,神来杀神,佛来杀佛,竟无一人能阻拦他半步。
偶尔有落单的怪物,朝着自己飞来,也吓得他心跳如雷,魂飞天外,但那怪物却只是从自己身上横穿而过,并不能触碰到自己。
柴云顿时才恍然,原来自己在这里竟是一个虚体,心里顿时安定了许多。
他不明白:怎么会这样,自己仿佛有了一个新的视角,在观看这样一场血腥激烈的战斗。
许多白发苍苍的老者在空中大放光彩,无数法宝与法术在云层里迸发出璀璨绚丽的光华,空中血雨飘落,鲜红与苍绿两种颜色混合在一起,那是敌我双方的两种血液。
腥臭与香甜之味交融,空气中的味道令柴云感到一阵晕眩,而惨烈的厮杀场景则令他心胆俱裂,说不出话来,他还从未见过这么血腥惨烈的场景,广袤的荒野之上,鲜血淋漓。
他不知道这场战斗的起因,但他看到许多驾驭着灵兽或者机甲的修士在悲壮的战斗,前赴后继。
而那漩涡之中,不断有乌光闪耀,一批一批的怪物生出,似乎无穷无尽。
忽然,天地间响起了一声叹息,那叹息之声虽轻,听在众人耳中却格外清晰,此时厮杀之声弥漫天地,那声音却并不被丝毫掩盖。
“妖魔入侵,欺我界无人吗?今日就叫尔等见识一下柴某的手段!”
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西北方向一阵喧嚣,无数剑光飞掠而来,柴云在地上却看得分明,那为首之人正是方才的白衣剑客。
“恭睹师尊神技!”
“恭睹师尊神技!”
“......”
几个声音一起响起,虽然没有方才上空那个‘柴云’的声音清晰明亮,但也颇具声势。
但见天空银光弥漫,云气渐渐消散,忽然有水流之声响起,起初只是涓涓细流,待到后来,水流之声逐渐变大,轰轰隆隆,浩浩荡荡,从上空天际而降,无穷无尽,银白色的巨浪很快便弥漫了正片天空。
一挂天河湮灭,众生喧嚣乃止,许多修士急忙离开,站在一侧气喘吁吁地看着那静寂流淌的银色河流,无声无息间,便将漩涡覆盖淹没,无数怪物在河水之中消解融化,竟发不出一声嘶鸣之声。
柴云静静地看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嘴张得大大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是我做的?
不,这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做的?
天河浩荡,将祭台上空的猩红一族尽数淹没,这一手段霸气非凡,柴云傲然立于虚空,随即便有无数人上前躬身行礼,即便是一派宗主也莫敢直视。
随着众人远去,天地逐渐又恢复了安静,但柴云看着那个熟悉的人渐渐远去,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我到底是谁?
柴云低声喃喃自语着,只觉得天旋地转,眼中的景象变得模糊。
呼——
他醒来,一切都消失了,眼前阳光明媚,洒照台阶,前方的路依旧漫长,他蓦然发现自己不知觉已走上了好几个台阶。
“这是一场幻境吗?”